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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冬这才放心地命令:解开口缚。 只要不自残,都好办。 嘴角的酸涩和麻木感犹在,西格拉一时没能合口。 腿上的束缚也很快被解开,他被两只雌虫搀扶着起身,眼罩却仍挂在脸上。 手臂被反缚在身后,行动十分吃力。 他以为亚雌会例行训诫,听说……贵族规矩繁琐、折磨人的花样极多。 锁住手臂,也是为了防止反抗吧。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才停下来。绳子被解下来,换成了宽松一点的手铐,身后人提醒他脚下有台阶。 他低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抬腿迈了一步,确定没有受到欺骗后,才落了脚。 一阶、两阶、三阶…… 五阶、六阶…… 七阶。 什么样的家族,能用得上七阶? 西格拉只觉得这茫茫牢笼,就和眼前的黑暗一样无边无际。 他被换上拖鞋,拉到了一个房间。亚雌全程说话很少,似乎只是让随从照流程办事,这也让西格拉多了几分不安定感。 一个沉得住气的亚雌。 到底是心无旁骛,还是别有后招。 紧接着上衣被剪开,裤子也被扒到脚底。 一个雌虫说:抬抬脚。 西格拉抿了抿唇,照着他的话做,很快将另一只脚也抬起来。 这下便一干二净了。 是虫格打破、和鞭刑立威吗? 但是室内的温度很稳定,并不寒冷,这多少减轻了他的羞耻和屈辱感。 亚雌的地点,选得真失败啊。 但西格拉很快明白自己的谬误所在。 他被推到了水里。 准确地说,是被送到浴池里。 热水里泛着香气,并不像沐浴露的味道,反而像是……花瓣。 奢靡的贵族。 但对一个雌奴,有什么必要? 艾冬正在记录西格拉的身体情况。除了翅翼,他身上并没有未痊愈的伤口,只有过往对战留下的淡淡印痕——那是伤口退化后自然留下的标记,也是战斗的见证。 可见西格拉的痊愈能力非常强大。 暂时无需添置伤药。 受伤的翼骨被防水绷带缠起,小心地架在浴池外。 待西格拉身体泡软,随从才将他捞出来,用绵软的毛巾从头到脚擦干净。 西格拉的配合帮他除去了最后一道枷锁。 柔软贴身的衣服被套在身上。 象征着自由身的铜环被取下,换成了雌奴标配的铁环。 莱西洛雅氏很久没有出现雌奴。 这铁环还是特意从外面买回来的。 不过,艾冬想,应该不会使用多久。 西格拉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这时,眼罩才被取下。 他也第一次看清了亚雌的脸。 如同童话书里的描写一样,纯真又美好。 像是所有雄虫喜欢的类型。 公事公办的态度,却让他温和的面容,增添几许严肃。 “西格拉。” 艾冬直视他的眼睛,微微地弯起月眉。 “欢迎加入莱西洛雅家。” * 艾冬优雅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耐心地听家用机器向西格拉传授家规。 西格拉自觉跪坐在地毯上,眉目低敛,不辨喜怒。 两名雌虫站在他身后,时刻注意他的举动。 莱西洛雅氏的家规沿袭了王国的部分传统规定,主要是为了与王国保持步调一致,防止被认为特立独行,引起过度猜忌。实际上,莱西洛雅氏扩张的土地与王国平分,才是家族在斗争中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家规不过是交换条件中的一环。 婚姻等级制度要求家虫之间尊卑分明,这最早是王室斗争的成果,后来演变为对外笼络雄虫的手段。地位低者应尊敬上级,并统一听从雌君安排;雌奴位于底层,没有虫权,须时刻跪地听命。 在财产制度上,除雌奴需要没收全部财产外,家虫入门时须贡献百分之五十固有财产,并定期缴纳百分之三十工资收入。 网络开放权归雄虫管控;多数家规在雄虫的准许之下,可以例外。 艾冬按规矩提前收走了西格拉的光脑手环。考虑到安白可能另有打算,艾冬便将接收到的西格拉财产单独存放了一个账户,准备连同特殊规矩一起,等待安白回来吩咐处理。 他又当着西格拉的面,表明了自己的雌侍身份,并违心地受了对方的拜礼——这太不常见了,让他隐晦地坐立难安。 随后艾冬告诉西格拉,这是暂时分配给他的房间,短期内他处于禁闭状态,并且自己拥有颈环的全部管控权限: 不要试图逃跑,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一旦进了莱西洛雅家,不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是不能离开家门的。 这一点艾冬没有明说。 交代完上述事情后,艾冬又告诉西格拉,房间内的物品可以随意使用。然后他才带着随从离开房间。 随着锁声落下,西格拉的肩膀也颓了下来。 没有鞭笞,也没有羞辱。一切都非常平静地度过。 西格拉却感到精神无比疲惫。 这样的平静,好像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预告。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家的雄虫主人回来之后,他会遭遇什么。亚雌的平和仿佛是狩猎前的潜伏,只因未到搏击的时候,对方才对他表现出无伤大雅的宽容。 他更不知道,这个家里其他的虫,是否抱有敌意。 而且……这骨甲。 为了防止雄虫看了生厌,本是可以摘除的。 特意留下来,是想亲眼看我被剜去残翅的凄惨模样,还是方便日后羞辱我呢? ——妄自尊大的平民雌虫,也想飞上无人涉翼的高空。 安白赶回宅子之前,被召到了莫伊雌父的飞舰上。 星盗征伐归来,意气风发,当场送了安白两张新星球的地契。 但是主要目的还是替冯威传递信息。 隐藏着古语的无字绢被悄悄放在地契盒子的夹层里。 安白表示一定会细细研究。 无字绢上映出的是修复翅膀的方法。 嗯,需要提供营养灌溉。 三、三十天以上? 安白感到一阵眩晕。 雄父当年那么勇吗? 安白阅后便销毁信绢。 回到自家宅子,先与艾冬叙了一会儿话,得知了西格拉的情况。 “除了表面的规矩,都按雌侍的来吧。”安白吩咐过后,把西格拉的来由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预言道,“在雌君来之前,他应该就会走了。” 所以不会有王国的贵族来挑刺的。 艾冬面容一怔。 原来西格拉不会留下来吗? 难得以为……这个家迎来了新的成员。 安白走到西格拉的房间前,依旧有些担忧。 西格拉讨厌雄虫,会不会突然暴起,把我削掉啊? 就算有抑制环的保护,但西格拉的反抗也会让自己陷入受伤状态。 预防万一,还是提前让他软下来吧。 安白于是悄悄放进了精神触。 西格拉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 事到如今,理想已经远去。 不安也无益,不妨且作休息,想想今后的事。 一个雌奴,要怎么翻身呢? 似乎有什么爬到脚腕上,令西格拉心生警惕,身体弹了一下。但他很快被精神触缠住脚踝,未及起身便被拽落。精神触找到依托点,便肆无忌惮地爬满他的全身。 西格拉咬紧牙:是雄虫——这个家的主人。 他闭上眼睛,肌肉绷紧,强忍住反抗的冲动。即将屈从于雄虫的想象令他胃里涌起一阵恶心感,但他知道反抗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 精神触毫无阻滞地来到他的耳边,稍一停顿,便果断地穿了进去。 “呃、——” 西格拉的声音只发出了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无形触手穿过精神屏障的强烈刺激抑制了他思考甚至发声的能力,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徒劳抬起的双手在颈间抖成糠筛,却无力使他从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中解脱。 他无意识地俯身跪起,腿脚蹬动着,身体的力量却渐渐流逝。精神触在大脑内的强势入侵,使得他坚固的内核都被撞击得柔软稀烂,仿佛泥泞一般瘫在地上。 破坏持续加大,西格拉几乎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麻木感席卷了他的头脑、脊背、四肢、翼骨,乃至每一道末梢。他像是被拍晕在案上的鱼,惶然地伏趴在被冷汗浸湿的被面上。 这时,门开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的触手都倏地散开,消失得无踪无际。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似乎有谁的脚步声离去。 但身后的抚摸感并非作假,在翻天覆地的精神冲击之后,一只虫进入了他的房间。 不是雄虫。 会是谁? 西格拉勉强收起涣散的目光,但他的眼睛在精神攻击下暂时失去了视觉。他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抚上脊背,在睡衣与翼骨的衔接处停留。 安白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反抗,但触及对方受伤的翅翼时,仍会感到一阵惋惜和心疼。 这里本来,是很鲜活的。 下定决心要割去翼骨了吗? 西格拉轻讽地想,何必等到现在。 身后的手在他略微收紧的背肌上按了一下,把他更加压向了床铺。 安白想:眼不见为净。看不到的话就没什么了吧? 顶级的信息素可以做到润物细无声,所以也不必担心让对方闻到,从而产生抵触感。 西格拉仍在揣测身后“雌虫”的下一步动作。 他并没有听到手术刀被拿起的声音,或许对方会用虫甲,因为足够锐利,且凶残粗暴。 但雌虫剥下了他的裤子。 西格拉的肌肉再次紧绷,他急迫地想要起身回头,却被惊慌的安白一下子两手按住。 脑袋被压入枕头,背部的力量也被压制。 这只雌虫有足够的武力——他难以察觉,这是饱受精神攻击后产生的对力道的错误感知。 “是雄、主让你来的?” 安白将他的手拷在了床头,随后探了探通道。 听到这话时,他一边分泌兼具诱导和舒缓性的γ信息素,一边思考西格拉的言下之意。 我不是雄主吗? 哦,是我隐蔽得太好了,被西格拉当成雌虫了。 也可以啦。反正他以后要离开,不认识我反而更好。以西格拉的性取向,雌虫的话,他或许更能接受? 安白于是把声音调粗了些,“当然。” 西格拉咬紧了牙。 是他小看了贵族。 没有鞭笞,没有辱骂,他还以为这里的家法中看不中用。 原来真正的下马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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