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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甲鬼是从雁城传过来的?但还是说不通,姜云清感到不解:“渝州距离雁城多远,目标如此明确?” 三清观可是排名第一的除妖世家,这真的很奇怪。 “冲着九大宗门来的?”姜云清只能这样想,从仙客门再到三清观,下一个又是谁? 秦昭落摇头,“不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为何最近的湘潭没有动静?” 雁城、湘潭,姜云清忽然觉得,今天就不应该出门。 这回角落里的人总算出了声,轻笑着说:“谁敢来湘潭啊。” 掌柜还遭他吓了一激灵,什么啊,原来没睡着? 那他干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秦昭落看过去,“湘潭人。” 姜云清也点头。 黑斗篷连笑了好几声,莫名带点不正经,似乎能够想象他在底下挑眉,“有那么明显?” 这口音,妥妥的湘潭人啊。 黑斗篷挪到他们身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戴着指环的手,二指间还夹着一张符纸,轻轻抖了抖。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声音有些低沉,明显是故意压低了: “这张镇魂符是从甲鬼身上掉下来的。连小二公子的符咒都压不住,多少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了。” “你也认识唐思津?”秦昭落说完又觉得不对,修真界谁不知道镇妖使唐二公子呢? 但是称呼“小二公子”的,百家中只有一位。 秦昭落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一阵恶寒:“你该不会是......” 黑斗篷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嘴里露出尖尖的虎牙,戏谑道:“你我一样的装扮,就没必要戳穿身份了吧?” “.........” 这确实是,他们都不想被人认出来。 可秦昭落不服啊,明明都捂着脸,凭什么对方看起来比他有魅力一点? 黑斗篷察觉到情况,他说:“来了。” 几人用来藏身的柜台竟凭空升起,原是甲鬼举着柜台朝那些修士扔去,同时,也露出了躲在后面的四人。 再次与甲鬼近距离对视,那股浓烈的腥味令人作呕,仿佛下一息就能把人的脑袋撕咬下来。秦昭落知道是一回事,但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遭此吓得连连倒退,怛然失色道:“前辈!!” 掌柜见此情形,双眼一翻、两腿一蹬,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姜云清已经习惯秦昭落在他耳边大呼小叫了,刚想告诉几人千万不要惹怒它,身旁的黑斗篷却嘿了一声,随手就捡起地上茶杯,砸在了甲鬼的脑门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他也相当干脆,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骨碌骨碌—— 那是茶杯摔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4章 瞧我扔得准不准 末了,黑斗篷邀功般地碰了碰姜云清的手肘,笑着问:“哥哥你瞧,我扔得准不准?” 姜云清看看他,又看看眼前发抖的甲鬼,无言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啊,这是生气了?”黑斗篷微微偏头,不是很能理解甲鬼的发抖。但是他知道,好像猫被惹怒时,就是这般躬身的姿态。 离甲鬼最近的秦昭落见它露出两排尖牙,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他本就最怕妖鬼,生死之际,他干脆放弃挣扎,只是不停念叨着:“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甲鬼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毫无防备的秦昭落正脸迎上,浑身都被恶臭的唾液浇湿了。 还是拉丝的那种。 “噫,好他妈恶心啊!!”秦昭落彻底崩溃,手里的黏液怎么甩都甩不掉,他是又害怕又嫌弃。反观不远处的姜云清,身前赫然立着一把巨大的金扇,竟是毫发无伤,屁事没有。 秦昭落:“……?” 姜云清大概是和他对上目光了,只是这样的场面自己也意想不到。 转头又看向黑斗篷,他亲眼目睹此人十分从容地甩出一件法宝,连起身都免了,以扇作伞刚好挡住了甲鬼的口水攻击。 其实黑斗篷可以替秦昭落挡一会儿的,但他没有。 难不成是自己离他最近? 姜云清看着两人之间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想想确实是。 不管怎么说,受益者都是自己,他颔首道了声谢谢。 黑斗篷则笑笑,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唯有一对虎牙分外显眼。他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温声道:“不客气。应该的。” 见恐吓没有用,那甲鬼也不甘示弱,嘴里猛吸一大股气,不光是外面的修士,连地上的几人都险些被它吞入。 黑斗篷顿时敛了笑意,曲指收回金扇,总算舍得起身了。 轰—— 一声巨响,姜云清不得不抬手护脸,再看这人竟是如山一般屹立不倒,混乱中尽显一丝狂劲。 他注意到此人翻飞的斗篷之下,腰间挂有一把银剑,正想瞧个仔细时,长剑却被乱飞的衣物挡住了。 姜云清只好收回目光。 “真有趣。”黑斗篷只轻轻一挥,手中金扇便赫然掀起无名狂风,吹散妖风不够,瞬间就把甲鬼逼退数十米。末了,他晃晃二指,淡然道:“比风是吧?好巧,我也有。” 可恶,让他装到了。 “金扇逐疫?你——”有修士认出那把扇子,欲言又止得刚刚好,下意识看向唐沂,后者却不为所动。 趁着众人走神,狂风也掀得甲鬼站不住脚,唐沂借助柜台旋身而跃,用着独属于唐家的招式,霜序一剑斩下,便是血流如注。 仅一瞬,室内仿佛下了场血雨,妖物的脑袋也随之落地。 唐沂踏过甲鬼化成血黑黏液的尸体,手腕一转,那把霜序就这样入了身后的剑鞘。 甚至都没有回头过。 在场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唐二公子能力非凡,修真界有目共睹,因此没有过多惊讶。 主要是那位帮了一把的人。 黑斗篷俯身搭在椅背上,他捂嘴打哈欠,感觉结束得太快,他还没有好好玩的。 他这副扮相分明是不想被认出来,又为何主动亮出自己的法器? 其实就算认出来了,也没人敢挑明。 姜云清并不认识他,但看到逐疫后,未免有点恍惚。 黑斗篷瞧了半天,靠在椅背上也不安分。他踮踮脚尖,忽道:“假形?很有意思。” 唐沂正将甲鬼黏液收回伏妖葫芦里,听闻此话莫名有些恼怒:“你来渝州做什么?” 按理说,如果没有邀请的话,九大宗门不会随意踏入别家地盘,从湘潭赶到渝州,这人该是有多无聊? 黑斗篷也不生气,拉长语调道:“楚霄早——就亡了,还搞这闭关一出是怎么个事?我来玩玩不行吗?” “无聊。” 黑斗篷又指指众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都没什么区别。 “别只盯着我,这些人呢?” 好家伙都来渝州一起耍了。 饶是存在感最低的秦昭落也不能避免,黑斗篷故意在最后提他:“还有秦枝,别以为挡了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大老远从冀州赶过来,无不无聊。” 天知道秦昭落多想撕烂他的嘴,扬起拳头道:“我不想强调,我是来渝州学习的,学习的!” 要不是黑斗篷提了一嘴,唐沂确实还认不出这个脏兮兮的人就是秦昭落,他问:“你戴帽子做什么?” 不是,他怎么又这样问。 秦昭落彻底摆烂了,尽量维持平和的笑容:“毁容了。” “哦。” 黑斗篷轻笑一声,他抬头看向破败的四周,突然发现有个人不见了。 他脸色微变,也不想和他们瞎扯,甩了衣摆就走。 秦昭落还想叫住他,虽然关系不好,但能在同一个地方相见也是很有......孽缘的。唐沂却说:“不必喊了,我知道他要去找谁。” “谁啊?”秦昭落一边擦衣服一边问,他转身想跟姜云清解释来着,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大概是趁着其他修士离开,他也走了。 可甲鬼既能出现在茶楼,那么城中到底还剩多少修士是没有被假形的。反正唐沂不担心姜云清,除了自身水平,更多的是,这人太难......假扮了,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先回宗门再说。”唐沂在昏迷的掌柜身边留下一包钱袋,三清观镇守渝州多年,这些损失应该赔的。 “嗷。”秦昭落想起来,三清观也有人失踪了,至于是谁,唐沂不曾透露过。 他毕竟是外门弟子,初到渝州没多久,何必要知道这些。 比起这个,他还是多祈祷祈祷姜云清独自离开不会出事吧。 姜云清先走无非就是为了调查甲鬼的下落,至于不辞而别,是他还没习惯在太多人面前说话。 所以一直保持沉默,很方便他悄悄离场。 只不过没那么顺利就是了,刚走出一条街,他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姜真师!姜真师!” 姜云清停住脚步回头,眼前风风火火冲来一个少年,青鸾纹宗服穿在他身上倒别有一番风味,真真一位玉面郎君。 少年手撑膝盖,气喘吁吁地说:“真…真师,你又故意不理人......” 姜云清道:“我没有。” 说这话时,他还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再退不行了,不然显得没礼貌。 这位玉面郎君名唤忆秋,生得是清新俊逸,行得是温文尔雅,典型的唐家男儿。不过因为当下情况特殊,确实有些狼狈了。 唐忆秋直起身子,不用天知道,他在后面至少喊了姜云清十几遍,这下是整条街的人都能听见了。 “真师,你也是来找宗主的吗?” 姜云清点点头。 是的,三清观失踪的人,正是唐宗主。 从秦昭落口中得知,以及亲眼所见,似乎一切都是甲鬼在作祟,但总要先失踪,才会有假形的。 可是这些天来,唐宗主的替身也没有回来过。 姜云清还告诉唐忆秋,他总觉得是仙客门的人把甲鬼带到渝州了。 唐忆秋有点不明白,“为何?我们与萧宗主有仇不成?” “未必是宗主之意。现在去雁城调查源头也不太可能,只能从渝州查起。最近......”姜云清顿了顿。 “怎么了?” 姜云清摇头,不过是一次性说了太多话,他先停一停。 “最近渝州来了很多外地人,最适合浑水摸鱼了。” 他回忆起茶楼那只甲鬼,是要比普通的同类更加凶残。难不成真如黑斗篷所说,有人在背后操控? 肯定是有的,甲鬼还做不到让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失踪。 姜云清分析了很多种情况,他确信此事一定和这些外来者有关,他们来渝州做什么? “思煦。” “哎。”唐忆秋应下。因为是冬天所生,家中长辈认为这个时候出生的孩子性子冷,他这一辈又是思字辈,所以取字“思煦”。他的表字与名意思相近,都是长辈希望他做一个温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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