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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人,我真知道错了,再说,那是我祖辈做的,我没有参加啊。”董成刚眼泪纵横,鼻涕一把。董成刚回头看妻子汉静,汉静瑟缩了一下,捂住自己稍微隆起的肚子,声泪俱下。 后来,怎么样了?柳有鸦扶额,太阳穴剧烈疼痛,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醒来是在一个黝黑的山洞里,旁边放着荷叶捧的水。 在那之后,就遇见了下凡来特意抓他的师父,师父怒气冲冲,回去就关了二十年的禁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可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昏了过去,柳有鸦回想起那天的细节却总是如流星的尾巴,转瞬即逝,抓不住。 柳有鸦从回忆中脱身。脚点地,飘飘洒洒地落在屋檐上,手镯闪烁淡红色的光。柳有鸦找到汉离的屋子,在二楼,柳有鸦身轻如燕地落在窗台,用手戳开一个小洞。看到汉离鬼鬼祟祟地怀抱一个东西出门。因为角度的问题,柳有鸦并没有看清楚她拿的是什么。 看到汉离出门,柳有鸦紧随其后 。 早就知道她有鬼 。柳有鸦默默想道。 半夜,汉离跑到开春楼后面的柴房里,那柴房极其隐蔽,在两棵果树后面,果树枝繁叶茂,旁边也是院墙,方方正正,柴房就在那里。 汉离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柳有鸦这次看清了汉离抱的东西,是一座铜制的佛像,她左手拿着香纸,右手提了一个檀木做的盒子。到了柴房那,轻轻地敲门。 过去的回忆,黑暗,逼仄,血红,刹那间在柳有鸦的脑海里不断闪放。柳有鸦瞳孔剧缩。勿忘在剑鞘里剧烈地发动,似乎下一秒就冲出来了。 突然,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他心里响起,“万事不能从急。”柳有鸦眼帘微垂,眼底恢复了先前的清明。柳有鸦垂头看到他纤细的手指上的红痕,有些地方被指甲掐的过狠呈现青紫色。按下即将冲出剑鞘的勿忘,勿忘抖动不止,但没有似之前那样猛烈。 冷静下来的柳有鸦环顾四周,跃上柴房前的果树,身影藏匿在叶子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柳有鸦。 在这里等。柳有鸦屏息敛神。 夏末的夜晚已经带有微许凉意,草地里的知了却依然在叫唤。 远处传有脚步声,听力尚可的柳有鸦注意到有人正往这里逼近,脚步快且慢。 这时还有谁会来这? 柳有鸦不知道为什么立马想到了一个人,眯眼仔细看那开春楼通往后院的门,那门已经被汉离打开,门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 嘀嗒- 嘀嗒- 是水声。柳有鸦却突然感到柴房那传来些许奇怪的气息,那气息一开始很淡,后来越来越厚重,长满青苔的木板门在发光。走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 啊-” 柴房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叫喊,如同将死之人临终前的呻呤。短暂却刺耳。 换作普通的神仙,听到这声惨叫为了保护人早就冲进去了,可柳有鸦脸色极其平淡,仿佛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被残忍杀害,他也无动于衷。冷漠至极。 怪异沉闷的氛围在黑夜里显得突出。不知为何,柴房里的那股气息溢出来似乎要找他。柳有鸦额头冒出细汗,没有管柴房,而是觉得那走廊的人更危险。 柳有鸦猛地回头,勿忘剑直接自主出鞘,柳有鸦没有看见别人,倒是看到了身穿白色里衣的晏垂杨站在他身后。 晏垂杨其实根本没睡着,他零零碎碎地想起了在他没飞升成仙的日子。每个从人间飞升上来的人都需要到灵门去清除凡间一切记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恢复记忆的情况,在仙界每隔五百年,全体仙人必须去灵门检查是否有超过成仙的年龄记忆。 晏垂杨一开始就感到汉离奇怪,却没有轻举妄动。仙人被严格禁私自下凡,同样,除了下凡办事,神仙绝不能干预人间任何事。 但是能让仙人恢复记忆,必定后面有鬼。 晏垂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轻轻地将被子掀开,缓缓站起身,往床一看,被子隆起,帷帐松垮,没有绑紧。 晏垂杨正打算出去,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晏垂杨定定地看床上的人,光线昏暗。嘴角扯出一抹笑,两眼弯弯,似水温柔。晏垂杨放轻脚步走到床旁,晏垂杨弯下身来,半跪在床边。没有去看床上的人。一时间静默无言。过了一会儿,便走了。 那够诡异的气息也被晏垂杨察觉到,直往柴房的方向而去。 夜色深深,晏垂杨随那气息到了院中,环顾四周,选择那两棵果树藏身。轻跃而上,一开始,晏垂杨并没有发现树上藏有其他人,双方都收敛痕迹和气息。直到晏垂杨无意往树梢看去,模糊地看到一个黑影。 晏垂杨不动神色朝那慢慢地移动。在隔了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听到微微响动,那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到。晏垂杨却从那细微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熟悉,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神情微怔,抬手仙力结印。 那黑影静立不动,突然转身。勿忘碰到结界。 现场两人大眼瞪小眼,柳有鸦轻嗤一声,收回勿忘剑。 晏垂杨张嘴欲言,柳有鸦先发制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大半夜鬼鬼祟祟不睡觉,你要干吗?”柳有鸦直视晏垂杨,眉毛轻挑,语气一改往日的温和细语,声音冰冷地发出夺命连问。 被质问的晏垂杨歪头,询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堵了一嘴。 “既明君,我半夜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特意出来找,既明君,你说我应该怎样找到这个人?”晏垂杨笑语盎然地说道。“嗯?” 根本没有发现人离开的晏垂杨脑袋灵机一动。不过,他也没料到柳有鸦也来了,而且比他还早,他记得床上是有平和的呼吸声。 柳有鸦:“.” 啧,这个绕思上仙相貌看着仪表堂堂,暗地里竟然是个油嘴滑舌之徒。刚才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没了,难道是他?不对,不会是他,除了脚步声还有水滴声。走廊的声音随着晏垂杨的到来而消失了。不知为何柳有鸦松了一口气。面对晏垂杨的逼问。 柳有鸦假笑道:“有劳上仙关心,我只是觉得这个老板娘非常奇怪,怕有危险,特意过来察看。”刚才柳有鸦冰冷的话语就像一场雾,冷且易散,现在的这一番话,倒是符合他在仙界的废材懦弱空有皮囊的样子。 见柳有鸦这样,晏垂杨能瞧出这是敷衍,柔软的睫毛颤了几下,迟了一会,才开口说:“既明君,你.”你什么?我该怎么说,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还是说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众览无数书籍的晏垂杨竟不知如何说下去。 最后,晏垂杨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似乎不想让他听见是的,话音轻飘飘的。他没有看向柳有鸦,只看着柴房那处。 其实那一晚柳有鸦听到了那句如同蚂蚁一样的声音。二人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没有开口。 许久,晏垂杨对柳有鸦说:“干等也不是办法,她十有八九是冲我们来的。我们先回去,将计就计。” 柳有鸦点了点头,支持晏垂杨的想法,现在刚丑时,距离天亮还有好久。若是他们选择夜晚行动,还有时间。 俩人回房,各自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躺下。 晏垂杨并没有将能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了柳有鸦。只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在仙界里发生的一些琐事。 “我的生活比较一成不变,要么是在藏书库里,要么就是在凡间办事。仙界的一些事,我不太清楚 ,既明君,能跟我讲讲吗?” 柳有鸦打了一个哈欠,翻身背对着晏垂杨,说:“我有点困了。改日在说吧。” 晏垂杨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言语了。也是他现在又不记得我,怎么可能与一个陌生人浪费口舌呢。 柳有鸦听晏垂杨的话,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下凡时的情景。他的记忆是在第一次下凡时完全恢复的,或者说他从未完全失忆过。柳有鸦有些艳羡那些失忆过的神仙。他们不问凡间俗事,逍遥自在地生活,偏偏只有他午夜梦回那潮湿阴暗的牢房。那刻骨铭心的疼痛隔了五百年依然让他晚上神经抽搐。疼了五百年。 从凡间飞升成仙的仙人是需要清除他们在凡间记忆,仙界是由五位门主负责去清除记忆的,除了神仙,凡间不可能有人能够让仙人恢复记忆,消除记忆的仙法属于七阶高等仙法。至今没有人的仙力到达七阶。 柳有鸦辗转反侧睡不着,起身打坐。月光通过窗户散落下来。他看见晏垂杨正端坐在被褥上闭目养神。晏垂杨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不经意间,两人对视,一个直白,一个含蓄。 突然,他们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柳有鸦和晏垂杨短暂的对视了一会,两人立马掀被躺下。 吱呀- 一股寒风从门隙中吹来,月光照射到床上,四周静谧,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门外,是一条环形走廊,走廊上纸灯里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第9章 蒙面 “就在这,大人。”汉离谄媚的声音响起,汉离端着已经点燃的蜡烛,恭敬的站在她口中大人的身侧。 门内柳有鸦和晏垂杨假装睡觉,手握着各自的剑。 汉离见大人站在门口没有动,以为要她去开门。便走上前开门,对大人一笑,笑得极其谄媚。“大人,他们这一伙人还有一个人单独住一间,我已经把他迷晕送到你那了。”汉离一边说一边捏着手帕挥甩。刚准备打开门,一回头,便发现大人不见了。 咦?大人去哪了?汉离正疑惑着,就忽然被屋内的声音惊到。 屋子里面传出兵器交接的碰撞声,汉离咽了咽口水。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喊:“大人,需要我进去吗?要不我去柴房那等你。” 我觉得我还是不进去为好。里面好像打得很激烈。汉离猫着腰,慢慢移动着自己的脚,打算朝外走去。 忽热,门板被不知名的东西狠狠一撞,直接飞了出去,撞到墙上,碎成稀烂。汉离因还没来得及离开,正待在门后,也被撞飞了。 “哎哟,我的腰。”汉离从地上爬起来,捶了捶腰。皱着一张脸往里面瞧。发现里面家具全部被毁坏了,哪里还有一个人。“大人.?” 汉离看着自己被破坏的屋子,心里直滴血。 被抓走的柳有鸦和晏垂杨两人倒是很平静。唯有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语白松叽叽喳喳怒火冲天地说个不停。 语白松不断地挣动着手脚上的锁链,“岂有此理,快把我们放走。”语白松喊破了喉咙,牢房外也没有任何声响。 见没有人回应他,语白松哀叫不止。转头看向身旁的晏垂杨,问:“不是,晏琼,你怎么也被抓过来了?我仙力受限,只剩两成,但你的头脑比我好啊。怎么没有想到办法逃走。”语白松扭了扭身体,接着说“这该死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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