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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敛矜眼中涌现杀意。他两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流光,下一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便握在了手上。 灵剑挥出一剑,周围寒意更甚。边浪涯侧身一躲。他用手背挡住了舒敛矜的剑,同时借力往旁边退开。 为了试探,也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舒敛矜的第一剑便有所保留。可即便如此,在边浪涯退离的刹那,剑气的余威仍是以磅礴之势劈开了高墙,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屋顶蔓延到地面。 这把由雪山玄石所打造的灵剑,更是带来了严冬的酷寒。殿中飘起了细雪,冰霜伴随着寒气,一路从舒敛矜的脚下向边浪涯蔓延开去。 边浪涯看了眼他手中的剑,由衷赞道:“好剑!” 舒敛矜冷笑:“你倒是会躲。” “若是不躲,这会儿我就跟那边的倒霉鬼一样,身首分离了。”边浪涯笑着说:“我瞧你的剑不错,这样吧,我们不妨打个商量——把你的剑借我玩儿两天,我便不将今夜所见之事说出去,如何?” 舒敛矜厉声呵斥:“放肆!” 好个厚颜无耻的小贼,竟敢觊觎他的本命灵剑! “去!” 剑气又至,边浪涯手腕一翻,再一次击碎数道剑光。接着他一矮身、一后退,风一样地卷走了墙边挂着的古画。 画轴被他握在手上,勉强当作一个兵器。当剑锋与画轴相交,顷刻间传出一阵剑声铿锵。 “不愧是当世最年轻的分神期修者,确实有几分本事。” 舒敛矜眉目冷厉:“本座有多少本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不敢露面的小人来评判!” 确认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舒敛矜出手愈发狠辣,步步紧逼,不消片刻,这座偏殿便已经是满地狼藉,破败不堪。 边浪涯笑了笑:“若我是小人,那么靠窃取他人修为而跨越境界的你,又算什么呢?”他学着舒敛矜歪头的动作:“窃贼?” 舒敛矜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看来你全都听见了。”他灵虚剑划出一道漂亮的剑光:“那么你就只能死了!” 杀意凛然的剑气化成一座囚笼,八方围杀今夜的不速之客。 但在剑招逼命的顷刻间,那身处剑阵中心的黑衣人却是身影一闪,骤然消失!长剑一刺,竟是扑了个空,再定睛一看,剑阵中只留下一包早已凉透的茶糕。 舒敛矜将那茶糕捏在手里,素来清秀的脸出现一瞬间的僵硬。他手心狠狠一握,茶糕立刻化成粉末! 与此同时—— “好狠的心,那可是我还没来得及享用的夜宵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舒敛矜冷眸一瞥,即刻微抬起手,指尖释放的剑气宛如疾风般穿过了他扬起的墨发。 可身后的人却是不闪不避。 边浪涯直接上手抓住了那道剑气,同时也抓住了舒敛矜那不慎被剑气削断的几缕发丝。 “抓到你了。” 冰凉的剑抵在了边浪涯的脖子上,而舒敛矜则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正迎面看向他。 边浪涯无声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那我应该说一句‘恭喜’吗?” 他捏着剑气的那只手淌下了几滴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凝成一片血迹。 舒敛矜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轻轻用力,剑锋一偏,黑衣人的脖子上便见了血。 这时,远处归鹤峰的上空传来一声声的“嘭嘭”巨响。一簇簇焰火升空、绽放,爆燃的焰火在暗淡的天际划出灿烂的光辉。 那转瞬即逝的焰火微光映出了舒敛矜冷漠的脸。边浪涯仿佛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疼痛,他扭头看了眼殿外的高空,继而惋惜道: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但是我还有要紧事儿办,今日怕是不能奉陪了。” 他笑看着舒敛矜,反手将对方的断发藏在袖中:“那么下回再见。” “你……” 舒敛矜追过去的剑甚至都来不及刺中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化成一团烟雾,转眼消散不见了。 “……” 舒敛矜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该死的偷窥贼! 居然就这么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可恨! 他一脚将地上的茶糕袋子给踢开,紧接着,脚边银光闪烁。 “嗯?” 舒敛矜动作一顿。 他收了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片东西约莫巴掌大小,质地轻薄而又坚硬,表面闪着稀碎的银光,晶莹剔透。 舒敛矜怔了怔:“这是……鳞片?” 莫非那黑衣人不是人,而是妖兽幻化? 既然能留下鳞片,那么他是蛇,还是蛟? 他低头看手中的鳞片,不由得回想起方才黑衣人捏住他的断发、皮肤淌血的画面。更教他讨厌的,是对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戏谑和玩弄。 简直是令人作呕! ——“那下回再见。” “下回再见?”舒敛矜阴恻恻地道:“别让本座逮到你!否则,本座必定要将你锉骨扬灰!” 他收下鳞片,再回过头,见到南宫隐分离的尸首在一片废墟当中落满了尘土。 舒敛矜抬脚走过去。 他双手结印,一个法阵在他手中快速成型。 “去!” 青色的流光如张开的巨网笼罩而下,下一刻,他与法阵一同隐去,连同南宫隐的尸首也消失不见,连半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 门派大宴上,众弟子交杯换盏,把酒言欢。有人在欣赏乐曲,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交流修炼心得,有人在互相指点剑术…… 忽然,一名弟子张皇失措地跑来,大声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南宫长老、他、他的魂灯灭了!魂灯灭了!” …… 弟子的惊叫声传到席间每一位弟子的耳中,众人俱是大惊失色! 正法堂沈移山长老噌地一下站起来,呵斥道: “休要胡言!南宫长老好好的在闭关修炼,他都还没出关,怎么会忽然暴毙!” 天机阁轮值的弟子回答道:“弟子没有撒谎,南宫长老的魂灯确实已经灭了!长老请看!” 弟子双手结印,法阵中升起魂匣。随着魂匣开启,一盏熄灭了的魂灯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这……南宫长老的魂灯果然……” “本门上下所有长老与弟子的魂灯都存放在天机阁,魂灯在,则人在;魂灯灭,则人亡。南宫长老魂灯已灭,说明他已撒手人寰。” 相比于沈长老的严厉,执事堂堂主周灵蕴更显冷静:“南宫长老骤然离世,定是闭关时出了岔子!” 周灵蕴喊来一名弟子:“你速速去将此事告知门主!” 沈长老沉着脸:“走,去南宫长老闭关修炼的洞府一看!” 这一下,众人再顾不得门派大宴。他们中途喊停,随即往南宫隐的闭关之所赶去! * 万兽谷。 夜风猎猎,一片漆黑的万兽谷中百兽嘶鸣。 舒敛矜身法轻盈地从高处跃下。他站在一块巨石的上方,数不清的妖兽在他脚下臣服。 他低下头,看了眼脚下的兽群,轻笑一声:“行了,吃吧。” 说完,他胳膊一扬,被斩首了的身体就这么高高地抛入了兽群当中! 新鲜的肉香落入兽口,百兽争相抢夺! 一只狼妖踩着同伴纵身一跃,张开大口咬住了空中落下来的小半截脖子——那是舒敛矜后来用魔刀砍下来的,用以栽赃给某个魔头。 舒敛矜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眼看着兽群撕咬、争夺着南宫隐的尸体,听到兽群中传来咀嚼尸块的声音,不由得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愉悦。 哈,南宫隐,你可算是死了!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得好久,好久啊。 三年前你胁迫我与你欢好之时,可曾想过他日会死在我的手上?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毕竟你能有此下场,都是你活该。 谁让你是个伪君子呢。 既想要门主之位,又想夺走你师兄的功力,还想让我做你的专属炉鼎。 你输在太贪心。 人啊,只要一贪心,便浑身都是破绽。 所以你死得不算冤枉。 你放心,我会好好利用你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门主之位。 师尊、南宫隐,扶摇门,还有…… 你们欠我的,我也是时候该讨回来了。 舒敛矜看着下方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尸块,情不自禁地开怀一笑。 * 浮萍峰,闭关洞府。 “在这里!”跑在最前方的弟子喊道:“南宫长老的洞府在这里!” 众人匆忙赶来。此时,南宫隐的洞府外已经是一片狼藉,石桌、石椅皆被打碎,明显是打斗过的痕迹。 沈长老脸色一变:“有魔气!” 他一脚踢开破裂的石门闯了进去,结果脚下就撞到了某个东西。那东西顺着地面骨碌碌往里滚。 周长老掌灯一照,立马就照出了前方滚落的、南宫隐的头颅! 室内满地血腥,有胆小的弟子吓得连连后退。 沈长老怒斥:“安静!” 灵药峰长老温灵微上前查看南宫隐的头颅,道:“脖颈上的创口留有魔气,凶器应该是一把魔刀。” 弟子惊疑不定地道:“魔刀?莫不是魔修?” 周长老检查周围:“南宫长老的头被留在这里,身体却不见了。此地只有被魔刀划破的衣衫。” “能杀死元婴后期的南宫长老,可见凶手颇有来历,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 “怪事。”温长老道:“凶手带走他的身体做什么?” 沈长老脸色难看:“魔类宵小,竟敢上我扶摇门放肆!”他看看周围,问:“门主呢?怎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门主也不管么!” 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男子的一声轻咳: “本座在这里。”
第4章 头发 虚弱的咳嗽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们回头一看,舒敛矜便走了进来。 “门主你、你受伤了!”执事堂周长老发现他衣襟带血,顿时愕然:“放眼修真界,能与你一较高下的修者少之又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何人伤你?” 温长老神色凝重地查看他的伤势,又在他胳膊上施法止血:“伤口有魔刀残留的魔气。门主和魔修交手了?” 舒敛矜脸色苍白。他轻轻捂了一下左胳膊的伤口,淡淡道:“不是魔修,而是魔族。” 正法堂沈长老紧皱着眉,一脸凝重:“魔族?” “没错。”舒敛矜点点头,解释道:“宴席之上,本座不胜酒力,只得先回苍流园。但本座刚到偏殿,便被魔族之人偷袭。” “那人背着一口魔刀,修为极高,所用的招式又十分古怪,不似一般魔修,显然是魔族的路数。本座与他交手数十回合也不能将之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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