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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对面的人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恍然大悟,又仍然对他的身份感到疑惑:“他确实有……” “他确实有?”这个雪松知道,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一半不提了,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人已经出来了? 雪松往周围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有什么人,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样子,也没感觉人群中有谁,忽然就变得有些像黄昏道人,突然有点怀疑坐在旁边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收回目光问:“你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他打着哈哈站起来,马上就想走,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我知道秘密,快来问我的样子。 雪松一把拉住他:“要去哪儿?我送你?你刚刚喝了酒,看起来可不太清醒啊……”你要是清醒,就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清醒,那我倒要看看你要去哪。 “这就不用了吧?”他一边说,一边推脱,试图把雪松掰开,但是雪松没松手,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他试了一会儿,放弃了。 “要不这样吧,”他好像忽然想到了办法,笑了起来,“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这里人太多了,等会儿又有事,我不好跟你说,午夜十二点,你到后花园假山去等我,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怎么样?” 雪松将信将疑,勉强松开手,注视着他说:“那好,到时候我可以去,但有一件,这里人这么多,我是要悄无声息的过去,还是光明正大的过去?你怎么保证我不被别人拦住,又怎么保证你一定会去?” “这……”他皱了皱眉:“当然是悄无声息!闹大了像什么样?你要是带人去,我就不去了!至于我,我有空一定会去的!” 他说着就要走,又被抓住,雪松一脸礼貌微笑看着他说:“我可不相信你的口头保证,至少给个信物吧?” 雪松把另外一只手对他伸出,像只打量树洞里还有没有松果的松鼠一样,看着他,摊开手说:“给一个能够证明你的身份,而且你一定不舍得轻易放弃的东西作为信物吧? 到时候,问完了我就还给你。横竖大家都在这,真要是昧了你的东西,你只需要喊一嗓子,我也出不去。” 对面皱着眉头想了想,十分勉勉强强从腰上卸下了一块青龙玉佩递给他,依依不舍,哼哼唧唧,目光一直黏在那块玉佩上,却还慢吞吞把手伸给他,叹着气好像要和自己家养的猫生离死别似的说:“那这个给你,谁都知道是我的,若是有人拦住你,不许你去,你把这东西给他看一看,他也知道你是我邀请的客人,也就不会拦着你了。” 雪松将信将疑,收起玉佩,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大概确认他的身份就是此前的主人黄昏道人了,但他毕竟没有直说,雪松也就装作不知道,只是把那块玉佩拿在手里,对他笑道:“那就多谢了。” 对面听了这话是一个半炸毛的姿态,像一只瞪着眼睛的猫一样,十分惊讶,问:“谢什么?好像你要吞了似的!你到时候千万记得还!你会还我的,对吧?” 雪松笑了笑:“当然会还你,不过不是现在。” 雪松说着,把东西完全收起来,推了他两把:“你不是要走吗?走吧!快去做你的事!我等着你有空,到时候去,给我解惑呢!” 青龙玉佩的主人一步三回头,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走了。 雪松等了一会儿,婚礼就开始了,一对新人入场,一个看起来像是新娘,头上盖着一块布,容貌是完全看不见的。 另外一个是新郎,头上戴着个帽子,帽子垂下来一堆珠串帘子,把脸挡了个半,一身红彤彤的衣服,手里牵着一个红色长布条子。 那条子的另外一边是新娘牵着,条子中间是一朵大红花,往下微微坠着,是一种开到极其灿烂即将从枝头落下时候的样子,莫名有一点微妙的不吉利。 好歹是结婚这样的大事,居然没人在乎这一点微妙的不吉利,这可真是奇怪。不过,周围的人似乎都面色平静,并不意外。 现场气氛十分热闹,或许是不在乎,也或许是早就知道,他们一丁点的疑问也没有,有些人甚至鼓起掌来,一脸微笑,好像真心实意祝福的样子。 还有一些人因为酒是提前上的,早就喝了一壶又一壶,许多的酒下肚,都快把自己灌饱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水满,皮肉微微发肿,脸上红彤彤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比来的时候壮了一圈,一按一个洞,一个坑好半天才恢复,已经有些醉了。 他们好像,喝醉了酒就有些神志不清了,开始坐在桌边,聊起天来,声音不大,但是人数不少,聚在一起,也就嗡嗡嗡的,好像一堆不会飞的蚊子,停在凳子上就开始叫。 雪松隐约听见某个距离比较近的醉汉,嘟嘟囔囔向身边的人说:“这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了……咱们、咱们今天见着了!哈哈哈……喝酒,喝酒!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雪松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听见了奇怪的话,什么叫百年难得一见?什么又叫奇观?结婚值得庆祝也就罢了,好好庆祝是要庆祝什么?他们庆祝的明显不是结婚! 虽然他觉得结婚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但在别人的婚礼上不庆祝结婚,庆祝奇观,结婚的人居然没有意见吗?他是不知道还是默许?又或者,他知道了,装作不知道,懒得管? 看起来不像,虽然现在是黄昏,光线不好,他的脸被那一串垂下来的珠帘挡着,距离远了,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样子,也看不出具体的表情,但是,那些珠帘毕竟没有挡完,再加上周围又有烛光,还是隐约能看见一点轮廓和线条。 雪松看他不像是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唇角微微勾着,似乎在笑,那就是高兴了,虽然有一群人来为自己庆祝婚礼的事,是应该高兴,但以他的角度不应该听不见那些醉汉的嘟囔,听见那些话,他是怎么高兴得起来的?实在古怪。 难道他觉得事情正是如此,而且,对于自己的行为颇为自傲,所以听见别人说的这些话,才会高兴?就好像,是听见夸奖一样。 雪松默默,往今天晚上即将询问的问题中,增加了一个。除了问那个陌生人的身份是否是黄昏道人和黄昏道人是否能把观音柳条送出之外,还要问一问,这场婚礼究竟和其他的婚礼有什么不同。 这个时候,两个新人已经走到了台上,新郎说了两句客套话:“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到这里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很高兴,其实今天的婚礼是我的毕生梦想,我本来以为,这个终身追求是一辈子不会实现的了,没想到,还有今天的机会,实在是我的荣幸,总之,大家吃好喝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位置,看向了旁边的主持人,主持人站在边上,大声说:“一拜天地!” 话音未落,雪松忽然感觉,台上有什么东西在牵扯他,就好像有人在上面扯他的头发丝一样,这时候的感觉还不太明显,他几乎要以为是错觉了,还没有动。 但是下一刻,台上的两个人,拜了天地,那种拉扯感被加重了,雪松简直是被一根麻绳扯着脖子,拉了个踉跄。 他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甚至一时间没有坐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不得不站起身,用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因为没控制好力道,毕竟这也不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手掌接触桌面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响,好像是在打一只非常大的可恶的毒蚊子一样。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哪怕这里非常热闹,刚才那样的声音也不算小了,更何况,台上的新人正在拜堂,他突然站起身来,还发出这样大的响声,但凡听得见,都得转过头来看看他搞什么。 万一是抢婚呢?那可就有意思了!谁能忍住不看呢?虽然一般抢婚都是在婚礼开始之前,但谁知道有没有意外?更何况,抢婚的事情可少见了!来都来了,哪有不看的道理?横竖又不费什么。 如此一来,哪怕是距离远的人,没有听见声音,被周围的人的动作吸引,也不由得转头看了过来,除了台上的新人,连主持人也转过头,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疑惑的脸色,像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闹事。 事实上,雪松也没有主观要闹事的念头,他是来拿东西的,闹事能有什么作用?又不会让对方把东西给他,又不会让事情更顺利。 别说他有求于人,就算是闲到发慌,他也不至于在这里闹什么,问题在于,这可由不得他,因为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站起来的。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直接坐下去好,还是把事情说出来好。 如果直接坐下,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台上的新人看在要继续婚礼的份上,应该也不至于现在和他计较什么,可以蒙混过关,但等会儿如果接着出现了牵扯,那就不好说明了。 如果把事情说出来,虽然很有找麻烦的时候突然怂了,开始自己给自己翻借口的嫌疑,但他说的是真话,不是不可以验证,就算有人质疑,也没什么不能解释的,只是要耽误婚礼上的时间,恐怕还会喧宾夺主,对婚礼不太好。 但事已至此,不管选哪一种,都肯定会对婚礼造成影响,而且会让举行婚礼的人,觉得不舒服。 当面解释容易把人架起来,好像不原谅就不大度,私底下解释,又容易让人情绪发酵,越想越生气,好像不发疯,就白吃了亏…… 雪松犹豫着站在那里,一时没有讲出话来,台上的主持人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结婚的当事人,也就是现在还站在台上的黄昏道人。 黄昏道人不知雪松搞什么名堂,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似乎对主持人,示意了一下继续。 主持人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大声喊道:“二拜高堂!” 这两位结婚的当事人似乎都没有高堂,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对着台子前面空空的桌椅拜了拜,也就算成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雪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拉扯,这使他不得不连忙往前走了两三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即使如此,他整个人也几乎要被拖到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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