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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虚道君淡淡道:“被一个小王八蛋给气的。” 蔺酌玉忍不住又要哭,哽咽着道:“师尊,我我我一定会活得长久,千岁万岁,寿与天齐。” 桐虚道君眼底红意尽散,失笑着道:“倒是有心气。” 最后,蔺酌玉不仅没受到师尊责罚,还被哄着吃了几颗刚从北域送来的千年雪莲果。 他擦了擦泪,将剩下的两颗藏起来,打算留给路歧吃。 桐虚道君正在和燕溯说话:“……那个路歧的身份探查的如何?” 燕溯将一枚玉简递来,眉头罕见露出些不耐:“身份属实,半丹境修士,父母亲族皆亡。” “面容对吗?” “对。” 蔺酌玉忙道:“师尊,他舍命救我,为此还受了重伤,能留他在浮玉山养伤吗,我想求清晓师叔为他瞧瞧。” 燕溯淡淡道:“如此大恩,自然要相报,不如送去怀秋峰,省得师叔来回奔波。” 桐虚道君点头:“甚好。” 蔺酌玉的“桃花劫”始终是隐患,若此人便是“桃花”之一…… 那人体虚孱弱,性情软弱,不堪大用,配不上蔺酌玉。 蔺酌玉本想拒绝,但好不容意将师尊哄好不愿再节外生枝,只好乖乖点头。 如此商议好,蔺酌玉才揣着两个果子告辞。 燕溯紧跟其后。 等了又等,蔺酌玉也没开口同他说话。 燕溯叫住他:“酌玉。” 蔺酌玉着急回去看路歧,回头道:“嗯?有什么事吗?” 燕溯见他满脸懵懂,沉默良久,终于主动开口:“此番师兄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蔺酌玉诧异看他。 这话不像燕溯能说出来的,倒像是没话找话的尴尬寒暄。 “那我谢谢师兄?” 燕溯:“只谢?” 蔺酌玉不知要如何和燕溯相处,要之前他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师兄心花怒放,如今这招不能用。 想了想,他从怀中拿出一颗雪莲果:“这个送给师兄当谢礼。” 燕溯道:“好事成双。” 蔺酌玉没忍住瞪他:“一个就得了呗,剩下那个是留给路歧的。” 燕溯不说话,视线仍盯着他的袖子。 蔺酌玉正要呲儿他,一旁传来个声音。 “怎么了?” 蔺酌玉回头一瞧,当即诧异地睁大眼睛。 “师叔?” 李不嵬身穿黑袍踱步而来,眉眼带着温和的笑容。 燕溯瞧见他,眉头却狠狠蹙起。 李不嵬有五六年没回家,此番难得回浮玉山一趟,本想去鹿玉台却被兄长赶了出来。 他眼眸一眯,打量着蔺酌玉:“这是谁啊?” 蔺酌玉高兴得不得了,小跑过来围着他转圈:“师叔师叔!是我啊师叔!” 李不嵬拧眉:“谁啊?认不出来了。” 蔺酌玉从小爱黏着他,乐得眼睛弯弯:“是我,酌玉啊。” 李不嵬:“嗯?是吗?” 蔺酌玉有些急了:“师叔!” 李不嵬眯着眼睛看他:“不可能啊,你年纪轻轻便已固灵境,长相又恍如天人。这天赋天资绝世罕见,前所未闻啊,应当是哪位小天神下凡吧,怎可能是小酌玉呢?” 蔺酌玉被哄得哈哈大笑:“师叔你笑话我。” “没笑话你,浮玉山出了个小天骄,师叔高兴。”李不嵬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方才怎么听你说话不对,吵架了?” 蔺酌玉没闹到长辈哪儿去,小声说:“我才不和他吵。” 燕溯冷着脸,没说话。 “师叔怎么回来了,是师尊叫你回来的吗?” 李不嵬笑容淡了些:“不是,这几日有位东州好友结为道侣,寻我去合籍大典吃酒。酌玉要不要一同去?” 年幼时蔺酌玉很少出门,唯一能出去玩就是李不嵬带他去各地吃酒席。 他本想兴冲冲点头,但一想这段时日还是先陪伴师尊吧,便摇头道:“还是先算了吧。” 怕李不嵬失落,蔺酌玉兴致勃勃地问:“是碧眉峰的重执师叔吗?” “是他啊。” “他竟有道侣啦?是什么样的人?” 李不嵬笑着道:“是一个凡人。” 蔺酌玉诧异地眨眨眼:“凡人?” “嗯,凡人寿命只有百岁,结为道侣便可以道侣契共享灵力气运。”李不嵬叹了口气,“可修行一道注定孤独,如此逆天延长凡人寿命,也不知是福是祸。” 蔺酌玉若有所思。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不嵬温声笑起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意有所指,“你俩一同长大,关系匪浅,可莫要为了点小事坏了感情。” 蔺酌玉撇撇嘴:“知道啦。” 见他似乎有要事要忙,李不嵬柔声道:“酌玉去忙吧,改日回来给你带酒喝。” 蔺酌玉点点头,肉疼地将两颗雪莲果塞给燕溯,行了个礼小跑着走了。 燕溯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李不嵬看了燕溯一眼,笑了笑:“你瞧我这记性,来了也没给酌玉带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精致泛着浓烈灵力的玉枕,置于匣内递给燕溯。 “临源,替我跑一趟,给酌玉送去。” 燕溯知晓他的打算,脸色难看:“师叔……” “你清心道即将破了。”李不嵬眸瞳微眯,轻声道,“酌玉不会忍心看你疯癫致死,只要你一句话,哪怕只是暗示,他定然准许。” 燕溯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他算什么?” 蔺酌玉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能随便利用的工具。 燕溯不想算计他。 李不嵬:“有真情,何必计较算计?” 燕溯望着蔺酌玉离去的方向,愣怔半晌才低声道:“正是因为有情。” ……所以才容不得丝毫算计。
第28章 至绝路 玄序居比鹿玉台还要奢靡。 贺兴不高兴地将青山歧往蔺酌玉的住处带,一路上都在眯着眼打量此人。 方才远远瞧见这人黏在蔺酌玉怀里,他还当小师弟带回来个柔弱的女修,差点就要上去攻击,词儿都想好了:“此女比你身量高,你想亲近都得踮脚尖,并非良配啊!” 他就不同了,可以低下头。 青山歧冷淡瞥了他一眼,心道此人真碍眼。 扫见上方「玄序」二字,青山歧只觉得同蔺酌玉不合。 玄序为冬,凛冽森寒。 蔺酌玉却如三月阳春桃花飞絮,辉光温暖,且这两字比划异常凌厉,看着凶悍冰冷。 ……也不知蔺酌玉为何会用这二字做住处之名。 见青山歧在看那两个字,贺兴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撇撇嘴:“那是大师兄所写,这人当时爱得和什么似的,非得雕刻做匾。” 青山歧眉梢轻动:“哥哥和燕掌令感情很好?” 一路上,看不出来。 “是啊。”贺兴没注意被套了话,道,“浮玉山五个师兄弟中,就他俩感情最佳,大师兄没去镇妖司之前俩人还住一块呢。” 青山歧轻笑了声:“那的确关系匪浅。” 四周弥漫着独属于蔺酌玉的气息,青山歧置身此地宛如被那股味道严丝合缝的包裹,令他见不到蔺酌玉的厌燥熄灭几分。 等贺兴离开,青山歧一改在外的柔弱模样,起身打量四周。 住处最能体现性情,蔺酌玉并不惫懒,处处井井有条,屋舍外的桃枝探进来,洒落粉色飞絮铺在书案上。 青山歧上前垂眼扫了眼,发现书案上大多皆是修行、法器相关的书籍,正当中摊开一本泛黄的妖族志异,上面密密麻麻皆是批注。 摊开书页,隐约可见「灵枢」二字。 一侧放置着桃木片书签,坠着小流苏,上方以笔墨画着一枝桃花,隐约可见角落的落款。 「临源」。 青山歧眸瞳阴暗,不耐地将书卷阖上。 晦气。 没多时,外面传来动静。 蔺酌玉回来了,还恭恭敬敬请回来一位女修,殷勤得很:“……求求师叔了,您是我最好的小师叔!” “是吗?”危清晓淡淡道,“你之前不还说李不嵬那厮才是你最好的师叔?” 蔺酌玉沉声狡辩:“人心易变,我和姓李的只是逢场作戏。” 危清晓没忍住笑出来:“行了行了,就帮你这一回。” “谢师叔!” 推开门,青山歧正坐在厅堂的椅子上,起身闷咳了声:“哥哥……” 蔺酌玉:“怎么在这儿啊,不是让贺师兄带你好好休息吗?” 青山歧朝他微笑:“没什么大碍,我已好多了——这位是?” “清晓师叔,这位便是救我的路歧。”蔺酌玉道,“这位是我清晓师叔,三界医宗,妙手回春,起死人肉白骨……” 危清晓笑道:“得了得了,别捧了,一边待着去。” 蔺酌玉:“遵命!” 危清晓坐下开始为青山歧探查灵脉。 青山歧眉眼悄无声息动了动。 此人并非为他诊治,而是在探查他的经脉、灵台和内府,判断他是否是只妖。 青山歧唇角露出个隐秘的笑。 眼前这人就算修为再高,也不会从他身上探查半分妖气。 毕竟,这具躯壳是实实在在的人族。 果不其然,危清晓细致地探查大半日,终于打消疑心。 蔺酌玉在旁边吃危清晓塞给他的灵丹,见师叔终于睁开眼赶忙道:“师叔师叔,怎么样了?” 危清晓摇了摇头:“元丹缺失,灵脉并无灵力支撑,正在枯竭,估摸着……只有半月时间。” 蔺酌玉紧紧蹙眉:“连师叔都没有办法吗?” “难上加难。”危清晓忧愁道,“最好的法子便是将元丹寻回,或许还能救一救——他的元丹去了何处?” 蔺酌玉抿了抿唇,伸手抓住危清晓的手放置自己腕上。 危清晓不明所以,将灵力往蔺酌玉体内转了一圈,电光石火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 “玉儿?” 蔺酌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有无法子能让我的元丹快些愈合?” 危清晓脸色沉了沉,反手抓住蔺酌玉的爪子往外走。 蔺酌玉知晓危清晓要说什么,回头对青山歧道:“没事,等我一会哦。” 青山歧轻轻点头,望着两人走出厅堂,无声笑了笑。 “师叔……师叔!” 危清晓将他拽到院内的桃花树下,沉声道:“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如师叔看到的。”蔺酌玉眼巴巴望着他,“还有救吗?” 危清晓头疼:“若是你元丹刚破碎,师叔有一千种法子保住你的小命,可他的元丹包裹其上,药无法用、灵力也不能干涉,就算师叔有万般手段也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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