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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照回忆了下,说,谢灵均五岁贪玩,私自去凡界,回来时误入魔渊裂隙附近,我替他挡了一道魔气,受了侵蚀,但也误伤凡人。 “原本那些人会死,但谢灵均自损寿元,补偿他们。”玉照说:“谢家主这些年不断去往边界、斩妖除魔,加固边界,可能也是想赎灵均这份罪吧。” “因为我‘入魔’,谢灵均就总觉得是他的错,非要活得像个苦行僧,清规戒律,克己复礼,恨不能剃度成秃驴,把正道楷模四个字刻脑门上……” “但我很不满意。他不能玩闹,我偏要引他去有趣的地方;他不能贪口腹之欲,我偏要领他闻到香气;他不能说笑,我偏要在他脑海里讲黄色笑话……多刺激,是不是?” 傅云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你激怒他,想让他放弃你。” 玉照沉默了几息,忽然又笑起来:“但有一件事,我不能替他做。” “——做/爱。” 傅云:“……” “谢灵均喜欢你,”玉照眨了眨眼,一脸“我告诉你个人尽皆知的大秘密”的表情,“你跟他睡觉吧。他年纪小,权力大,哪里都大……长得好,剑法也好,元阳充沛,灵力精纯,一个绝佳的采补对象!你直接跟他说,你要采补他,他肯定不介意!” 傅云:“他一定会想弄死你,再弄死自己。” 剑灵贱兮兮地笑:“那你就满足我这个遗愿嘛……好师兄。” 它叫得亲昵,眼神却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未被尘泥浸染过的泉水,有一种不通人性、天生地养的澄澈。 剑灵就是剑灵,不懂人伦礼法,不懂羞耻顾忌,它只是凭本能觉得,这样做或许能让它的主人不那么压抑、痛苦,顺便……满足一下它看热闹的恶劣趣味。 傅云没再理会它的疯话,握住玉照剑身。 他运转起采补功法,却是对着一把剑。 开始汲取灵力……不,是其中魔气。 玉照:“喂!你做什么?!人和剑是没有未来的!放开我!!!” 傅云怀抱玉照长剑,如同拥抱一个冰冷的情人。他运转功法,反向引导——他要将这魔气引回自己体内! 反正,他已经被魔气缠上,往后真走不通了,还能改修魔功。 玉照剧烈地颤抖,发出不似剑鸣的尖啸。 “砰——” 一声闷响。来自谢灵均。 绑缚谢灵均的雾气竟被他体内骤然爆发的火灵冲散! 谢灵均看起来快怒疯了。 他一把拽起正引渡魔气的傅云,掐住腰,将傅云狠抛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掐紧傅云手腕,几乎要捏断傅云的骨头。 “傅云!”谢灵均的声音嘶哑、破碎、震怒,还有压到最深处的……恐慌。他抵在傅云身上,撑住自己,以这个滑稽可笑的姿势绞住傅云。 谢灵均的长发散开了,一呼一吸间扫在傅云的脸上。 “这是我的罪,我自己赎。”谢灵均居高临下地瞪着傅云,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不要你。” 傅云被绑住了手——谢灵均再不信他会老实灵力双修。 谢灵均全神贯注,用火灵去压魔气,失败。 傅云说:“没用的。” 谢灵均觉察这缕魔气的顽固、强势,问:“……这是谁的魔气。” 傅云:“不告诉你。” 谢灵均怒视。 傅云仰视他,面貌是无比可怜,语调是无尽的轻柔:“今晚还有这么长,你就这样跟我瞪着眼、躺一晚上?” 傅云的话语,那柔和的语调,那看似无奈实则……撩拨的意味,在谢灵均紧张到极致、也压抑到极致的神经上狠狠扇过去。 倏地,谢灵均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凝固在傅云身上。 他猛地抓住傅云脚踝,傅云居然、居然在踩他的…… 谢灵均:“傅云!再这样我就把你的脚也绑起来!” 每当他不喊师兄直呼其名,就是真的生气了。傅云被握住脚踝,也不挣扎。“玉照很心疼你,”他眨了眨眼,说,“玉照想让你开心一点。” 谢灵均:“它是拿我和你寻开心!” 傅云:“上一次在淳安,你也拒绝了我。” 谢灵均嘴唇一动,忽地不说话。他当然记得,那晚之后,第二天,傅云就进了魔渊。 “唔……”谢灵均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闷哼,身体瞬间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抓着傅云脚踝的手也拢得更紧。 傅云看着他瞬间发红的眼角,和那副强行隐忍又节节败退的狼狈模样,没有嘲笑,只是在心里很轻地叹息一声。 傅云道:“剑灵说,你很想做/爱。” 谢灵均:“它入魔了!这些话你怎么乱信!” 傅云道:“那你就当我也入魔了吧。” 谢灵均:“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师兄……!” 傅云的手虽然被绑住,但灵力没有。 灵力从他手中忽地抽出,流入谢灵均衣领,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一路向下,掠过紧绷的腹肌。 最终缠上了那处。 傅云依旧静静地看着他,被绑着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灵力丝线却开始上下捋动。谢灵均手忙脚乱,怕伤到傅云,只能徒手去扯丝线,不知碰到哪处,他没撑住身体,压在傅云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傅云的手已经成功挣开束缚,他手指沾了一点,到唇边。 他尝了尝,“有点苦。” 谢灵均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道天雷同时炸开。所有的血液,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羞耻、愤怒、隐忍、爱恋、渴望……在这一刻,被傅云轻佻到极致、亵渎到极致、又色/情到极致的言行彻底炸碎。 他猛地压住傅云的手,胸膛急剧上下喘动,触手一片温热的湿黏。谢灵均:“你、你简直……” 他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不是因为气到语不成句,不是因为傅云打断,而是因为一句带着哭腔的呼喊。 “小公子,家主……有要事!”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不半夜来扰、极懂清规礼数的侍从应该是闯入了院中,高呼“大公子”。 “太一有客拜访——前线传来急报!” 谢灵均瞬间整理衣冠,跃下床榻,符箓清洗种种荒唐与混乱的心悸,脚步是稳的,心却像坠了块冰,一路往下沉。 他比谁都清楚,太一此刻来人,决计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 来访队伍的领头人是谢昀。 表兄弟决裂后很少遇见,谢灵均审视谢昀,对方背脊挺得笔直,不再有笑,一双眼睛熬得通红,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某种沉重的的东西。 他身边数人皆身着太一的常服。 天不亮,谢昀风尘仆仆,带来三个消息—— 魔主出渊。 剑尊前线战场重伤,下落不明。 谢家主牺牲,以身镇入魔渊,隔开凡仙两界。 从今往后,天下再无人识君。 谢昀说:“请谢公子立刻去往前线,为家主和英灵……主持祭典。” 谢灵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哭,没有喊。他十指动了动,想要抓握住什么,但只是徒劳。什么都留不住。 尽管他早已经知晓这样一天。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灵魂仿佛随着这三个消息,一点点流失。 但谢灵均的肉身不能垮下。 谢灵均面上不露悲痛,依旧沉稳,朝谢昀颔首,他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 端起茶杯灌一口,方才正常问出:“我知晓了,咳……可还有其他大事?” 谢昀道:“圣尊算出五师兄不曾殒命,方位落在东南,命我请五师兄回宗。” 他那眼神,不知是悲悯还是嘲谑。 “——谢家主若有线索,烦请禀告。”
第41章 宿敌重逢 谢昀根本不给谢灵均回避的机会。 他做事喜欢一击即中,没有七八分的线索、九成的把握,绝不会直接杀到谢家家主面前,说什么“烦请禀告”。 谢昀带着太一几个弟子就住在藏风城中,说是“寻五师兄的踪迹,暂留三日”,但成天几乎没有出过客栈。谢家的暗卫来报,说,谢昀只要出门,就往咱们府上瞟。 他的笑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出来不怀好意……像嗅到血味的秃鹫,等着分食的时刻。 谢灵均不怀疑,三日之后自己不交出傅云,谢昀真能闯进谢府。 此时的谢家。 天气极好,春光和煦地流淌,小溪的水更欢快了,哗哗声中撞出一片勃勃生机。岸边的青锋竹舒展,冒出嫩绿的小叶。 就在一片勃勃生机中,族老朝弟子们宣告了家主陨落的消息。 一月间,两位化神长老死去,而新家主才突破大乘不久,刚行了及冠礼。谁都知道,谢家大不如前。 族老语调平静,身姿沉定。 “家主临行前已算到自己寿元,她说不必戴孝,一切如常——你们还有你们的春天。” 话虽如此,当日不管男女老少,都穿上了自己最素净的白衣。浑身上下,只有眼睛那处有一点鲜艳的颜色。 这个春天,谢家落了一场大雪。 傅云在小院中静静坐了一下午,折下最凌厉、漂亮的一根枝条,削成一块小木牌,刻上“谢识君”三字。 她送过他十七道长命锁,其中十六道护住他,剩下一道护住他的小妹。 庭前谢春风,雪后识君恩。 傅云换上白衣,在炎曦凑过来时,也给它绑上一条白布。 这三日,谢灵均没有离开过谢府,但也没有回来自己的小院。炎曦来给傅云打小报告—— 谢灵均就住在议事厅内,他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跟长老调整谢家各城的防务,以及自己去北境前线奔丧后,家中怎样安排。 二是给不知道是谁的各方写信,附上各种信物。 然后等。 可是有回音的,灵均看了,就把信埋进纸篓。没有回音的,他就再寄。信一封一封的飞来,像雪花,把灵均淹没了。 第三日的上午,傅云主动来到议事厅,顶着谢家弟子或惊诧或避让的眼神,和长老交谈,要见谢灵均。 傅云到底是外人,长老想拦,但谢灵均迎了出来,神色中隐有责怪,是对着傅云去的。 长老见家主半身拥着那炉鼎,遮住炉鼎的脸,接着,又听家主低低说“回去养伤”…… 厅内只有谢灵均一人,书案后堆着高高的卷宗和信笺。几日不见,谢灵均瘦了,下颌线条更加嶙峋,素白常服,衬得侧脸更加冷硬。 傅云:“谢家主,我要同你说三件事。” 谢灵均站定,回身。他听出傅云要说正事,神色刹那间紧绷起来。 第一件事。 “三天前,我体内魔气暴动,这几天我仔细回忆,那天我只接触过一样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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