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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本来平静的天空也聚集起了乌云,一阵一阵的电闪雷鸣,噩梦即将来临一般的征兆,完全不像是有什么好事正在发生。 这很诡异,雪松就算是这时候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不可能了,因为这场婚礼摆明了跟他有关系,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今天才得到结婚请柬的婚礼能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既然人已经在这里,还三番四次被提醒,他不得不追究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也看出他身不由己,并不是故意要闹事,都有些惊讶,又抬头看了看陡然变化的黑白闪烁的天色,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结婚的时候天气忽然变化是不好的征兆,难道是结婚当事人和观众犯冲不成?从前参加婚礼也没见这样的情况啊?!” “是啊是啊,不说天色的问题,我隐约记得,有一条关于天道的事,就是说,如果有人结婚的时候,台下观众被迫有所反应,多半是被天道提醒,这场婚礼和他自己有关,而他自己还不知道,你说这会不会是?” “不会吧,这么刺激吗?台上的人是台下观众的结婚对象还是未婚契约对象还是什么没来得及约定什么但是私定了终身的恋人?” “嚯嚯嚯,有好戏看了,嚯嚯嚯!”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雪松身上,定金把他看了看,又往台上看去,两个新人和主持人仍然站在那里,主持人大惊失色,望向了两个新人,似乎在寻找解释,又似乎在寻求办法,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作为一个来打工的,问一下出钱的老板的意思。 看来主持人知道的不多? 雪松挑了挑眉,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去,站在了两个新人面前,这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新娘盖着盖头,不知什么情况,只是直勾勾站在那里。 站得有些太笔直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虽然盖着盖头可能看不见什么,但从周围的气氛不可能感觉不出什么。 可是即使如此,这个时候还这样镇定,要么是真问心无愧,要么就是无动于衷,那究竟是真爱还是不爱? 又或者是第三种可能,既不是真爱,也不是不爱,只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被人控制的傀儡? 至于新郎,他站在新娘旁边,也一动不动的,不过他的脸毕竟没有被完全遮住,眼神从珠帘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雪松可以看到他冷着脸,直勾勾盯着自己,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严肃愤怒中又夹杂着不满和不耐烦的表情,大约此时已经后悔,让雪松待在这里,但又不好现在把人赶走。 毕竟,刚才的意象和头顶的天色都摆明了,他今天的婚和雪松有关系,如果他把人直接赶出去,那不就是明摆着对现场的观众说,他做贼心虚吗?! 他可不愿意担这种名声!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东西。更何况,他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结婚对象,究竟是什么人,按理说不会发生这种事才对,可这种事就是确确实实发生了。 如果不能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恐怕他今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那就算现在把人赶走之后还得把人叫回来,还不如现在问清楚。 他正要开口,雪松却不想回答他,毕竟雪松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雪松现在还没见过他结婚对象的脸,要是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雪松非得看一眼,他结婚对象究竟是谁才行,但在别人的结婚仪式上,先新郎一步去掀新娘的盖头,这种事情毕竟不太礼貌,雪松直觉,如果问他,他是不会答应的,那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所以雪松抢在黄昏道人开口之前,一步窜了过去,绕开了他,站在了他的结婚对象面前,伸出手去,一下子掀开了对方的盖头。 黄昏道人愣了一下,猛然一惊,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拉住雪松或者勃然大怒,而是惊慌失措中,用最快的速度扑过去,试图抢过雪松手里扯下来的盖头,给新娘盖回去。 主持人站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变成石头一样,完全呆住了,一动也不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雪松把盖头揉成一团,好像揉一张废纸一样,猛然间丢了出去,那红艳艳镶着金边的大方盖头,就那么像一颗皱巴巴的,刚从坛子里捞出来的酸菜一样,在半空中划了个抛物线,远远飞了出去。 黄昏道人也呆住了,像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他完全始料未及,根本没有准备应对方案。 雪松转过头来看向他,用一种愤怒中带着感到分外荒谬的语气,冷笑着问:“你怎么敢?!” 对面没有回答,雪松闭了闭眼睛,用更大的声音,咬牙切齿问:“你这么做,经过允许了吗?!” 黄昏道人缓缓从那种震惊过度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慢慢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残留着呆滞的神情,但已经压制不住潜藏的怒意和震惊,即使其中仍有一点心虚,声音微微颤抖,却不妨碍他向雪松发难:“我为什么不敢?我需要经过谁的允许?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只不过是得到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一个观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是谁?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他说着说着,心虚逐渐像雨后天晴时的乌云一样散了,反而越来越愤怒,越来越认真,甚至越来越有底气,好像他做的根本一点错也没有,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更不需要道歉。 雪松两只眼睛像带倒钩的毒刺一样,直勾勾盯着他,几乎忍不住要气得笑出来,指着自己的脸向他问:“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黄昏道人突然就像一只被打破了壳的鸡蛋一样,挪开目光,不敢看他,抿了抿唇,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态度仍然很明显。 雪松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你不能和他结婚!” 站在他旁边的黄昏道人的结婚对象还是呆呆的,一动不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就是傀儡。 “凭什么?!”事已至此,黄昏道人仍然不肯放弃,一脸执着,皱着眉头,用更大的声音向他问。 雪松想说,就凭你用的是我的头发做的傀儡,但这傀儡显然是用仙尊的头发做的,而他现在不是仙尊。
第77章 雪松一时沉默。 现在的情况是, 他要么承认自己是仙尊,名正言顺管这件有人用仙尊的头发制作傀儡擅自结婚的事,要么承认自己是仙尊的道侣, 也可以名正言顺管这件事。 毕竟, 刚才天道众目睽睽之下示警,完全足以证实他的身份。 只不过, 如果他要选前者, 他这些日子以来隐瞒身份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而且还会被人质疑, 为什么魂飞魄散了也能活过来,会引来一堆的麻烦, 还得解释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那很费事。 如果他要选后者, 按照之前别人的猜测, 和他身上这一堆原本属于仙尊的东西,证明身份轻而易举, 也不用多费口舌, 问题在于,这个身份恐怕也会给他引来很多的麻烦事。 但转念一想,别人猜测他有这个身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身份引来的麻烦,也不是一点半点, 他不承认,别人也会觉得他是,其实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仍然不愿意, 被人认为,仙尊已有道侣,这实在很糟心,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糟。 他就不能是自己过了一辈子吗? 对方以为他这是改变主意要认错了,立刻大喊起来,洋洋得意如同占了上风,用一种几乎有点鄙视的目光看着他,毫不客气说:“你说不出什么了是不是?你也知道自己错了?现在认错滚出去,还来得及! 如果你不肯道歉,我也懒得和你计较,毕竟,今天是我的大婚,和你计较,有失身份,又失体面,浪费时间,容易错过吉时,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同你浪费!” 雪松冷笑道:“道歉?做梦!” 事已至此,对方看来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那完全是白费口舌,他开始召唤正在旁边的傀儡中的头发。 那头发本来就是他的,他要召唤回来,轻而易举,他根本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因为,那头发和别人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即使那头发现在在不属于他的傀儡里面,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傀儡,根本就不是经过他的允许而制作的,那又怎么能够添加他的头发进去呢?这太古怪,太诡异,太过分了!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如果有人把另外一个人的头发未经允许塞进一个崭新的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傀儡里面,这不是诅咒,就是变态,对于任何人而言,都可以,算是一种极大的冒犯了。 而现在这个事情,之所以现在还可以有这么多算得上平静的旁观者,完全是因为仙尊已经死了。 对于大多数而言,一个死了的人,有头发被人保存下来,虽然是值得惊讶的事情,但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送的,也许是捡的,也许是偷的,即使是抢的,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算不得什么,横竖头发不是他们的,也不是他们拿的,和他们关系不大,用不着在乎。 更何况,大概没有人能够从仙尊的手里抢走仙尊的头发,也没有人听说过,到了仙尊那种修为,居然还有掉头发的事,更没有人听说过,仙尊曾经把自己的头发送给谁。 那么显而易见了,这头发很有可能是偷的,可能没有被仙尊发现,也可能仙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同他计较,毕竟只是一根头发。 虽然可能被人用来诅咒,但再怎么了不得的诅咒,也不见得能够对仙尊有多么大的损伤,毕竟,那么高的修为摆在那里,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也不是那么好轻易撼动的。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未经允许,使用另外一个人的头发来制作傀儡,虽然完全称得上冒犯,但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冒犯死人是不算冒犯的,诅咒死人是没有用处,所以,这件事情约等于不存在,至少,对于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是这样的。 那么,他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平静,也就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既不是因为他们被控制,也不是因为他们对此毫无认知。 黄昏道人见雪松动手,一时还不知他要做什么,严阵以待,往后退了半步,两腿叉开着站在那里,有一点像是扎马步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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