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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进城主府的艾尔洛斯差点脚下一滑摔倒。 霍乱啊!那是霍乱啊!霍乱当头你跟我讲行政程序,怎么没见你怼那些掣肘的政敌时这么给力? “要么我亲自登门去各家募捐,就以圣光教廷的名义?” 他连看都不想看这个猪队友,这会儿玛丽埃塔夫人倒是突然又变聪明了:“还是不必了,您瞧着需要休息。” 如果让圣子候选带着圣骑士们再登门“募捐”一次,等到脱水症流行结束之后她的名望将永远无法压过圣光教廷,就只能一直给圣地充当“门面”。 代理城主是可以更换的,就像商人们每隔几年花钱重新装修铺面一样,并非付不起代价。 她不想失去手里的权力,也不想被换掉。 费恩管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新命令便行礼退下去传话。艾尔洛斯不放心的去看埃克特,后者点点头,转身跟上。 穿过长廊的这段路程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直到走进客房卧室,艾尔洛斯看着病人,忍不住露出地铁老人手机脸:“脱水症?” 伯利兰特子爵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卧室门被人推开了也不知道。 房间里充斥着已婚人士才懂的味道,昭示着住在这里的人至少度过了一个风情旖旎的夜晚。 艾尔洛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门廊外的卫兵放低长矛阻拦他的脚步。 “这是什么意思?” 圣子候选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不大不小的声音弄醒了躺在爽上睡觉的人——也许他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睛故意如此。 “梅尔候选!圣主啊,见到您我……” 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卫兵手中的长矛接连落地,敲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音。 “现在!就在眼下!你打个哈欠的功夫,也许某户人家的男人因为缺少治疗而失去生命,整个家庭也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你!你们,还在因为各种各样无聊的理由勾心斗角互相倾轧。我不是吉鲁克公国的子民,我也不是摩尔城的居民,我不关心更不在乎谁从国王手里得到了什么样的权力什么样的好处。让开路,别逼我向教宗解释为何要用圣光术裁决贵族。” 犹如荆棘丛般的光刺铺满整个走廊,锐利的尖端与炽热的温度无一不说明艾尔洛斯·梅尔根本不是传说中那般不学无术弱的一批。 卫兵们犯不上为了几个铜子儿卖命,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收起武器看向授意他们做这件事的人。玛丽埃塔夫人则泪眼汪汪看向呆在床上的伯利兰特子爵. “子爵阁下,您昨晚就寝前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您说您怀疑自己不幸罹患脱水症,希望我能将梅尔大人请来施术,这!难道说另两位绅士也在骗我这个即将守寡的可怜人吗?” 她是真的被摆了一道,卫兵是她安排的没错,但前提是伯利兰特子爵与另一位来自王城的年轻少爷都病了啊! 为了治病救人对圣子候选动兵器与纯粹闲得无聊胡闹做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艾尔洛斯厌恶的向后瞥了一眼,伯利兰特子爵摊手:“亲爱的,只有这样我才能请到你么,理解一下嘛!” 一瞬间少年差点把鞋脱下来照脸砸过去。 “很好,您成功从我这里获得了谢绝往来的待遇。”他收回视线正色对哀哀戚戚的玛丽埃塔夫人道:“我觉得,您或许不大适合代理城主事务,不如安心休养,把杂物都交给艾兰德少爷费心。也许他不至于听别人随便说几句话就稀里糊涂上钩。” 够了,他给她的机会已经足够多了,多到超出耐心。 玛丽埃塔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她跌倒在地,支撑着向前伸出双手:“请您宽恕,请您原谅我啊,我真的不知道!” 她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有野心没关系,怕就怕有野心却没有能够与之匹配的能力,更怕没有能力还非要实践那份野心。 从王城来的子爵前前后后都在城里做了什么,身为城主就不能多少了解一些?哪怕只是日常小事,也足以判断出此人性格。就伯利兰特子爵这样的人,但凡有一丝了解玛丽埃塔就不该轻易相信他。 但她就是不去问也不去了解。一城之主对情报的掌控力度约等于零,不说和莱利比,随便拉个从下城区回来的奴隶都能表现得更好。 “梅尔大人!梅尔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 被堂兄觊觎的同时失去教廷的支持,玛丽埃塔夫人不敢想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她奋力撑着身子站起来,追在艾尔洛斯身后毫无体面的祈求:“梅尔大人,看在我的小罗伊德份儿上,求您!” 埃克特摆脱了费恩管家的纠缠赶来与圣子候选汇合,他看了眼泪流满面头发裙子都乱糟糟的城主夫人,十分淡定的问了一句:“您动手了?” “一点点小小的圣光术警告。”艾尔洛斯淡淡道。他回答过埃克特的问题才收敛火气重新看向玛丽埃塔:“夫人,如果我是您,这个时候我会先去努力修复亲子关系。罗伊德·艾兰德少爷年龄还小,他需要抚养者与教导者,教导他的人一定来自王城,但可以不来自劳埃德家。如果您没有年纪轻轻就患上健忘症,半小时前我曾提醒过尽快让劳埃德神父赶来摩尔城履职。” 有母亲在,有来自父亲家族的背后支持,又有亲舅舅在外面帮忙,罗伊德·艾兰德少爷的城主之位稳如磐石。至于说城内事务,这不就拐一个弯重新落进做妈妈的人手中了吗? 这样简单的路都想不出来,可见玛丽埃塔夫人确实空有野心并无能力。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缺少教育的大环境下天生的女性政治家堪比凤毛麟角。她们被压迫被奴役,她们被侮辱被损害,就算偶有觉醒也不知道该如何捍卫权力与尊严。像是玛丽埃塔夫人这样,一个弄不好全城人都得给她陪葬。 “埃克特,你再教一教她,让她明白暂时后退并不意味着失败和认输。” 愚弄圣子候选,放任疫病蔓延,如果不想承担这两项相当分量的罪名,卸任后暂退幕后是玛丽埃塔如今最体面的路。 圣骑士长惊奇的看看圣子候选,看了足足五秒钟,才像突然发现冰箱里的一颗猕猴桃其实是鸡蛋那样俯首领命:“谨遵您的命令,梅尔大人。” 玛丽埃塔固然是块朽木,但圣子候选很聪明,对于一个服务于圣地的圣骑士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他无比欣喜于抽到这根上上签,也暗自欣慰于自己没有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试图掌控艾尔洛斯。 或许一开始他确实能控制他,但是要不了多久,这个聪明的孩子就会把给自己带上笼头的人掀到水沟里去。 目送圣子候选大步离开城主府,埃克特低头近乎怜悯的看着玛丽埃塔夫人:“女士,我记得我早就警告过您,想要保住地位就不要首鼠两端两边都打算讨好。”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以至于让玛丽埃塔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可那是王城来的子爵,我怎么敢不相信他的话呢……” “所以梅尔大人才要您暂时退一退啊。大人是个心软又仁慈的好人,哪怕您搞砸了那么多次,又不听话又总是和查尔斯二世的走狗来往,他还是在想方设法为您安排出路。” 圣骑士长椰褐色的眼睛冷冰冰的:“儿子、堂兄和花言巧语的公子哥儿,这回您总该知道要选那一边站定了吧。”
第84章 “现在是冬天, 花园里无花可赏,他长了那样迷人的相貌,就该一直待在那儿。”注* 伯利兰特子爵留人失败, 眼看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挥退卫兵自顾自走了。劳埃德家族那个一点屁用也没有的女人被他三两句话吓住, 哭哭啼啼跟在后面道歉。 他的好友,被称呼为“维斯帕”的青年打开隔壁房间的门走过来,伯利兰特子爵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大声抱怨。 打发掉唯唯诺诺的卫兵与仆侍,维斯帕靠在门框上扬起眉毛点评起这场闹剧。 “埋在圣光教廷里的线人得换新的,梅尔比他们传来的情报描述要强上许多。赞美运气吧科特勒, 这位梅尔候选不像他的同僚们那样脾气火爆, 我是说……比如那位哲罗姆,或者那位西里尔。” 他只穿了一件丘尼卡, 连外套都没披就赶过来,倒也不像表现得那样冷淡。 “我真高兴你没有在这儿提阿德勒殿下的名字, ”伯利兰特子爵翻了个白眼,掀开鹅毛被从床上跳下来。他低头从床底下扒拉出寝鞋,胡乱套上后踢踢踏踏走到五斗橱边挑了瓶酒打开。 五斗橱里陈设着昂贵的水晶酒杯,殷红的酒水缓缓注入其中,大约八分满便停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伯利兰特子爵不光给自己倒了一杯, 匆忙前来确定他死活的朋友也得到一份儿压惊的美酒。艾兰德家族除了银矿让人垂涎欲滴,收藏的这些珍馐也着实美妙。 两个青年同时端起酒杯举了举, 维斯帕抿了一口就停下。 “显而易见, 你得去道歉。”他冷静的接着又抿了一口, “突然爆发的脱水症实属意料之外, 不过更让我吃惊的是梅尔候选,他和情报里描述的太不一样了, 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圣子候选全都是天生的光系魔力因子共鸣者,无病体质,隔绝邪魔,所以我们不能用这个理由向裁判所检举。毕竟在监狱里待了那么久,一点变化也没有才是件怪事。”伯利兰特子爵一口气喝了半杯下去,打嗝呼气:“这世上竟然存在伯利兰特也找不到污点的人?不可能。” 来自上位者的暧昧示意被那小子一道圣光术打回原形,派人潜入耶伦盖尔修道院结果探子传回来的全是关于梅尔的好话。那个圣子候选甚至敢带着几个圣地骑士进入隔离区,虽然向奴隶贩子征用了两百名混血奴隶这一点颇有值得琢磨的地方,但他们不敢在这事儿上动手脚——大概率有可能激怒圣光教廷的同时激发民变。 “圣光教廷的神官什么时候这么忠贞了,这些年关于他们的笑话段子难道还少吗。” 伯利兰特抓狂的挠乱头发:“威蒂拉领上上任主教就是被我父亲干掉的,我不信这个梅尔真能管得住嘴巴和前蹄。他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见识,还是说我给的抵不上他想要的……那也太贪心了。” 他端着酒杯原地转圈,维斯帕看不下去,上前推开他顺手把窗帘拉开。 外面没有人,可以放心说些私密话题。 “陛下只让我们尝试,又没有下令必须做到。梅尔是个出色的人他只会更高兴,那意味着王的眼光足够好。” 说到这里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伯利兰特子爵冷笑:“要不是王城主教出手截胡,再过一段时间监狱里的滋味儿肯定能让梅尔屈服。他怎么会和光系魔力因子共鸣呢,瓦尔哈利亚斯的入学测试是个摆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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