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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实中的希佩尔,只要站在那里,便透露出高贵素雅的气质;其举手投足都不失威势,的确是大家养出来的公子。 虽在心里褒贬,艾冬却不表现出来。只是先自我介绍: “希佩尔先生您好,我是安白的雌侍艾冬。” 果然。 希佩尔暗道一声,随后心想:他口上说是雌侍,实则只是谦词。论其身份,大概是被雄虫认可的家养亚雌。这样的亚雌,不出意外,将来便是第二侍,甚至能与雌君分庭抗礼。 为此,希佩尔不得不小心应对。 “原来是艾冬侍君。”希佩尔扬手招待,“如不嫌弃,请坐。” 艾冬摇摇头。 “我并无长留打算,此番只来替雄主表达歉意。” 希佩尔心中一凛,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不禁思考对方言下之意。 “安白阁下是……准备取消会面?” 是单纯取消这一次,还是决定驳回申请? “很遗憾,今晚雄主没有办法来了。” 艾冬说完话,未等对方面色变化,便紧接着安抚道,“其实我们本来都在来的路上,只是家中临时有事,必须要雄主亲自处理,他才不得已而爽约,实在希望您能够见谅。雄主特别叮嘱我亲自将礼物带到,并向您致歉。礼物微薄,聊表敬意,还望笑纳。” 随后,他递上盒子。 希佩尔当面拆开,见到盒子里躺着一枚粉玫瑰胸针。 对方能立时带到,想来早已准备。 “若先生仍有意于莱西洛雅家,请不要撤回申请。雄主处理完事情,便会另择时间邀请会面,希望您耐心等待。” 由雄虫邀请?……未免礼遇过分了。 希佩尔对莱西洛雅家的特殊之处早有耳闻,却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雄虫虽然取消会面,却不曾迟到、令人干等。 雌侍甚至亲自送来礼物。 希佩尔恍惚有种,已然万事敲定的错觉。 * 西格拉的暴动再次反弹,安白不得不抛下即将的约会对象,将行程路线折返。 他暗中想道,如果情况严重,无论西格拉同不同意,自己都要进行安抚。 飞艇抵达宅邸时,他的想法又发生了变化。 “印随”伴随着标记出现。如果只是修补,而不标记,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印随”带来的依赖感。 到了房间门外,安白发现身体数值的波动幅度变小了。 是暂时平息了吗? 安白驻足了一会儿,还是以艾因的身份进了屋。 “西格拉,雄主叫我来问你……你、你怎么了?” 他上前搀起晕倒的西格拉,发现对方的唇已经泛白,便赶紧取了些水来,沾在手上,擦了擦对方的唇,然后顺着开启的唇缝缓缓倒了一点。 “西格拉,你又暴动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吧。你真的还要硬挺吗?” 西格拉在他的呼唤中慢慢醒来,看到亚雌担心的面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怎么来了?” “雄主让我来看看你。” “他知道了吧?” “嗯。你这次暴动好严重,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三次了。雄主说,他可以帮你,你、你愿不愿意?” “你是说……用C级的精神力来帮我吗?” 西格拉忍耐之余,竟还有精力去逗弄亚雌。安白却把他的话当成认真的怀疑,一时凝噎起来。 “雄主总有他的办法。”安白干巴巴地解释。 可怜的亚雌,依旧如此天真。 西格拉嘲笑似的说:“那位雄主不会来的。”如果他真心答应艾因来帮我,就不会派雌虫来折辱我,还把艾因蒙在鼓里。 说什么会帮我,恐怕只会让我更加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会的。”艾因急忙道,“他说出口,就一定会的。就算不标记也有办法,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也不会产生依赖。” 这样的代价是什么? 西格拉很难不去想。 可是他沉沦在亚雌的怀抱与注视中,竟有些忘乎所以了。 “你这样在意我……是因为我没有分走雄主的宠爱吗?” 西格拉毫不忌讳地问。 这让安白再次懵然。 “怎么会?我关心你,只因为你是西格拉。” “那么,你也该记得……我来这里之前,和你说过的话。” 西格拉深沉的目光像是要钻入安白的心里。 “我说……我喜欢你。” 他的表白依旧令虫猝不及防。 安白只觉头脑一阵晕眩。 西格拉真的要在这时、谈这件事? 亚雌依旧没有回应他,这也是想当然的事。 更何况……这还在“雄主”的眼皮底下。 西格拉身体颤了颤,可怜地说:“你什么时候,会比在意你的雄主,更在意我?” 他问出这句话,却没指望安白回答。他想,若能赚得一点点愧疚,让艾因总想着我,也算值了。 西格拉很快又摆出颓废的、别无选择的模样。 “艾因,如果说,我接受安抚,甚至接受标记……如果我不受那些东西影响,仍然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爱情,是值得看重的?” 我不乞求你来接受我的感情。 而是要你一刻不止地思考,始终把我放在天平的另一端,不断地去比较和衡量。 我要你的视线锁在我的身上,这样就再也无法注意他者。 安白忽然明白,西格拉是拿接受标记作为筹码,逼迫我认真对待他的表白。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突破自我? 如果身体的规律不能违背,那就驾驭多变的心好了。 安白不由感慨世事的多变。 但是西格拉肯接受安抚,总是好事。 “那当然是值得看重的。” 说实话,就算没有那些前提条件,也很让人心动啊。 可是……我不能接受一个气馁者的示爱。 谁能保证,这不是万念俱灰之下、破罐破摔的冲动? 只有恢复翅膀、意气风发的西格拉,才是真正的西格拉。 那时的决策才有效力。 “如果你那时还喜欢我,我……” 亚雌没有说下去,却已经留韵悠长。 艾因离开去找那位雄主了。 西格拉想,即使自己不答应也没有用。雄虫让艾因来,实际也是警告自己。 那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不要违背他。 不要添乱。 被调了这么多次,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西格拉忍住头脑的昏沉,在雄虫到来之前,恭敬地摆好姿势。 随便是什么,他要先熬过这一关。 就算是……草盛豆苗稀。 他得实现另一个意义。 安白匆匆换了装。 不能着急,他心想,得好好理清楚。我现在不是那个C级的雄主,那我是谁? 我不必是谁,我只要出现,完成我的义务,然后离开西格拉的视线,那就够了。 安白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面具。 西格拉在门边行了礼:“恭请雄虫阁下。” 他不确定雄虫如今的身份,或许接下来会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扮演。 但雄虫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让他抬头。 安白绕过他,坐到床上,伸手拍了拍床沿。 西格拉一言不发地爬了上去。 β安抚素渐渐释放,像是溪流静静地流淌。 这是一名A级雄虫。 对方肯放出信息素,已令西格拉疑虑重重。 要求呢? 代价呢? 难道那位家主……当真将他赊给了另一位雄虫,交换的筹码就是一场安抚? 西格拉感觉这想法很可笑。 如果这也是羞辱,西格拉只能说,他不在乎了。 曾经的宏愿已经消失,更差的处境也不会再有。 如果说这就是雌奴的命运,那么每向上一步,都是在与泥潭抗争。 他不信他永在底端。 “请阁下任意使用奴。” 这是不会出错的说辞。 西格拉冷着脸再次伏身。 雄虫依旧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摸了摸他额角的碎发,轻轻将精神触贴上。 精神冲击?抑或…… 西格拉的身体倏然发软。 精神触像棉花一样擦过他漏洞的精神屏障,瞬间化作千丝。 浮在精神域中的灰色绒球,大概是暴动反弹的根源。它们平常处于静息状态,随着场域内的微风缓慢地漂浮,一旦苏醒过来,就会像被长杆撞击的台球一样四处冲撞。 这是藏在西格拉精神中的黑暗面。 西格拉像是太阳,日复一日地照耀着身边的群体。但很少有虫注意到,维持光明和热量是会累的。 如果不能表现出那些彷徨和绝望,阴影就会积压在心底,变成太阳上的黑色斑点。 好辛苦啊,西格拉。 孤独的、坚强的西格拉。 安白温柔地抚着西格拉的肩膀,哪怕他心里知道,西格拉并不需要这样。 可是安白愿意。 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和对方交流。 灰色绒球一颗一颗被拆散,像是理开的毛线球,被树枝打乱的一窝羽毛。 死去的精神触填补了屏障。 安白碰也没有碰、悬照在精神域中心的那颗闪亮的、火红的内核。 西格拉感觉泡在了云床里。 他越来越相信,这不是艾因的雄主。 可是这样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对方真的大发慈悲? 西格拉忍不住问:“您是……” 对方按住了他的唇,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安白的内心:我怎么解释我是谁?马甲太多了,要爆了。 或许是西格拉上次的哀求起了效果,匿名雌虫这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带来精神冲击。 西格拉看到雌虫的样貌,十分普通,在家中未曾见过。 或许对方只是个地位一般的仆从,连雌侍都不是。 雌虫带来了雄主的另一个命令: 自己动。 安白本身可没有雌虫的力度,继续主导的话会露馅的。 而西格拉对雄虫家主的认知顺利地达到了新的低度。 恶劣的主宰者。 他要委曲求全地去服侍另一个雌虫,还要防着对方可能的恶作剧。 奇怪的是,雌虫只是敞开怀抱坐在那里,等待他的接近。 甚至在他不慎趔趄的时候,伸手稳住了他的腰。 雌虫的动作很轻,并不用力。 看上去雄虫没有对他下达别的指令。 西格拉按住了雌虫的肩,借一分力,缓缓地下坐。 他想,如果面前是艾因,他甚至可以吻上去。 可是现在的距离,也和亲吻相差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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