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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营自然而然地分了出来，房间是刑堂，三堂会审即将开始，我们要审判他，要惩戒他。 “强子，我……” 强子竖起手掌，制止他往下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大概因为我捂裆的力气太大，我的老二也激动了起来。寄生虫除了自己的胃，最关心的就是我的这个部位，一有动静他就口出狂言：“你想干丽丽了吗？” “这次干露露吧。” “我不喜欢丽丽的味道。” “其实露露也不好闻。” “她们都不好闻。” “我好闻。” “我也可以帮你。” 它的声音有魔音绕耳的效果，3D式的，搞得我完全听不到强子的说话声，忍不住低声骂道：“别他妈说话了。” 此言一出，一切陡然停止，三道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脸上。我笑了笑：“我是叫胖金闭嘴。” 汽笛响起，火车重新启动。 “为什么偷钱？” “我要去见女神。” “有回报吗？” 胖金愣愣地望向他，显然以他的智商并不能理解强子的话。 “这是老子的创业资金，只投资有回报的项目，你这儿绝逼稳赔。” 胖金两颊的赘肉拧成了肉球，沉沉下坠，拽得他张不开嘴，字音粘连不清：“我没想白拿，算我借的，回来就还你……” 强子哈哈大笑，吐沫星子从他嘴里喷射而出，滑出个完美的抛物线，直击胖金的脑门：“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呢？还个屌啊还。” 胖金窘得满脸通红，强子分别跟我和小王对视一眼，指着胖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和小王也跟着笑了。 当年强子一来到这里就告诉了我们他有钱，并且他的卡和现金就压在枕边，光明正大地摆在那里，而在这之前谁都没动过。并不是说我们道德品质多优秀，只是懒得应付偷钱后的下一步计划而已。 偷了钱就得跑，就得跑出这个地方，就得有在外面的世界生根发芽的本事。而就像强子说的，这地方是越待越上瘾的，没人有戒断的意志力。这里是静止的，甚至是倒退的。我们所有人都在不可避免地退化，离开是自寻死路。甚至会死得不体面，因此连一心向死的小王都没考虑过这种死法。 而胖金既然动了拿钱的念头，那就是破釜沉舟了，走了再不会回来的，何谈还钱。 胖金与我们三人间仿佛立了道墙，我们这边的欢乐氛围全被反弹了回来，他一人坚定而孤独地悲伤着。 “我真的需要钱，我想见她……”他念叨着念叨着竟然掉下了两滴眼泪，湿润的脸颊仿佛是五花肉烤出了猪油，与惹人怜爱搭不上边。 “要钱自己挣，”强子抬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两下，“跟林子学着点。” 我屁股条件反射地绷紧了，我很反感别人不经我的同意就在我的身体上泼洒爱意。 胖金哭上了瘾，咬着嘴唇啪嗒啪嗒流眼泪，泪珠全滴到了地上。我忽然想起尿液与泪液的成分好像是相似的，小王的尿盆也许可以借给他接接眼泪。 “不行……”他疯狂摇着脑袋，抬头可怜巴巴地望向强子，几次喘气，欲言又止。 审讯俨然转变为了胖金的撒娇表演，我们都丧失了兴趣与耐心。 “他妈的什么不行？有话说，有屁放，娘吧唧唧的真恶心。”强子骂道。 “我不娘！”胖金像小孩耍赖一样双手双脚踢打地板，瘪着嘴沉默片刻，呜咽一声，极小声道，“我被骗了……” “你有什么可骗的？没财没色。” “我，我被……”胖金低下头，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巨型肉球，“我被艹菊了……” 此言一出，仿佛爆了颗炸弹，小王咳得地动山摇，床架子嘎吱嘎吱晃。
第9章 胖金支支吾吾道出前因后果，目光快速扫出一个扇形，恰好涵盖了我们三个人。他双手捂住脸，手指发红，像十根萝卜头。屋内陷入沉默，我下意识低头去看强子，他也恰好仰头，目光一触即离。我抬起一只捂在裤裆上的手，扭过头去揉眼睛、抠鼻子。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个走向困扰到了我。 本被我方掌控的局面显然已悄然易主，胖金轻而易举地将我们三人搞得坐立不安，最可恶的是他没有一点控制者的自觉，竟沉溺在自己的柔弱中不可自拔。 这哪里还是刑堂，分明成了互助会。对，就是老美最喜欢搞的互助会。一群吸毒或者酗酒或者其他花样百出颓废着的渣滓凑在一起，轮番讲自己如何改过自新的励志故事。中心的演讲者口齿不清，情之所至还会眼红掉泪。旁边的围观者需认真聆听，卖力鼓掌。这他妈有什么意义，不知多少人从口袋里掏出双手鼓掌时差点把深处的白-粉带出来，又不知多少人出了这屋子，眼泪都不用抹，风帮他吹干，脖子缩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酒吧前进。废物互舔伤口后依然是废物，靠相互摩擦蹭出来的光芒不是上帝点燃了明灯，只是短路的火花而已。没有指路的效果，顶多被警告别同时使用多个大功率家用电器，所以禁止自作多情。 “强子，别抖了，我的床被你抖成按摩椅了。”小王的声音拯救了被困扰越缠越紧的我。 强子立刻站了起来，深深低着头，肩膀疯狂抖动，断断续续道：“不好意思。” 胖金终于挪开了附着在脸上的十根萝卜头，恶狠狠瞪向强子：“很好笑吗？”很明显他感到被羞辱了，互助会的讲述人不该遭到这样的待遇。 强子清了清嗓子，摇了摇头，插着腰仰望天花板，嘴角在颤抖。我能感受到他的努力，他紧紧抿着唇，脸憋得通红，然而还是破了功。 “说实话有点好笑。”紧跟着“噗嗤”一声，他放声大笑。强子的笑声太具有感染力，以至于我和小王都笑了。笑声来势汹汹扑打向胖金，打得他满眼恐惧，尖声大叫：“别笑了！” 强子深吸了几口气，像个指挥家，手在空中抓了一把，“行了行了，不笑了。” 他是笑够了，我还没有，因此意犹未尽地吭哧了几声。他推了我一把：“不许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也不能怪我们笑，因为屏蔽掉“被cao菊”这件事里沉重的法律、道德内核，胖金的经历确实是很有笑点的。 据他讲，起初他没动歪心思，是想自己干工挣钱。某天起了个大早，跑到人才市场找介绍人。介绍人问，做鸭吗？胖金以为是字面意思，即到饭店后厨帮忙做鸭子。就答，可以的，哪里？介绍人答，肥锅烧鸡店，到了直接去找老板就行。问了报酬，基本是个高出日结平均水平两倍的价格，于是以为自己遇上善人，屁颠屁颠跑去了。 老板长得慈眉善目，友善地搂住他的肩膀，念叨了句，胖子也不错。胖金顺势自夸道，是，我体力好，力气也大。老板乐了，连说三声好，带着他往里走。厨房没见到，却被招呼到了床上。还没等胖金的屁股蛋停止颤抖，裤子就被扒了开。等烧鸡店老板掏出自己的老二时，胖金才惊觉不对头，忙问，不是做鸭吗？老板跨步而上，答，是做鸭啊。 强子此时恢复了严肃面容，重新坐到小王的床上，叹了口气：“烧鸡店就是卖烧鸡的店，你见过哪家烧鸡店后厨做鸭子的？” 胖金垂头盯着地面，噘着嘴嘟囔：“我哪想的到这个，万一人家也卖鸭子呢。” 强子又要笑，立刻咳嗽一声掩盖了去：“怎么不跑啊，你这么大个儿，那老板能打得过你？” “当时……”胖金闭上眼，“当时好多人把我按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反正我难以克制地构建起那个画面来。 “打算怎么办？” “嗯？”胖金迷茫地看向强子。 “我靠，就你这憨样还考大学？”强子显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被爆-菊了，你没什么想法？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胖金的视线在强子与地面之间来回移动，指腹在水磨石上搓来搓去，是个困惑状态。困惑许久终于小声说：“借我点钱，我想去找女神……” “操，借钱、借钱，就他妈知道钱和你那狗屁女神！”强子走过去拍了拍胖金的肩膀，“兄弟，你被强奸了知道吗？”他插着腰叹了好几口气，一把拽起接近一坨死肉的胖金，“得了，睡觉去吧，我来给你想办法。” 胖金扭头看了强子一眼，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强子说的想办法是想什么办法。
第10章 这场审讯没头没尾，无需审判长发言，我们不约而同地四散开。胖金攀上金属床的爬梯，屁股左摇右晃地扭到了上铺，他将枕头转移到光线未触及的另一头，很自然地闭眼躺下。他耗费了过多的精力，大脑支配不动四肢，因此强子代班，做了他肢体暂时的首领，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刚起床不久也无怨无悔地上床睡觉。胖金没犯下实质的罪行，却依然被强子收监了。 我还好，还算清醒，从床铺下摸出这些天攒的钱，仔仔细细数了一遍，减去寄生虫今天的伙食费也足够买下那只皮包，我终于可以去找丽丽了。把钱放到裤子口袋里，鼓出来一块，我感到有点危险，明显是个“此处有钱”的信号。我把自己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摸了一遍，认为还是攥在手里最安全。 接着在脑内画出了一副实景图，预演自己从这间屋子到老钱的店面再到按摩店的全过程。一共要经过五条街，拐七次弯，掉一次头。即将走过的这些地方我都熟，哪里有个井盖被偷的污水井，哪片是住宅区，沿街晾晒着密密麻麻的内衣裤，经过时得注意别不小心把人家撑垮了的内裤掀走，这里的大妈都不好惹，能追着人跑出十里地。 做好万全的准备，我迈开步子向外走。“林子。”强子突然叫住我。我一只肩膀伸到门外，身体卡在缝隙间转头看向他，他倚靠着窗台，在阳光中放肆忧郁。“干嘛去？”他问。这什么狗屁问题，我能干嘛去呢？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手扇蚊子般在空中挥动：“你忙去吧，回来再说。” 一路顺利，我以八折的价格买到了包，虽然免不了听上老钱的几句抱怨。抱着丽丽的包，我成功避开了污水井，只是飞奔过住宅区时有些兴奋过头了，越跑越快，腾云驾雾，带起一阵疾风。五颜六色的内衣裤如旗帜般迎风飘扬，一大红色蕾丝胸罩糊了我一脸。 赶到按摩店所在的那条街，我是个气喘吁吁的状态，形象并不太美好。于是我没有立刻进去按摩店，而是在马路对面徘徊着。我一心念着丽丽，因此没意识到自己目前步态轻盈，东张西望，与路人对视时兴奋神色容易被错觉为某种暗示。很快，一位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阿姨拦住我问，这包怎么卖？我解释自己不是卖包的时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那位卖过我五瓶矿泉水作为过路费的超市老板。我对他印象不好，因此避开目光不去看他，怕他又要卖水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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