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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 南初七不知自己是在惦记舅舅,还是一个很远很远的人,总之,他的心里空空的。
第212章 上船 南初七崇拜傅应承,这话不是假的。 他们一路往东,直抵登州仙霞郡。离中教从未散布过任何风声,但这一路来杀气迫近,那只海东青似怒浪席卷硝烟之地,而天上有星流,旨在大乱将至,敌见则必死。 傅应承雷霆手段,他果断狠辣,以求一击即中,确实让南初七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人生便利。 那么他借点势,也是应当的。 数不清这几日参与了多少酒局,傅应承不要排面,只带他一人,其中用意不言而喻,也从不避讳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傅应承收了一个儿子。 临近门前,傅应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太争强没什么不好,但好处总共就这些,难免占了别人的利益。” 向傅应承呈上乔平君的线人已死,口供对不上,谁知道这些人在陈仓经历了什么。他们最初就是冲着交易去的,可惜傅应承从不回复,对方只能等着。如今终于赏脸,却是直抵老巢把人逼进绝路,闹得太大,傅应承说肯定会毁尸灭迹的。 “准备逃跑了?” “是的,仙霞郡这个地方好,只有一个渡口。我听说薛允申已经赶在路上了,怕是还没出海就被他拦截。” 更多的意思,他没说完的话,南初七大抵明白。想要得到好处,就要比别人做得更快,傅应承锁了仙霞郡,不是给青云社和薛允申做嫁衣的。 “毫髮之功,你得先去断了他们的退路。” 地水师,有兴师动众之象,确实不假。傅应承只要名声和利益,怒于东瀛商人的自作主张,却不曾想过光靠南初七一人如何能救出所有姑娘。其实从这个时候起,两人的目的就已经相反了。 厢门推开,还未瞧清里面的场景,上一个呈菜的堂倌走了出来。南初七扫过一眼,胡不归顺势低头,从短暂的对视中传递了无声的讯息。 在傅应承眼皮子底下搞点小动作,南初七觉得非常刺激。 这算不算背刺,以后再论。 傅应承不止断了人家的生财路,还隐隐揭开了失踪案的真相。三番两次约见他就是想让他别再插手,但几天时间都不曾谈拢,双方便耗着,比谁先认输罢了。有这层紧张的关系在,必不会像当初一样腆着脸恭维。 因此堂倌一走,明明看见傅应承就在廊上,里面的人却故意关门,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傅应承始终没动,这样的行为不足以惹怒他,更重要的是,一只手越过他身侧,抵住了即将关闭的屏门。 为什么只带南初七一个人,现在看来,有些人出场靠的可不是数量。 所以谁威胁谁,这也说不定。 而被南初七抵住的门,无法再推动半分。 傅应承也在此时抬头,拐杖如重锤击地,越过一人敲一次,睥睨他们的跪坐姿态。 不同于傅应承的盘腿,南初七只屈膝坐下,偏头看去,等待他先开口。 为首者名叫北川,从前他就与傅应承见过,但见人该说什么话,他从不当回事,嚣张地用母语问候:“傅先生,我们派去陈仓的人还没有回来,你能否给个解释?” 明知故问,这些人包括乔平君在内已全被傅应承押下,如果几天时间都不能解决,北川也不想和他讲客气了。 况且,少一个乔平君对他们的目的没有影响,只要死不承认就行,待他们坐船回到东瀛,再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 傅应承视若无睹,与南初七道:“陈仓离这里很远吧?” “是啊,对某些人而言确实远,海上哪比陆地。”南初七笑着把手搭在膝盖上,“所以经不住舟车劳顿很正常,半途迷路就更好说了,毕竟一辈子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身侧的人转述他们说的话,北川脸色一变,看来傅应承是不打算承认了。正因为手下没有回来,他也不好肯定这些人有没有真的走到陈仓,可傅应承知道他们的“商品”,否则怎么会来这里拦截? “傅先生拦下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从前的交情?” 傅应承反问:“你跨海而来,有没有想过根本不能活着回去?” 一直听着解释的北川扯了扯嘴角,连带眼神都变得阴森起来,“所以,这是要和我作对了。” “不,你说错了。我们本来就是宿敌,你和你的人来到这里,便是过街老鼠的存在。”傅应承生怕对方的翻译不到位,又用东瀛话重复了一遍。 越过两边目光,北川与二人隔着长桌对望。方术之法传去了海外,他能够窥见围绕在他们身上的真气,难怪只带一个人,竟没有胜算可言。 做商人的,唯利是图。北川明白如果他想活着离开,只能先顺从傅应承的话。 是钱财,或者珍宝,甚至人员,他都可全部奉上。 待他回去后销毁证据,必让这个老不死的为今日狂言付出代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傅应承无视跪拜的北川,慢条斯理地接过南初七倒的茶,好不容易冷了些,才借着广袖喝下。 就在众人以为傅应承装腔作势,不会再开口时,他总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他是这样说的: “海上如春冰,再说你财多命殆,可别像那些来陈仓的人一样,半路就失踪。不如,让我这位儿子好好护着你们。” 经由二次转述后,场上议论纷纷,船上秘密不能被外人知晓,这是其一,再说了,傅应承的人他们敢留在身边吗? 是保护还是监视,傅应承随他们怎么想,他重重放下茶杯,打断了周围嘈杂的人声,略俯身探向北川:“你不愿意。” 不等人作答,他一挥手,南初七便解开右袖,大片肌肤上最惹眼的是那张般若刺青。其实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北川就知道傅应承不是在商量,他打定了一定要上船。 傅应承每说一句,北川身边的人跟着解释一句,双声环绕整间厢房,北川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入乡随俗是我的诚意。可惜我没有女儿,那就送个儿子,你把他当作自己人,他必对你忠心耿耿。” 傅应承刻意加重“女儿”二字,想必北川肯定听得懂这词。 “我明白了,但我今晚就要离开。” 越快越好,只要上了船,傅应承又如何知晓他儿子的生死。北川狠狠盯着南初七,光他一个人能翻出多大的浪呢,整艘船还能栽在他手里不成? 被他盯着的南初七没抬头,默默穿好衣服后,这才露出虎牙笑道:“那就打扰了。” 万幸傅应承只提到送人上船,不曾要求以贵客招待,这也意味着,北川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吩咐下去,龙津渡可以出船了。” 南初七点点头。
第213章 就说出趟远门可以学到真东西吧 天上太阳逐渐西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金轮纹旗帜,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鲜艳又辉煌。不断有人开始往停靠在岸边的千石船里搬运货物,他们催促着,说的竟都不是汉话。 如画舫宏伟的御座船里,奇特的弦音幽幽传开,一入眼便是那牌匾上神秘的符文,以及各式鬼怪神座,处处彰显着华丽奢侈,全然不是本地该有的建筑风格。 北川太嚣张,自以为上了船就能万事大吉,便不把这里的人放在眼里。他忘记了,傅应承只答应过龙津渡允许他们的船出海,但不保证会不会有其他人拦截。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整座船屋变得更加耀眼热闹,看样子还不能出发。 那是肯定的,因为渡口有太多人堵着,全是受害者的家人,他们情绪激烈,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北川。 这其中没有傅应承的授意,北川十分之不信。原本想着私下处理,逃出海后毁尸灭迹,结果还没走就被拦了。 因语言不通,北川的人也控制不了局面。 “你们叽里咕噜什么呢?老贼还我姑娘来!” “拐卖女童有没有天理呐!” “要我说!直接冲上船!” 南初七特意挑着这个点,看戏已久,刚起身时腿都麻了。 不止腿麻,连眼睛都是黑的。 他要跟着北川上船,但交流是个问题,所以一直是北川的手下在中间递话。 北川拿他当挡箭牌,让他出面阻止这一切,他不是傅应承的人吗? 南初七慢悠悠走到群众面前,身后是生怕他搞鬼,死死盯着他的北川,身前则是一众父老乡亲,骂的骂喊的喊,见他过来作势阻拦,都把他当成了船员。 场面太凶,想要说话都得被口水喷。 南初七躲过人群里飞来的臭鸡蛋,确实不好当着北川的面搞小动作。他亮出离中教飞鹰信物,这东西北川认得,大家也认得。名门正派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又是九家之一,大家都相信青云社在插手失踪案了。 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家人出自名门望族,看到这当然不蠢,有北川一直盯着,眼神交换后,愿意配合南初七装个样子。 顾及北川身边有人听得懂,他们突然提高音量,用骂声掩盖真正在传递信息的人。 “只有少主你一个人?” “能行吗?上面安不安全?” “薛盟主快赶过来了,千万别让他们逃!” 南初七负着双手,确保北川和他的手下都可以听见:“有信物在此,这是傅宗主的意思。过来谈个生意而已,莫须有的罪我们可不认。再纠缠下去,丢命的就是你们。” 他说完便转身,不曾想到又有一人拉住他的手,只可惜周围人太多,声音很杂,他没怎么看清那位父亲的泪水,但听到他哭着喊:“钱芙!我女儿!” 船上的人已经在催促了,钱永善没有时间,也怕南初七被发现,匆忙告诉他:“泸州!” 这位父亲仅仅是想求他平安救回女儿吗? 出于私心,钱永善拼命挤进来让他先顾着自己的女儿,这也情有可原,但至少该告诉他长什么样子,只有一个名字如何能寻? 南初七权当这位父亲慌了心神,病急乱投医,折身走在路上时,他越想越不明白。 是啊,泸州! 失踪案只发生在东海一带,而泸州这么远,也许是钱永善带着女儿过来游玩才出了事,可那些前往陈仓的东瀛商人呢? 乔平君是沔阳人啊。 他们怎么做到的? 南初七看向站在御座船船头的北川,发现对方同样在看自己。 一股冷意涌上心头,南初七想着,这里有内应。 不是东瀛商人跨海而来,是这里的人想借他们的手前往东瀛。 就像铃医说的,这个人要炼药。 既然如此,南初七十分肯定此人就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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