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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是心甘情愿。” 怜州渡深深看了钟青阳一眼,一道暖暖的热息自心口上涌并从口内缓缓吐出。 “你接着挑选衣裳,我和伏辰星君现在要走了。” 两人把发愣、伤心的云摩焰独自留在原地,从容离开锦房。 锦房外虽晴空万里日光明亮,眼睛视物的感觉却比刚才看珠宝舒服多了,钟青阳瞥了眼自知做错事又不敢承认的怜州渡,笑一下,知道错就行。 离开桃花山时钟青阳找到红绡君,郑重拜托她一件事,要她能替他和伏辰七宿各织一套清水蓝的衣裳,织好后他会亲自来拿。 红绡君微笑着答应了,满心愉悦地盯着他们两人,点头道:“小神会为二位织一件这世间从没有过的花样。” 红绡君用半年时间就织好青冥真君预定的衣裳。但两件衣裳在锦房一放就是一百多年,始终没等到主人来取,后来听到他们二人凄凉的结局,惋惜不止,又亲手把呕心沥血、再无人来取之作毁在桃花山的云霞里。 回程的路上,怜州渡小心翼翼试探钟青阳:“为什么不生气?我没给你面子,怎么不气?” “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钟青阳对他刚才莽撞的行为还是有点微词的,但想到此趟回天界可能再无平静见面机会,再大的气都能消化掉,这几天就包容他所有的错和顽皮,安安静静陪他两天。 闻到百禽山熟悉的梨花清香,钟青阳有种回家的感觉,自己都愣了一下,看来来的次数太多都把味道刻入骨头里。 “我想去洗个澡,你能不能等我片刻?” 怜州渡一个多月没在初生潭潜灵,这会急急的要下水,钟青阳就取笑他:“别把这弱点暴露给别人,他们抓不到你,难道还毁不掉初生潭?” “嗯,这是你我二人间的秘密。” “去吧,我在潭边等你。” 像株暴晒的花草,刚潜入初生潭浑身就开始吸纳水分和灵气,怜州渡浑身散发粼粼微光,在深潭痛痛快快游了个遍,游着游着就忍不住探出水面看钟青阳在不在。 反复几次后钟青阳拍拍他湿哒哒的头笑道:“我不走,玩去吧。”顺手朝水里丢几颗石子,尽管外物立即被潭水反弹回来,怜州渡还是觉得他刚才行为像在逗狗。 怜州渡不恼,趴在石头上仰头问:“能不能多留几天?” “恐怕不行了吧,我下界太久,即使四天门由师兄把守,我这行为也叫玩忽职守,天界不能忍。” “我偷偷去露华宫找你。” 钟青阳不想拒绝的太干脆,揉着眉心状若犹豫:“我和师兄住一起,哪能逃过他的法眼。” “那下次见面要待何时?” “我多给你几张传讯符,有想说的话就刻在符上,隔着千山万水、天地两界我都能收到。” “给我一千张。” “一万张也行,但每张符我都要亲自刻上符咒,你忍心让我受累?” “行吧,给一百张。”怜州渡支着额头静静地打量钟青阳的五官,修眉俊目,神仙之气,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就放柔声音,有点哑有点勾人,“等我出来就带你去北山,看北山的秘密。” “哦?少年人的心事可以向外人道了?”钟青阳一直觉得北山藏着类似少年人里衣、亵裤一样不能轻易见人的东西,所以上次还是驻足没去。 “你是我夫君,不是外人,为我更过衣。”怜州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阳光正盛,把他发上水珠照的像一粒粒宝石,璀璨晶亮,“北山能证明我不是坏人。” 这话幼稚且单纯,钟青阳有些心疼,轻声问北山藏着什么。 怜州渡神神秘秘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得亲眼看见。” 钟青阳不在乎北山的秘密,只在乎眼前人,突然发出诱人的嗓音,目光炽热,对他说:“带我去万物卷。” 怜州渡愣怔一下,眯起眼盯着他正经严肃的脸,确定一遍:“进去了就要明白我会对你做的事。” 第131章 闭关 被欲望炙烤着,初生潭一刻都待不下去,怜州渡取出长卷打开大门,拉住钟青阳的手走过黑长的甬道,进入一个没有人打搅的天地。 事先商量好的情事难免让人难为情,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做出第一步,钟青阳有点不敢看他眼睛。 新阳郡的十几天,怜州渡逮着时机就与钟青阳相拥而睡,但对方底线很强,讨不到巧,只能日日忍受欲望的折磨。 此时,既然是青冥真君主动提出来,怜州渡的情绪很快由紧张变成激烈,自然而然把钟青阳抱在怀里死死箍住,兴奋地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钟青阳的肩膀在微颤,此人在紧张,在怕,但又确实是他主动“引诱”了他。 怜州渡用拇指一下一下轻柔刮蹭钟青阳耳朵,弄的他绷紧下颌,有要躲的架势。 河边的草地柔软芬芳,阳光明亮耀眼,蜂蝶乱舞,空气里是花草的清冽气息,钟青阳确认一遍:“在这里做?” 怜州渡用装满欲望的双眼吞噬他,猛地把他扑倒,低声回答:“就在这里,这里全是我的心。” 钟青阳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反客为主把人按在身底,主动引导对方的情绪,开始用劲吻着对方,像要把在凡间被怜州渡“一日一吻”占去的便宜都捞回来。 万物卷的梨花纷飞,耳畔只有风掠梢头的沙沙声。 钟青阳并不渴望性,没有食髓知味的极致欲望,他的每个行为和动作都是对怜州渡的愧疚,心有愧疚就想要补偿他,想把每一寸身体都交付到他手里,任凭他任意妄为。 但这畜生是不是太莽撞粗鲁了点,钟青阳忍着疼,闻到嘴里淡淡的血腥气。 一边允许自己的情欲随波逐流,灵官的身份又让他裹足不前,两股情绪撞在一起,令他在欲望里浮浮沉沉,克制压抑和身体的本能反应逼的他满身薄红,用牙咬着臂不肯出声。 怜州渡想听钟青阳齿间无法自抑的喘息,可这次无论他怎么动钟青阳都不肯露出一点点的弱。 可能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厉害,他就动的更凶了。 明明决定这次就让他任性一回,钟青阳还是忍不住骂他“畜生”。 后来,骂来骂去就这一句太过单调乏味,只能无可奈何搂紧怜州渡的脖子才能减轻痛苦。 两人在万物卷足足待了两天,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怜州渡常在钟青阳脸上看见心不在焉的神色,问了只会得到一个安抚人心的微笑,让他没心思细想。 最后一次完事,钟青阳扶着梨树慢慢站起来,腿忍不住打颤,独自穿好衣裳,一丝不苟绑腰封,心无旁骛的模样像是不知道脚下还躺着一个人。 怜州渡冷哼一声。 钟青阳立即低头,解释道:“必须走了。” “真像来乐楼半夜穿衣走人的花客。” “我花客?”钟青阳指着自己,惊问:“我被你折腾两天,最后落了个‘花客’的薄幸之名。” 怜州渡以袖覆面没有理睬。 钟青阳算算时辰,偷偷回露华宫还能睡上一整夜,蹲到怜州渡身边掀开覆面袖子,突然对假寐之人漫不经心提出一直没敢开口的话:“渡儿,此次回天界我准备闭关修炼,可能很多年无法再与你见面。” 怜州渡眉头轻颤一下,装睡的模样立即露出破绽。 “我把一百张传讯符放在这里,若我有机会回,一定会回你。” 厚厚一沓符纸,这两天利用空闲之余画的飞快。 怜州渡扯了一把草,连根拔起,从地上坐起来冷冷盯着钟青阳,“什么意思?不能再与我见面是什么意思?还‘很多年’?你要说什么?” 钟青阳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说:“闭关期间别来天界,我不想在无能为力时看见你被围攻的模样。答应我,能不能别去天界找我?” 怜州渡开始发慌,他不明白,明明刚才两人间的谈话以玩笑开的头,钟青阳却毫无预兆给他一记重磅消息,气氛急转为悲,让他束手无策。 钟灵官不擅长玩笑,也不会以此方式捉弄人,严肃谨慎的表情让他恐慌不安。 眼里莫名汪着泪,一动不动注视钟青阳,不解地问:“是不是新阳郡的事?” “与那件事无关。成神仙也并不是一劳永逸,需闭关修炼,三百年一大关,否则影响仙途。”钟青阳把编好的谎言自如地说出来,“我上次闭关时,这世间还没有你,想想有点神奇。” “闭关多久?” 钟青阳没敢立即回答,直到怜州渡悲愤地又追问一遍才沉重地回了“百年”两字。 钟青阳奇怪自己还有说出这句话的勇气,那日宇风道君狠狠怒斥他,字字压的他神魂发颤,“青冥真君,你今日之过,本君就先提前告诉你结局,天界会收回你的仙元把你贬为凡人。” 当时他问宇风是否有转圜补救的余地,宇风默然片刻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和南影为你求情,好自为之,百年牢狱是少不了的。” 百年,若心有挂念,熬着百年是何等漫长。 “百年?”怜州渡半笑半泣,不知用哪种口气质问钟青阳:“你知道我降临人世才多久?才两百年我就觉得这么活着毫无意义,你凭什么让我用百年时间等你闭关出来?” 而闭关这件事让怜州渡完全没了办法,事关钟青阳的仙途,闭关时不能轻易扰乱会走火入魔,所有不能反对,不能困住不让他去,闭关的借口竟然像一道链锁禁锢他所有能做、想做的事,还不得不压制怒意和不甘,怜州渡分得清轻重,所以他连一句激烈反抗的话都不敢有。 钟青阳轻声安慰:“到初生潭潜灵吧。” “为什么才说你要闭关一事?”声音朦胧不明,充满怒和伤心。 “我只是想让你的失落推迟两天。” “多谢你还为我考虑。”怜州渡用劲抹掉眼泪,不行,还是要起来反抗一把:“我不信你的话,做了神仙的人明明都能永生,为何还要闭关修炼,我从未听过这种话,我去天上问他们。” 钟青阳按住他,从腰上扯下一块水色清透的玉佩放到传讯符旁:“桃花山都选不到喜爱之物,这块我戴了千年的玉佩就给你,以后若有机会我再替你找块更好的。” “你骗我,这几天你都骗我。” “抱歉,我总给你希望,却一事无成,这次去新阳郡又害你白欢喜一趟。” 落日的余晖把河面照成金灿灿一片,钟青阳久久注视眩晕的粼光,仰头闭目最后感受此间梨林静静的风声,对怜州渡下令道:“打开出口。”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怜州渡心如死灰,愤怒和绝望都压在眼底,眼角的红痕快滴下血珠。 “别让我动手,渡儿。” 亲昵的叫唤,怜州渡一下子失去支撑,靠在梨树上不再动弹,最后,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木讷僵硬地打开大门,魂不守舍听着钟青阳最后地叮嘱:“答应我,在我出来之前别去天界闹事。在潭下睡上几觉,就当跟我一起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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