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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看不见吗?”林含章瑟瑟发抖:“它就睡在我的床中间啊!!!”还挑衅的抬头,吐出信子看了他们一眼。 “我知道了!”辛夷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是蛇契!” “怎么办,只有你能看得见。” “蛇契?谁干的好事?” “镇上的蛇妖只有小柳一个吧?” “惨喽,要被小柳敲诈了。” “要不,你今晚跟我们睡吧,我们人多,也许蛇就不敢出来了。” 兔子们叽叽喳喳,商量了半天也没个对策,唯一能指望的孔雀大老板却房门紧闭,就和睡死了一样。 林含章从没像这样热切的盼望戚守回来。他跑到院子里,和兔子们对付了一夜。虽然迷迷糊糊睡着了,但身体本能警觉,总觉得草地里有双小眼睛盯着它。 幸亏那蛇才孵化不久,腰身比一只铅笔还细,林含章遥想了一下它成年后趴在自己床头的样子,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要了命了! 林含章和兔子们在天刚刚泛亮的时候就开始打电话,兔子们五只手机,对戚守那只可怜的老爷机发起了狂轰滥炸,终于,在日落之前,戚守背着他那眼熟的黑色布包,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第58章 蓍草 戚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含章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拉着他捏捏胳膊抻抻腿,见无大碍,又跑进他房间巡视一圈,翻翻床垫,给换了一套崭新散发香味的床单被套。 “‘蛇契’说白了就是一种应声术,‘应’有承诺允许的意思,你是不是不小心答应了他什么事?”林含章嚼着薯片的嘴角停滞住了,有点心虚。 “我说过可以和他一起吃饭做朋友,这样类似的话,算吗?” 戚守看了他一眼。 “算的,起意动念,都是蛇契结下的一部分。” “那可怎么办。”林含章愁眉苦脸,“就算我愿意和他做朋友,我也不愿意每天看到一条蛇盘在床头啊,太吓人了。” 戚守:“?”你还想和他做朋友? “今天太晚了,先吃饭,好好休息,晚上我给你守夜,”戚守推着他来到外面,“明天带你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 “绝交!和蛇精做什么朋友!” “……绝交?”林含章懵了,解术的办法这么简单吗!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带两个吃饭的碗去,当他面摔碎一个,再写一封绝交书给他。就这么写,我说你记……” 戚守:“与令狐小柳绝交书……” “……” “……这种术孔老板能解吗?” “只要他愿意,世上的大多数咒术他都能解,不过,他懒!而且,不愿意沾染因果。” “那你愿意帮我,也会沾染所谓的因果吗?”林含章好奇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是妖怪,不怕这个。” “拿点纸笔来。”戚守叫兔子。 “哟吼,”兔子们见他找到了解术的办法,欢呼着奔向库房找纸笔去了。 林含章等他回来的时候也没闲着,用大骨头炖了一锅藕汤,又跟着教程学烤蛋糕,一连烤糊好几个,终于烤出了一个像样的,又抹上一层奶油,拿果酱在上面写了“欢迎回家”几个大字,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满意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冰箱里。 戚守回来了,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也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为了有点仪式感,晚饭的时候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关了灯,在蛋糕上插了一支蜡烛,气氛烘托到这里,还一起唱了支莫名其妙的生日歌。 “这不对吧,”茯苓狐疑的说:“又不是生日,为什么要吃蛋糕,还要唱歌?” “我们是妖怪,不用遵守人类的规矩!”辛夷叉腰,理直气壮的说到,“再说了,哪条法律规定了,只有过生日时才能吃蛋糕唱歌?” 剩下三个兔子早就眼馋大蛋糕,这种甜食他们最喜欢了,但是平时吃到的机会很少,奶油和蛋糕胚都不是他们能享用的东西,但是馋啊,能分到一口也是好的,于是他说什么都“是是是”,一连声附和。 “等等,”林含章连忙捧出另一个草饼蛋糕,外面还用果蔬汁上了色,装饰着胡萝卜和苹果块,“这是给你们的。” 兔子:“……” 一伙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一顿“团圆饭”,饭后晒了会月亮,戚守去洗澡了,林含章回屋。他把桌面整理了一下,住进小卖部来这些日子收到过一些不太寻常的小物件,都被他收拾在一个小盒子里。有第一次见到少年孔雀时,在药铺地板上捡到的竹简,蝴蝶玉腰给他的香丸,兔子们这些天送给他的小玩意儿——一些玉摆件。林含章一一看过,关上盒子锁在抽屉。 晚上睡觉时,戚守在他房间打地铺,两人都喝了点米酒,林含章昏昏欲睡,看他脸红红的,盘腿挺直脊背努力打坐,不由觉得好笑。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宁,半夜醒了一次,他迷迷糊糊的,看到戚守把脑袋搁在他床边,歪头看那条小蛇。绿蛇又长大了一点,“嘶嘶”吐着信子往后退,戚守的指头刚捏住它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小蛇立刻化为一阵萤火般的霰粉,飘飘洒洒落在枕头上…… ——消失了? 林含章来不及细想,头一歪,又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还挺忙。 戚守带着他去办两件事,一是去天道司分部办理通行证,二是去找令狐小柳。 他们先去的天道司,毕竟这帮公务员去晚了就下班了。天道司的位置非常偏僻,远看和一栋乡镇居委的办公楼差不多,门口还有个小广场,飘扬着小红旗。 一进门,林含章抬头,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 门楼从外面看还不到六层,进来后,却无止境的往上延伸,他数不清一共有多少层,只知道尽头有一盏日光灯,太阳般向下倾洒着光辉。 一楼是拿号的地方,来来往往人影非常多,大家都行色匆匆,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俩。靠墙开着一排咨询小窗口,每个窗口前都大排长龙,除了最后面那个。 戚守带着他来到那个没人的窗口前。 窗口黑洞洞的,他毫不客气,曲起手指敲了敲,对着里面喊到:“办证,三十六楼。” 狭小的窗口里伸出一只睫毛特别长而浓密的眼睛,似乎是被他吵到了,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上上下下扫描了他们一阵,“哗啦”一声,从里面扔出一张电梯卡,然后继续回去刷睫毛膏了。 两个人刚上电梯,门正准备关上,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呼哧带喘的跑步声,一个穿的不大讲究,精瘦细挑的男人钻了进来。因为帮他拦了电梯门,男人对他们点头道了谢,自来熟的交谈了几句,看起来是个很擅长和人打交道的江湖混子。 林含章看他刷电梯卡,去的是十二楼。 “十二楼?三十六楼是办公室,十二楼是什么地方?”他小声问。 戚守皱眉看着那男人:“值班室,祝融他们上班的地方。” 听到祝融两个字,那男人耳朵一动,回头看了他们两眼。 “两位小兄弟也见过祝融?” “也?”他也是去见祝融的? 不仅见过,还和他一起喝过茶。林含章抬头征询戚守的眼色——我该说见过还是没见过? “你找祝融去做什么?”果然,戚守一向直来直往,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场就要整明白。 “嗨,我还能干什么,我是一个算命的,当然去干我的本职工作!” 戚守动了动鼻子,妄图嗅出点什么,语气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蓍草精?” “嘿嘿,这你都知道。” “蓍草能成精的太少了。” “可不是嘛。早些年在这个行当里,还能碰到一两个同类,现在几乎绝迹了,唉,自从破除封建迷信以来,这一行就越来越难做了,那些同族也不知道是退隐了,还是死了,反正我是再没见过了……” 林含章:“蓍草是什么东西?” 戚守还没回答,那蓍草精就抢着和他科普。 “唉,这东西现代人了解的太少了,你这种小年轻就更不用说。蓍草,现在就连那些大师也没人肯用了,都改用铜钱。” “咳咳,但是嘛,蓍草是上古巫师圣贤才会用的占卜术,‘龟为卜,策为筮’,这个筮,就是指拿蓍草占卜嘛。” 或许有夸大的嫌疑,蓍草精心虚的咳嗽了几声,又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 “早些时候,人祖伏羲也是拿蓍草推演八卦,文王也是拿蓍草推演出六十四卦,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很风光的!”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意思——祖上阔过。 说了那么多,其实也没人关心他祖上是不是阔过。林含章他俩自然而然的把他和祝融联系到了一起。 蓍草精去给祝融算命?这也太离奇了?难道祝融作为神明也想窥探天机? 林含章还只是想想,就听戚守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哦,”蓍草精见他们不在意自己祖上,语气有点悻悻的:“他每年都找我去给一个小孩断生死,好多年前就开始了,我想想,大概三十多年了……” 林含章心里一咯噔,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山魈拐走的少年。他急忙问到:“那他还活着吗?” “活着,也不算活着。” 林含章:“?” “那小孩的命格很奇怪。本来是难得一遇的,富贵双全的大好人生,却被硬生生斩断了。而且,和他父母有几十年的亲缘,谁知,这段亲缘也被斩断了,这种力量,恐怕是天道之外的其他业力,恰巧倒霉被他遇上了,真是作孽……” “什么意思??”林含章听的一脸懵。 “就是说他遇到了什么东西,本来不该是他命中注定的,但是就这么遇见了。” 林含章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山魈,不是那小孩命中当遇的那个人,两人的相遇,是孽。 “那小孩被人斩断尘缘,八成是做了和尚了,卦象里只有一派孤冷死寂之像,而且,这两年越来越凶险,怕是离大去之日不远了。” 不,不是和尚,但也和做和尚差不多。他被拐进了深山,和人世断绝了联系,恐怕过得比和尚还要清苦。和尚尚且有寺庙待,有其他师兄弟说说话,他呢,那山魈会陪伴他一辈子,善待他一辈子吗?如果会,为什么蓍草精卜出来的卦象越来越趋向于死卦? 他快死了吗?
第59章 雷思危 “你能算出他现在在哪里吗?” 蓍草精的脸色青红皂白了一阵,:“你以为我是什么雷达卫星吗?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失踪,而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了。” “我倒是知道他往北去了,可是,嘿,天之北,地之北,海之北,谁知道他往哪个北方去了——这不就连祝融也没找到他究竟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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