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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他睡得颇不安宁,一闭眼便入了梦。 梦里是无边血海,一线的岸。海水浓稠,捞一捧,便胶着在掌心。起初,海面无风无浪。只很快,浪推叠而起,向岸边送来了好几只血手。血手死死抠住岸沿的土,逐渐探出脑袋。 俞长宣一看,是薛紫庭、庚玄、宁平溪,而后便是褚溶月与辛衡,再后来,是戚止胤。他们扯住他的衣袂,好似怨鬼向他索命,可是口中无不投来盈盈诡笑,说—— “小宣。” “代清。” “三哥。” “师尊!” “你定要活着!独活!孤独万万年!!” 众声喧哗,他们指尖甩动,便有血珠溅到他面上,冰冰凉凉。 俞长宣哆嗦了一下,骤然睁眼,脸上遽然滴落一滴沁凉的水。 他一惊,乍然抬手擦亮榻边灯,便映亮了罩在他身上的那抹黑影——是戚止胤。 俞长宣眉间掠过一丝惑色,他睡前曾去过戚止胤的屋子,确认过敬黎已把戚止胤锁紧,如今又怎会…… “……阿胤?”他伸手去试戚止胤的额温,仍是烧得厉害,唯有那发梢的雨水凉得惊心。 俞长宣一只手分外温情,另只手却悄摸探去自个儿腰间,扯下一把短匕,只还温声问戚止胤:“夜这样深了,可有要事寻为师吗?” 戚止胤的眸色赤红,不语,直盯着他略微散开的襟口。 俞长宣迟缓地将捻在他发梢的手摸去他背上,蛊惑性地抚摸他,只趁其不备,提膝顶去他的腹! “呃!”戚止胤吃痛,眉间皱得极深,锢在他两侧的双手也就松了松。 俞长宣眸中水光一闪,便捉紧时机,要翻身下榻,不料那人力大无比,竟扼住他的颈,将他掼回了榻上,逼得俞长宣含进一口雪风! 恰此时,屋外响起脚步声,咚,段刻青的指节轻轻叩在屋门上:“小宣,你醒着么?” 俞长宣才要喊,戚止胤已霎时压低了身子,冷热混杂的身体贴了上来,浓厚焚香混杂了麝香腥味灌入他的鼻腔。 戚止胤竟一口吻了上来! 可戚止胤给予他的,已不可用亲吻那般缱绻的词来形容。 是啃嗫。 戚止胤粗暴又生疏地碾着他的唇肉,唇齿相撞,催得俞长宣眼中在瞳中汪出更深的水色。 大手分外无情地撕裂了他的衣衫,戚止胤的掌纹贴紧他的肌肤时,俞长宣身子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俞长宣犹自抗拒着他的亲吻,而顷戚止胤终于松开了渐趋肿红的唇瓣。却不待他缓口气,戚止胤已托住他背上美人骨,逐渐向下深吻而去。只还把住他腿,要他别去自个儿腰间。 今夜,他的身子仿佛成了戚止胤的画布。 再不是单调的墨色,红,紫,青,白,在他身上晕染开。 屋外,段刻青的影子还映在门上。 只消喊上一声,或者再拼命同戚止胤角力,那般动静定然足叫段刻青知晓,闯进来救他脱离苦海。 然而,若叫段刻青那重情的疯子知晓戚止胤如此对待他,那人可会放过戚止胤么? 邪种既是他栽下的,他又有什么道理不去承受那玩意儿带来的代价?只要不至最后一步,不过是肌肤相亲,如此又有何妨?若觉羞耻,捱到事了,他将戚止胤的旧忆抹消便好了…… 当真? 俞长宣不愿再思索,只将吐息放慢,就连挣扎的气力也小了。 他抬手挡住双眼,把戚止胤细细密密的亲吻当作梦中的海浪。 海浪在拍打他,在浸泡他,温柔地包裹他又令他窒息,粗暴地攫住他又令他难耐。 “师尊。” “师尊……” 俞长宣叫欲潮淹没,戚止胤却更像溺水的人,迫切着,又绝望着。 ------- 作者有话说:【1】明·冯梦龙《警世通言》 小宣:…… 阿胤:zzZ!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63章 死·榻上死 俞长宣几度欲把那落在身上的温舌当作猫儿舔,每每将成,便又被扯回现实。 那人吻得不得章法,寻住一块儿完好的皮.肉便吮咬住,将青红紫种种杂乱色彩肆意往其身涂抹。 俞长宣能忍疼,闷哼一声不肯泻。 偏生这回戚止胤的唇落在一晕红处,惊得他忙不迭去揪扯戚止胤后脑的发。 “阿胤!”他不敢高声语,唯有勉力支起身子,贴耳去同他说,“别咬!” 戚止胤似懂非懂地睨他一眼,便又埋下了脑袋,幸而此番当真只是拿齿牙稍稍碾磨,并不当真咬下。 俞长宣忍下胸口传来的痒,拿手微启开帷幔,去瞧门上那段刻青的影子——他在等段刻青离开。 他积蓄着气力,仿若一支架上弓的箭矢,只待段刻青的身影叫黑夜舔去,便要腾身离弦。 “在看什么?”戚止胤的吐息喷薄在他耳畔,吹开了他耳坠破出的血滴。 戚止胤嗓音哑涩,抬手将俞长宣的脸拧回来,因适才贴他贴得紧,身上黏满了他的味道。俞长宣纵容着戚止胤,忽听那人在蹭动间耐不住喟叹一声:“师尊……” 师尊! 堪堪二字便叫俞长宣身子发僵发冷! 俞长宣就蹙紧眉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眸光中涌出无穷训诫之色:“要么闭嘴,要么唤为师的名与表字。” 他仍是过不了那槛!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他平日里都当笑话看,可待到真要叫他与徒弟苟.合,他便想把“礼”“尊长”“天地君亲师”贴满屋子。 如今千恨万恨,只恨当初他没扮作辛衡那般的铁面儒师! 不料戚止胤遭他双手堵嘴,竟探出舌头,将他的手心沾濡。俞长宣霍地收手,戚止胤便见招拆招,顺势压下身来亲吻他。 俞长宣忙将头撇开,叫那人的湿润的亲吻落去他颊侧。 他见戚止胤显然怔忪,好若清醒,便去抚摸他腮边落下的细发,抱着一丝希望张口:“阿胤,为师好冷,今夜就到此处……可好?” 闻言,戚止胤漆黑的视线就仿佛烙去了他面上,烫得俞长宣沸出汗滴。 看罢,戚止胤直起腰,却没停手。它携着滚烫的热度,直滑过他胸腹匀称漂亮的肌肉,又自脐孔起落,向下。 刹那间,停歇突如其来。 俞长宣瞧住戚止胤的眼,就知是风雨积势。他当即打了个寒战,一股麻意与恐惧从脊骨爬进了头脑,他好欲挣扎,可段刻青…… 他骤然斜眼看向屋门,却见那段刻青的影儿仍投在房门上,片晌又传来一道脆生生的朗声:“师伯?” 敬黎! 俞长宣乜斜着眼睛看门,心惊肉跳,似乎那薄薄的木门上也刻满了“不.伦”二字。 只在那怔愣间,盖在身上的衾被叫戚止胤一把掀开,就露出了俞长宣左手握着的刀。 俞长宣当即旋腕要藏,戚止胤却扑上来拿手覆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刀锋。 俞长宣握刀不稳,勾起的唇角不自觉抖了抖,恳求:“阿胤,撒手……” 戚止胤眼白泛红,只拿一双困惑的眼看他,五指越发收紧,一行血线就自刀身滚了下来。俞长宣心中百感翻涌,终于咬牙将那刀松了开。 戚止胤便灵巧地提指一勾一挑,将匕首转入手心,刀落下,于俞长宣亵裤上割开条直线。才一息工夫,便已将他一条玉似的腿剥了出来。 绸布尽作碎条时,俞长宣猝然扯了被衾来遮挡。然而戚止胤跪身于他两腿之间,加之有双臂阻拦,任是他如何扯动被衾,也不过担雪填井,劳而无功。 这样屈辱的姿势! 难堪的心思还来不及消化,他二人相抵着,俞长宣便觉出了戚止胤那令人心惊的胀欲! 幸而戚止胤仍为不经情事的童男,当下也不知如何品尝,只能深拧着眉头,双眼迷乱地顶着俞长宣:“师尊……我……难受……” 床笫之欢虽与俞长宣这无情道仙尊相隔甚远,架不住他活得长,也多少识些皮毛。然而今朝显然要受罪的是他,他又怎会乐意教,只隐忍地侧过脑袋,咬住下唇:“别唤师尊!” 然而不至一刻,戚止胤便红着眸子洒下眼泪:“师尊不要我了?” 俞长宣前关突突跳,他最受不住戚止胤同他哭!终是慢回桃花眸,抬手去揩他的眼泪:“为师怎会不要你?” 才接下一滴浑圆泪珠,当下便听得外头敬黎道:“我夜深睡不着,想着来寻大师兄吃酒呢!” 俞长宣一抖,若是敬黎推门见戚止胤不在,十有八九要将段刻青引入他屋…… 正骨颤肉惊,戚止胤的眼泪又砸下来:“师尊既要我,又为何眼睁睁瞧着我难受,而不肯帮我?” 俞长宣正为外头那二人费神,哪里顾得上戚止胤,只作了个要他噤声的姿势,焦急地望外,惟愿段刻青能设法拦住敬黎。 却没有。 敬黎的脚步声显然响至戚止胤那厢房前。 俞长宣几乎心灰意冷,不曾想就在敬黎把戚止胤屋门叩响之际,段刻青哈哈一笑:“敬师侄,你师兄近来身子不适,估摸是因替你师尊引了鬼气。今夜你还是让他好生歇息吧……这酒,师伯陪你喝!” 敬黎才不理会什么人情世故,直白道:“虽说你为我师伯,我多少得给你个面子,但你我远非熟识,何必同我套这近乎?” “嗨呀!”段刻青道,“师伯我能言善道,通情达理,你还有什么顾虑?” 敬黎为难:“不……师兄若不成,那我便去寻师尊……” 段刻青的声音登即冷沉下去:“你师尊大病初愈,能吃酒么?”啪一声,不知那掌落去了哪里,他只呲地又笑起来,“怎么?给师伯吓住了?走吧,咱们一块儿吃酒去,师伯给你讲讲你师尊当年事儿,这可是千金买不得的……” 敬黎应是被这话诱惑了,脚步声渐趋远去。俞长宣眼底喜色盈满,才要抬腿踹开戚止胤,脚踝便被攫住了。 不待俞长宣细想,一股钻心剜骨的贯穿之疼已逼得他遽然仰起了颈,清莹迸出的泪水就因此而斜入鬓角。 “什……什么……” 俞长宣想说些什么,却在那陌生的苦楚中作了哑巴,干涩的响就替代了他,在朔风中飘荡起来。 疼! 俞长宣眼中杀气近乎锁不住,黑魆魆地萦绕着他,可甫一见戚止胤那蕴着泪水的凤目,这股子怨恨便无处落脚—— 戚止胤又有何错?若无他在戚止胤心中栽下邪种,他岂会生这般歹心?岂会被迫违拗心中道义,染指一个无情之人? 俞长宣生生受着那撕裂之苦,突地笑开了。 他在取得血仙冢时便经人告知,这血仙冢一旦成熟,寄主必历一回颇难捱的散粉期。彼时唯有散出体内久积的邪精,方能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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