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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酌玉被气乐了:“是是是,没事,是个人就会吐血三升嘛,路公子才吐了几口啊,根本不算事儿,是我小题大作了。” 青山歧想了想,哇哇吐血还在捧场:“哈哈哈。” 蔺酌玉:“……” 见他死活都不让自己探灵脉,蔺酌玉又怕强制用灵力伤到他,只好将他扶到榻上,急匆匆去寻苍昼。 苍昼根本没走远,很快就被拽回来。 见青山歧奄奄一息唇角带血躺在那,苍昼心中一阵窃喜,心想这么快就吐血了,哈哈哈,看来不需要一个月,狐狸必死。 苍昼探脉后,唇角微微一抽。 青山歧破破烂烂的内府明显有另外一道强悍的灵力在逼得他吐血。 这苦肉计使的…… 对自己下手真狠。 蔺酌玉在一旁笨拙地给青山歧擦嘴上的血,差点将门牙给敲掉,见苍昼脸色不对,赶忙问道:“到底为何会伤得这么重?神医,神医你说话啊苍昼神医!” 苍昼谨记少主吩咐,欲言又止:“没什么大碍,吃点药就能好。” 昏睡中的青山歧身躯一颤,一偏头又吐出一口血。 蔺酌玉急得半死,急忙给他擦拭。 他后知后觉两人方才的话八成就在说这个伤势之事,很快就定下心来:“好,那劳烦神医开些药。” 苍昼点头,喂了青山歧几粒浸泡了黄连汤的灵丹,拎着小药箱走出内室。 蔺酌玉给青山歧盖好被子,见他终于不再吐血,闭眸安眠,这才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苍昼慢吞吞往外院走,还没走出去就被蔺酌玉叫住。 “神医留步。” 苍昼停下步子,回头看来。 蔺酌玉向来说话讨人喜欢,并未开门见山,而是东拉西扯:“天色已晚,本不该叨扰神医,只是我这阿弟性情内敛,心中事从不与我说……” 苍昼愣了愣,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蔺酌玉还在说:“他身世悲惨,父母惨死,族人皆被狐族所杀。” 苍昼悄无声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少主许了这么一个美好的愿望吗? 实在英勇。 “……如今他孤身一人在这世上,唯有我可依靠了。”蔺酌玉说这话带着十足的诚意,明明院内只有月光,却将他照应出一圈别人没有的辉光来,“他年纪小不懂事,出了事也喜欢藏着掖着,我本是不该管他太甚,可这吐血之症实在让我害怕,还望您将他出了何事告知我吧,无忧在此,感激不尽。” 短短一番话,苍昼眼圈都红了,差点将“不要相信这只狐狸”脱口而出,千钧一发堪堪止住。 小命要紧。 苍昼装作为难的纠结一番,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并非是寻常吐血之症,是因他丹田灵丹缺失。” 蔺酌玉一怔,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为何忽然缺失?” 苍昼看了看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蔺酌玉耳畔嗡的一声。 自从醒来后灵丹的异样和路歧虚弱惨白的脸色全都有了答案。 苍昼道:“小仙君被送来时,元丹几近破碎,伤痕累累,唯有一道金符护住命脉。只是经脉好治,内府伤势却致命,我也无能为力。” 蔺酌玉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他和路歧相识不过几日,就算出手相救,蔺酌玉也从不图他任何回报。 体内的元丹隐隐发烫,像是承载了一颗毫无杂质的真心,让他心口沉得慌。 苍昼停顿了下,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扭曲着脸道:“他伤心欲绝,跪地哭着让我救你,还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用自己的元丹换给你。” 蔺酌玉大动容,嘴唇苍白:“他怎么能……” 苍昼看不过去,赶忙安慰他:“哎,也没多大事,你用就好了。” 蔺酌玉:“?” 苍昼后知后觉这话不太符合神医的做派,清了清嗓子转了话头,道:“……他失去内丹,体内没有灵力支撑,大概一个月便会经脉枯竭。” 蔺酌玉脸更白了。 修士经脉枯竭,不会变成凡人,而是会生机断绝而死。 “那将内丹重新还给他呢?” “不可!”苍昼立刻阻止。 蔺酌玉:“为何?” 苍昼劝说道:“小仙君的金丹几乎破碎,为保您生机不散,路歧的元丹只能将您的元丹包裹其中,要一个月元丹彻底痊愈才能分离出来。若是现在就取出元丹,只能两颗一起,您唯有一条死路可走。” 蔺酌玉眉头紧皱,呼吸都在微微发抖。 苍昼见蔺酌玉这幅模样,恨不得扇自己这只为虎作伥的死兔子一巴掌,可他实在胆怯,只能含着泪垂头默默唾骂自己。 蔺酌玉并非自怨自艾之人,飞快收拾好情绪,颔首道:“叨扰神医了,明日我要去灵枢山一趟,望神医多多照拂我阿弟,等我归来便带他回浮玉山。” 苍昼诧异。 青山歧也要去浮玉山? 大杀神坐镇,也许能将狐狸弄死呢。 “好,我定会好好照料!” 期望杀神杀杀杀! 蔺酌玉一夜未睡。 父母兄长和他血脉相连,师尊师兄与他同宗同源,蔺酌玉接受照拂心安理得。 可路歧不同。 他既是小辈,又和自己交情不深,却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性命。 回想起灵枢山千钧一发之际,路歧甚至想将救命的传送法器给他。 蔺酌玉无法问心无愧接受路歧的付出,一夜都心绪不宁。 思来想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清晓师叔身上,望她能妙手回春,救下路歧。 自从昨日吐血后,青山歧一直在昏睡。 天还没亮蔺酌玉便动身去灵枢山,他心事重重,走出苍府后好几条街才后知后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回头一瞧,燕溯拎着灯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 蔺酌玉疑惑:“你何时到的?” 燕溯没有说,瞥见蔺酌玉身侧并没有其他碍眼的东西,才道:“走吗?” 蔺酌玉点头,召出一把剑,御风而上。 燕溯余光一瞥,眉头狠狠皱起:“你的剑呢?” 蔺酌玉脚下踩着一把寻常灵剑,剑身上并无任何字样:“被大妖弄断了。” 燕溯心间紧了下。 他几乎能从灵剑断裂的细微细节上,窥探到灵枢山那场战役蔺酌玉到底赢得有多凶险。 燕溯轻声道:“等回宗我再送你一把。” “不用啦。”蔺酌玉踩了踩脚下的剑,“这把是贺师兄及冠礼上送我的,虽然花里胡哨,但挺趁手,省得再麻烦换来换去的。” 燕溯垂在一侧的手不着痕迹蜷缩一瞬。 蔺酌玉没注意燕溯的异样,冲他一扬下颌:“走,随我来。” 一青一白的身影趁着破晓,朝着灵枢山的方向而去。 灵枢群山幅员辽阔,两人御剑至天明也只是堪堪到了腹地边缘。 蔺酌玉像小龙王似的边走边让清如落雨,累得够呛也没能寻到丝毫妖气,不禁开始琢磨:“不会是打地洞住在地底下了吧?” 否则这么大阵仗,早该被清如烧得着火了。 燕溯一直跟在他身后,七道金符寸步不离将蔺酌玉包裹。 “当年周真人卜算到妖族老巢的大致方向,师尊一路杀过去,半月才寻到,可想而知妖狐隐藏能力多强。如今畏惧,更会不有余力加强结界。” 为那一卦,桐虚道君耗费心头血、相道阁周真人逆天而行卜算方位遭受巨大反噬,如今伤势还未好全,只能给人算命维持生计。 如今必然不会被清如一烧就现出原形。 蔺酌玉来回巡视一圈,托着腮思忖道:“妖族中必定有人善术,这下难办了。” 只杀一只狐妖可不算报仇雪恨。 燕溯知晓他不来这一趟便永不会死心,道:“还要再去寻吗?” 蔺酌玉摇头:“不了,回吧,再晚点师尊要杀过来了。” 燕溯唇角隐秘地提了下:“那我们去坐飞鸢回家。” “好啊。”蔺酌玉御剑半日也累得够呛,“古枰城就有飞鸢坊,我们接了路歧就一起回家。” 燕溯狠狠皱眉:“接路歧?” “是啊。”蔺酌玉怕他们再担忧,没将路歧为他挖丹的事说出,忧愁道,“路歧身体不好,正好带回浮玉山让清晓师叔给他瞧瞧。” 燕溯冷冷道:“师尊从不许外人入宗。” “对哦。”蔺酌玉朝燕溯使了个“还是师兄想得周到”的眼神,“师兄不说我都忘了这茬,等会师兄弟子印再让我用一用,我和师尊提前说一声。” 燕溯神色铁青,见蔺酌玉竟真的想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宗,冷声道:“弟子印昨夜丢了。” “怎会如此?”蔺酌玉诧异,但见燕溯这个神情眼眸一眯,御剑飘过去挨着他的脸,幽幽看他,“师兄在说谎,你一向谨慎,从没丢过什么东西。说真的,你是不是不喜欢路歧啊?不就一件衣裳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不着嗷。” 两人离得近,燕溯甚至能嗅到蔺酌玉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那股并不属于他的紫藤香——不知是在人身上沾染,还是长廊的紫藤花落在身上留下的气息。 令人厌烦。 燕溯漠然道:“路歧来路不明,家人皆惨死唯他存活太过巧合,有接近你入浮玉山的嫌疑。不必去问,师尊定然不许。” 蔺酌玉撇嘴,小声嘟囔:“不借就不借嘛,怎么还诋毁人家。” 说罢,他御风就走。 燕溯:“做什么去?” 蔺酌玉头也不回地摆手,潇洒张扬地一溜烟跑了,只有声音飘过来。 “师尊许不许的,还是等回了浮玉山再说——我去接路歧,师兄,半个时辰后飞鸢坊见。” 燕溯:“…………”
第27章 正因有情 蔺酌玉是个犟种。 一旦决定之事哪怕燕溯也无法让他改变,半个时辰后果然带着身披狐裘披风的青山歧到了飞鸢坊。 青山歧消瘦的脸煞白,瞧着孱弱不堪,走路都得半边身子靠着蔺酌玉,时不时捂着嘴咳几声。 燕溯抱着无忧剑在飞鸢阁外等着,见状眉头狠狠皱起。 蔺酌玉从来都是受人照顾,何时用得着费心照拂别人? 偏偏蔺酌玉还很乐意,兴致勃勃地扶着他——虽然走几步就能将脚踩到青山歧脚背上去,那人倒是皮糙肉厚,愣是没吭一声。 燕溯阴沉沉盯着。 蔺酌玉远远瞧见燕溯,随意和他打了个招呼:“师兄到了。” 青山歧仍穿着那身雪梅道袍,微微站直了些,恭敬颔首:“燕掌令。” 燕溯没理他。 一旁的元九沧暗中窥着燕溯的神色。 虽然掌令性情冷淡,但还是头回见他这般不给人面子。 蔺酌玉知道燕溯的臭脾气,八成还在因为一件衣服看路歧不顺眼,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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