|
“我没有听说过,蜀中的目标应该是下一层的小型安置所们,他们人手不够,想要壮大只能到处找人。” 马有金嘟囔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人家有实力怎么就不能成立社区了,他又没有搞对立,而是收纳幸存者,要我说,北城还应该给他们颁一个奖状呢。” “闭嘴”!左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次可没有惯着他,“以蜀中现在私下联系的尿性,他是好心还是想扩张势力无从得知,这种话我再听到你说,你就去跑一晚上!” 马有金立刻噤声了,不敢造次。 “好了,问完我,说说你们那边掌握的信息吧。” 白小北说:“我们知道的都是从张营长嘴里套出来的,和你所说的差不多,只是我们这里还掌握了一条线索,蜀中说他们有一支听话的丧尸军队。” 刘闯质疑道:“那玩意儿一见到活人恨不得将人给撕干净,怎么可能驯服啊!” 左行也不信,摇了摇头,“姓韩那小子确实厉害,当年在联队创下的记录至今没有人打破,心气高能力强,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高坐,但也不可能驯服一群野兽。说起来,他好像也是北城人,和你们是一处来的,今年快三十了,估计你们是一辈人呢。” 金发财翻了个白眼,“左哥你好好看看,我这么年轻,这么嫩,还是祖国一枝花呢,怎么可能是老大叔嘛。” 左行在心里暗自惊叹,对他们的来处更是好奇了。这群人年纪不大,手段却十分狠辣,能力又突出,只怕是相当厉害的队伍了。 白小北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全名叫什么?” 余扬在左行说话前,先一步回答。 “韩亦煊。” 白小北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唰’的就白了。 余扬的声音像柄手术刀精准剖开时空。白小北看见十六岁的自己蜷缩在体育馆储物柜里,透过缝隙看着韩亦煊把篮球砸向更衣室的门板。 少年带着汗水的喘息与此刻的烟味重叠,那年盛夏的蝉鸣突然在耳膜深处炸响。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五年?不对,八年了。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来,唯一真心喜欢过,从高中就喜欢的人,却也是伤害他最深,让他更加自卑的源泉。 “你喜欢我?”记忆中的韩亦煊捏着他的下巴,指腹沾着刚打完架的淤青,“除了成绩好一点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我不会喜欢你,更不想看到你,更何况,你还是个男人,真他妈的恶心!”,冰可乐罐重重的积压着他的脸,让他眼前变得一片模糊,然后,碳酸气泡的破裂声从耳边传来,随后是从头上倾泻而下的可乐,以及冷彻心扉的痛苦...... 曾经被拒绝的话历历在耳,穿透旧时光的刺痛,从脚底一路爬上脊椎。白小北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他又回想起了那些时光。 指尖的香弯折成诡异的角度,滚烫的烟蒂烙在虎口,却不及记忆里那人将情书拍在他脸上时的灼痛。 下一秒,余扬的手穿越八年光阴抓来,将他拽了起来,大步走进厨房里,冷水漫过烫伤的皮肤,却浇不灭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他望着水盆里晃动的倒影,突然想起以前那个总是躲在漫画书后的苍白少年。 余扬没有看他,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泡在水里的手,“发什么呆,烟都烫手了。” 白小北在这疼痛中突然清醒——原来八年岁月不过是个谎,那个名字仍是插在心口的倒刺,轻轻一碰就会扯出淋漓的血肉。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眼前渐渐模糊。 因为这个叫‘韩亦煊’的男人,等从厨房里出来,左行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余扬宣布自由解散,只要别跑出去跟丧尸玩儿,晚上记得回家就行。 余扬的手指还扣在他腕间,带着他走下了楼。 “我们去哪儿?”,白小北一开口,惊觉自己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余扬目视前方,“散步消食。” 白小北默默的被他牵着走,他们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可是余扬却目标坚定的往最高的那座建筑走,带着他从楼梯一步步往上爬。 在白小北爬的满头大汗,双腿打颤之际,终于推开了顶楼的铁门。
第149章 年轻不懂事 天台上的风很大,裹挟着远方铁锈与尘土的气息呼啸而过,白小北单薄的卫衣被吹得紧贴在脊背上。他伸手将凌乱飞舞的额发拨到耳后,可下一秒又被吹到眼前,缠上他轻颤的睫毛。当第三次被遮住视线时,他索性仰起头任风在发间穿梭,露出白皙脖颈上淡青的血管。 余扬倚着生锈的栏杆,看着被夕阳浸透了大片云层的晚霞。 这座二十层高的建筑比食堂楼和他们住的地方高不少,像是座孤岛,能将整个社区,以及社区外的风景尽收眼底。社区边缘的墙上用木板铁板等一切可以加上去的东西架高,铁板被钉着参差不齐,看上去十分锋利,木板的木刺在暮色中张牙舞爪,隔几米还坐落着哨塔,顶端的铁丝网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更远处是大片空旷的土地,农田蔓延成暗褐色的疮疤,地平线上高高耸立的住宅楼沉默着,没人知道那里之前,或者现在在发生什么? 也许已经被丧尸蚕食,也许还有活人。 白小北重新看向天空,比起地上的未知,此时的天空,很美。 “左行之后也许会跟上级报告,到时候再请他吃一顿,也许还能再套点话”,白小北的声音被风揉碎,他忽然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剥落的红漆,下意识地就自己刚才的表现询问余扬,“我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没有因为听到那个名字后的发怔而落下什么重要的问题吧? 余扬望着他浸在暖金色光线里的侧脸。这个总是安静跟在队伍里的温和青年,方才谈判时竟像被月光擦亮的刀刃。此刻,他蜷缩的肩线却又变回温驯的弧度,仿佛刚才在左行面前游刃有余的人只是幻影。 他没有在白小北第一次与左行会面的时候看过当时的情景,只觉得白小北性格温胆小,有的时候能在他们与幸存者之间可以架起一座桥梁,算是个‘传音筒’,却不想,他自己也能很好的和别人沟通。 他的脸加上真诚的态度,很难不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当然,除了作战能力不可信赖以外。 白小北比他想的要有能力,长得好看,皮肤又白,性格又好,还做得一手好菜,简直就是没有缺点啊......不对,有的,就在刚刚,他在余扬心里有了一个缺点,一个让他抓耳挠腮的缺点。 “没有,你刚刚做的很好,你让我很意外”,余扬将重心移到外侧的栏杆,这个危险的动作让他额前的碎发垂落,露出眉骨处不知何时弄上的,新鲜的擦伤。这个动作并不让人觉得站没站样,没精打采,反而是一种舒适的姿态,“但其实没有必要跟他说那么多话。” 白小北也觉得自己绕圈子了,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觉得他不会说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余扬偏过头,眼底有一丝暗色闪过,“你是在骂自己吗?” 白小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如此严肃,试探地问:“不......不可以吗?” 余扬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骂自己也要询问别人吗? 余扬想起就刚刚,手被他弄到水里,低着头的白小北,濡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也是这样泛着粼粼水光。 余扬心里的不舒服又上了一层楼,他从白小北将烟头戳到虎口......不,在更早的时候就不爽了,他把所有的情绪暂时归结于不喜欢白小北现在这种软弱的行为。 白小北更愣了,“那我换个说法,我想的太多了,这个可以吗?” “为什么一定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这么说的意思不是指责你,而是......”,余扬停顿了一下,随后跟撒娇似的说:“平时也不见你对我说这么多话。” 白小北:“......” 白小北的耳尖突然漫上血色,像被晚霞亲吻过的云絮。他局促地抬手想整理头发,却在瞥见腕间疤痕时生生顿住,他的表忘记拿了,那道狰狞的旧伤此刻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仿佛皮下蛰伏着未愈的脓血。 他说:“我平时跟你说的也挺多的。” “有吗?”,余扬在栏杆前蹲下,双手穿插在栏杆间,脑袋抵在栏杆上,歪着脑袋仰头看他,冷不丁的问。“疼吗?” 白小北以为他说的是虎口上被烟烫到的痕迹,“不疼,只是有点破皮而已。” “那手腕呢?” 白小北愣了愣,觉得手腕有些发痒,他想要挠挠,但还是忍住了,轻声道:“快十年的伤疤了,怎么可能还会疼呢?” 一缕碎发正扫过他微红的眼尾,像是被晚霞灼伤的痕迹。 “怎么弄的?”,余扬又问。从在看到那道伤疤以后,这个疑惑就如影随形。 白小北的神色闪烁了一瞬,余扬注意到他无意识用指甲抠着栏杆锈迹,指节泛白如同即将碎裂的石膏,“年轻时不懂事,自残赶时髦呢,现在后悔死了。” 余扬凝视着他,眼神专注而深邃,像是要透过他看见他的内心,“你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小孩啊,我以为你一直是安静的性子。” “谁都有叛逆的时候嘛,以前还被人说性格阴暗来着”,白小北浅浅的笑了一下,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开心。 “那就是读书的时候弄上的?”余扬凝视着他,“我对叛逆的白小北有些好奇。” 白小北静了静,背靠着栏杆坐下,“那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说起了,我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初中以前的记忆断断续续,有很多空白,父母说是因为我生病了,吃药吃多了的副作用,加上他们在世界各地工作,我也跟着去了很多地方,我也因此换了很多所学校,不论是和哪个同学都不太亲近。 后来在我初中的时候,他们终于可以在北城定下来了。妈妈说有钱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那个时候他还叫太兆阳,可是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很陌生的人,所以我那时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大咧咧,说话还不好听的‘好朋友’,而且他在学校里的风评很不好。” 余扬转了过来,和他一样靠坐在栏杆后,“看得出来,他不是安分的人。” 白小北倒是没有否认,“是啊,他从小就活的肆意,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没人阻止的了。有钱和我不是一个年级的,所以我们并不常常能联系。我遇到了一些同学,所以就叛逆了,开始学着给自己手上刻点东西嘛。” 他就好像一个说书人,前面铺垫的很长很长,结果到关键的地方就一句话带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6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