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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把快要枯萎的白葵递给他:“我就偷了一棵,千真万确,如果不信,就算打死在雷部我也招供不了。” 程玉炼一把夺过白葵,在几个罪仙跟前绕一圈并平等的一个一个鄙视过去,朝他们脸堂盖个印戳:“贼!!!” “你这狗——”远山狠狠掐住沈芝。 “到了雷部,有的是办法让你变出十二棵来。” 沈芝:“尽管来,老子不怕。” 程玉炼刚回斗部就把大玉山的经过当笑话讲给师弟听。 钟青阳埋在书案里批改文书,偶尔接一句:“别太难为他们。” “难不难为是雷部说了算,后天我就去看热闹。那日在东海上碰见的沈芝,那小子当时腰杆挺的多直,语气比你还凛然,呵,最后就他偷的。” “白葵虽珍稀,我还是不愿你们因为几棵花就把他折磨的半死不活,后天你去跟雷霆说个情。找不回来的十株花我们抽空帮老君去种。” “我才不要去。” “不去说情还是不去老君家里?”钟青阳又想了下,说:“要不这样,稍稍惩治灰鹤仙后让他自己去老君家里帮忙种。” 雷部行事雷厉风行,果断干脆,两日后,沈芝就被拎到雷部大堂惩戒,嘴上说不愿管事的无畏老道也跟着一起来。 在酝酿刑罚一事上,老道求情了,不管用,雷霆真君堵他:“你这弟子什么生性你能不知?” 无畏怂怂地缩回来,沈芝见状还傲着脖颈喊:“师父别求情,你们也别难为他,我受就是了。” 程玉炼幸灾乐祸坐在椅子上等着看热闹,早把钟青阳的叮嘱丢在脑后。 天心道君搂着寻回的一棵白葵什么都不管,任他们裁夺。 最后决定的惩治刑罚是三十鞭或泡冰水任选其一,对比雷劈,此二种惩罚算得上是“小施惩戒”。 沈芝睁大眼惊诧道:“泡冰水?我才多久没来,怎么有了新刑罚?” 雷霆真君不轻不重“嗯”一声,专门对付你这种小偷小摸的。 “新刑罚什么样?咸淡我得尝尝。” “想好了?泡一炷香时间,拖出来成什么模样都得你自己承受。” “我连东海最深的冰寒渊都待过,还怕你的冰水。” 程玉炼慢吞吞拍掌笑道:“巧了,就是取自冰寒渊的冰水,取水的几个小仙现在还在将养冻伤的双手,你怕不怕?” 沈芝面色阴沉,天界怎么收了这么个厚颜无耻爱凑热闹的人? 冰水在一方方形池子里,水冰冷而不凝固,冒着砭骨的寒气。沈芝在自动申请监刑的程玉炼面前脱掉衣裳,咬牙切齿跳进去。 刚碰到冰水他就“啊”的跳出来,沾水的脚迅速结上薄冰,透骨凉意流经周身。 “怕了?服个软我就去雷霆那求情,偷东西就要受罚,你得感激天心道君没追究另外十株白葵的下落,否则泡过冰水后就得抬隔壁尝尝火刑,两轮过后还有鞭子,不怕你不招。” 沈芝被挑衅的浑身燥热,就着这股怒气一咬牙蹲下去。 程玉炼伸指在池水里捞了把,凛冽的寒意直冲八片顶阳骨,趴在池边歪着头问快神志都不清明的沈芝:“你偷白葵做什么?” 沈芝早冻的没了思考能力,开口道:“管你屁事!” 第100章 破解之法 程玉炼戳戳沈芝冻昏的脑袋,“你在我这里有了案底,往后我会单独留意你。” 一炷香时间真特么的长。 沈芝脸色惨白惨白,唇却格外的红,头发结了薄冰,慢慢的连睫毛都凝上厚厚一层寒霜。 程玉炼守的有点烦躁,焦急地来回踱步,又蹲下来问:“你行不行啊?撑不住死了可别赖我。” 沈芝想睁开眼皮,全身使得上劲的大概只有耳朵,听见朦朦胧胧一片声音,程玉炼把他从冰水捞出来都没感觉。 “把唇都咬破了,逞什么能,挨几下鞭子多好,选这受罪的刑罚。”程玉炼碎碎叨叨给他套上外衣。 一双脚忽出现在眼前,顺着衣摆向上看,程玉炼瞧见师弟意味不明地笑着。 “你来做什么?” “听说师兄申请监刑,我怕你心狠手辣折磨小仙,看来是我多虑了。” 程玉炼把沈芝往地上一推,“此子不可教,冻这么久都不肯说为何偷白葵。” “一炷香时间没到你就拎出来,雷霆允许吗?” “真的能冻死人,我讨个人情去。” 钟青阳拉住他:“为了几株花草实在罪不至此,我已跟雷霆真君说过情了,让人带沈芝回去吧。” 兄弟二人刚要离开雷部,无畏老道追上来为他们替沈芝说情一事稽首道谢。 无畏在大玉山深居简出,与斗部没什么来往,眼前这二位真君有时他可能百十年都碰不上一面。 程玉炼忙揽功,慷慨地客气道:“为了几株花草罪不至此,把他带回去吧。” 钟青阳瞧着师兄:这不我刚才说的话吗? “老道感激不尽。” 钟青阳在中极殿见过无畏,老道的身份刚好卡在有资格站在中极殿聆听帝尊玉音的最末位置,从没细细观察过他,此刻定睛一瞧,老道声音慈祥面容和善,挺像家族德高望重的老长辈。 他站姿很硬朗,但背部还是稍显佝偻,脸上皱纹更是沟壑纵横,因情绪激动面部久经岁月的山脉都跟着簌簌发抖,早听说他爱徒如子,人前极力维护几个罪仙弟子,不容任何人轻视诋毁他们,看面貌就是那种人。 无畏看向钟青阳,笑问:“听说青冥真君近来很忙,不仅要巡逻天界,还要去凡间救火斗怪,实在操劳。” “职责所在。” 无畏慌乱地从袖中掏出两个朴素的小盒递给二位:“这是大玉山才有的果子,若不嫌弃,二位尝个鲜。” 他先双手奉给程玉炼,复又是钟青阳。 程玉炼当即拿出来咬一口:“这果子吃了什么好处?” “山里瞎长的,凡人吃了提神醒脑浑身有劲,二位吃了就只能润个舌。” “那也多谢了。” 走出雷部,程玉炼立即问钟青阳:“百禽山从东海彻底消失一事,你是不是听见消息了?好好一座群山怎么突然就没了?” 钟青阳神色不豫,随口应付:“他有通天彻地之能,百禽山又是他降生之地,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日逐星后两人闹一点不愉快,钟青阳以为怜州渡口中的“封山”是加固碎光阵的威势,没想到他彻底斩断与外界的联系直接从东海消失。 不知天界对此有何打算。 怜州渡究竟什么修为?天界众多巡逻侦查的小神居然探不到他任何气息。 如此决绝的隐藏踪迹,钟青阳怪自己给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又把他打回原处,伤了那少年的心。 “你叹什么气?这段时间宇风道君找你做什么?为何都是晚上去?”程玉炼高声问。 钟青阳:“这几年凡尘妖乱严重,天灾频繁,宇风道君打算把她的看家本领玄火传授于我,方便我……” 程玉炼急忙打断:“为什么挑中你?” “不懂。可能见我下界救火太勤又没有御火之术,常常捉襟见肘,她看着于心不忍?” “再于心不忍也不会把看家本领传你,此事可疑。” 钟青阳笑道:“宇风道君倜傥不羁,连个弟子都懒得收,与师尊交情匪浅,现在有个现成的人一教就会,既省事又能传授衣钵,何乐而不为?” “那她为何没选择我?我也是师尊的弟子。” “师伯要把他做木艺的活教给你,你为何拒绝?” “别提这个了,那天师伯叫我给他递个锤子,我竟没拿动,我也不想像他一样整日耗在木头里刨刨削削。” * 这些年凡尘一直不够太平,火、水、疫三样沉重的天灾从未离开过九州那片广袤的大地。 每一场水火灾情发生,不止凡间百姓第一时间锁定东方妖星,焚烧香火祷告伏辰七宿快死,连天界神仙也不停朝七星吐出鄙夷的口水。 钟青阳为此频繁下界,拜在宇风道君门下潜心学习御火之术。 玄火是宇风道君发家致富的本领,不但吞噬万物,连三昧真火、天火、神火一并能烧灭。宇风把最厉害的法器净碧虚也随手丢给钟青阳,此法器别说凡间冲天的大火,就连去蛩国的三万里火海都敢拿来一试。 钟青阳肩扛法器,再驾驭程玉炼的神兽,但凡火起之处就有他的身影,望着每场大火变成冰冷的灰烬,救赎某人的心理就得到一点点满足,但远远不够,他对悬在下半夜的七星始终有所怀疑。 钟青阳已有了师父白蜺,对拜宇风道君为师一事总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算是强行被她收为弟子。学艺时又要偷偷摸摸背着程玉炼,虽学了一身新本领,这几年就像做贼一样。 宇风白捡个颖悟绝伦的徒弟,传授本领时一点就通,她非常欣赏新弟子锋芒锐利的本领,闲来无事就盘坐在钟青阳借来的神兽背上,摇着小扇,悠闲自信看他拯万民于水火。 净碧虚是个似缸的大法器,别人扛着像苦力,这新弟子猿臂蜂腰,四肢修长,扛个缸在肩上都赏心悦目。 这对假师徒刚在青州灭掉一场小山火,途径东海上空,钟青阳遥望最远的海域,那片本该矗立群山的位置现在只剩一片茫茫大海,细细算来,距上次逐星过后已五年没听到怜州渡的消息,不知他这几年藏在哪,又在做什么。 当时钟青阳没敢肯定说出“相信”二字,初初建立起的情谊在这种不信任下不堪一击,最终不欢而散,说替他查找真相最后也不了了之。 总而言之,钟青阳觉得自己很糟糕,一直给他承诺做不到的事情。 “小子?”宇风一巴掌掴他背上,“在想什么?叫了你三声。” “呃,我在听。” “我夸你是天纵奇才,再过几年为师把玄火大阵也传授给你。” “别把赤炎仙府的事也交给我就行,师兄现在见我对你鞍前马后非常不满。” 这几年钟青阳频繁下界、躲起来学艺,巡逻天门的事都落到程玉炼头上,程玉炼对他“游手好闲”“背叛师门”的行为大为光火。 “相佑真君鲁莽心直,不用睬他。” “玄火阵?”钟青阳才反应过来,受宠若惊。 现在学的御火术是宇风的看家本领,那玄火大阵就是她的家。 连家都拱手相让,她还剩点啥? “我一直想问道君为何挑我传授绝学?” “我刚说你是学法术的奇才,不能浪费。玄火阵凶狠狂暴,所向无敌。普通法阵起阵时你要它多大威力它就多大的威力,开启法阵后就不能再改,但玄火阵不一样,仅捻诀就能随意控制其大小,以烧为主,说得直白点,哪怕江河湖海它都照烧不误。炼得好也能给你点小惊喜,比如把玄火阵范围开到最大,能把大玉山的遮天阵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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