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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凶神恶煞的壮汉们被一顿鞭打过后,果真开始乖乖地收拾起大厅来。明芃指使这个指使那个,手握一条黑色长鞭,谁不听话就抽谁,竟一度把人训得服服帖帖的。 明四小姐八面玲珑,最会打探消息,在渝州几乎还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姜云清这一问,果然问出了东西来。 明芃道:“我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最近来了一位仙客门的江姓偃师,他途经渝州,身上带着一件珍宝。” 还真是宝物。 她又指指姜云清身后的两人,“毕竟是难得的宝贝,肯定需要护送,就是这两家负责的。” 姜云清品出一丝不对劲来:“好歹也是九大宗门之一,为何不在自家挑人,交给别人不是更容易丢吗?” 看看他们吵得,宝物果然丢了。 而且这种事只由一家负责便好,何必花大价钱找两方人?到头来宝物失踪,他们都以为是对方起了邪心。 姜云清不敢说,假形会不会和这件宝物有直接关系。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已被少年顺手拿走了。 他决定还是先问问护送宝物的两个人。 明芃也知道他俩是冤家,便特意没解开绳子,免得再来惹事。其他人都能随意走动,偏偏黑胡子和独眼龙还被绑在柱子上,真是好不快活。 独眼龙呸了一声,“真他妈晦气!你以为老子想和你这全身毛都长在下巴上的人待一块吗?!” 姜云清在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淡淡评价:“二位关系真好。” 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刚好落在对面耳中,很快的,他遭到了两人的联合毒骂。 要不是有绳子绑着,他总以为自己还会挨揍。 怎么有种被狗乱吠的感觉...... 每次姜云清想笑的时候就会认真盯着某处,直到把笑意憋回去,所以看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笑过一样。 话说这黑胡子和独眼龙何止是关系不好啊,虽同在蓬莱,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既然如此,江偃师还让这俩死对头护送宝物? 不说酬劳有多高,只怕是他俩也不肯接罢。 姜云清估摸着两人骂够了,便说:“如果关系不好,为何接了同样的任务?” “放屁!”独眼龙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他气得脖子梗直,“明明这活是我青龙堂的!你们一路跟来又是几个意思?” 姜云清中肯地点点头,接着看向另一边的黑胡子,期待他该如何解释。 “不是你光有眼睛不会看啊?”黑胡子真是想不明白了,这人是怎么敢胡说八道的,难怪就剩一只眼睛了。 “你以为老子离开蓬莱去雁城是为了什么?江偃师找的明明是我白虎门!” 姜云清适时地给出一些反应,更是把气氛推上了高潮。 “什么意思?你敢做不敢当,赶快把宝物交出来!” “哟呵,你起的歹心,还敢推老子头上?” “是你!” “你!” 听到这里姜云清就差不多明白了,黑胡子和独眼龙其实在雁城就见过面,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两方是一样的任务,只以为是消息泄露,对家要来捣乱,于是千防百防,东西一丢,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彼此。 这位江偃师,可真是两面三刀啊,他更加怀疑甲鬼是这人带来的了。 姜云清意有所指道:“你们来渝州,是因为在这里找到了买家吗?”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道。许是这莫名的默契让他们尴尬,于是话刚一说完,又隔空互掐了几句。 姜云清极有耐心地等他们吵架,趁着两人停下来的空隙,他突然说:“你们当中肯定有人在撒谎。” “老子要有半句谎言必定被满门抄斩!” “就是就是!” 姜云清哦了一声,快言道:“那你们说说这件宝物要送到哪里去?” 两人再次合拍:“宛城太虚阁!” 不算出乎意料的回答,姜云清只是想知道江偃师是不是故意经过渝州的。 这太虚阁又称珍宝阁,便是专门用来做交易的地方。不管是价值连城的和璧隋珠,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物华天宝,太虚阁应有尽有,类似于民间的黑市。不过修士们有涵养,做生意自然要有排面,于是就有人组织了太虚阁,每隔一段时间开启一次。讲究各自须寻各自门,卖者不贪、买者不悔、价高者得,也算是公正公平了。 可太虚阁在宛城,何必要绕那么大一段路先来渝州呢? 姜云清不知道这件宝物有多名贵,但他知道正是江偃师“途经”渝州,才引得各方人士前来争夺。 否则宝物也不会突然失踪。 他想起了那位少年,所以直接对黑胡子说:“东西其实是你拿了对吗?” 独眼龙得意极了:“你看!我就说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黑胡子脸色一沉,姜云清又赶紧补上一句:“东西被你放在了腰间的锦囊里。” “放屁!小小锦囊怎么可能装得下那么大个……”黑胡子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侧,而东西竟然不翼而飞! 他瞪大双眼,几乎是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他把责任全部推给独眼龙,吼道:“是你!一定是你趁我不注意拿走了!” “操,你他妈有病啊?” 两人果然又吵了起来。 姜云清点点头,他的目的达成了。 人都不喜欢主动承认,但特别喜欢顶嘴。
第7章 有什么招只管使出来便是 如果锦囊里装的不是宝物,那少年偷它做什么? 正当姜云清还在思忖这一系列事之间的关系时,紧闭的大门被莫名其妙地推开,他以为是明芃,可一看才知道这丫头早就回家了。 是哦,明四小姐家里有门禁,不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她都要准时回家的。 邪风卷灭了最后几盏灯烛,室内忽明忽暗,诡异气氛笼罩在三人头顶,隐隐约约间,他们好像还能听到一阵嬉笑声。 姜云清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得以拿手护脸。门外天色已晚,不知是遁入了夜色还是怎么,他根本看不见有人在。 “嘻嘻嘻嘻……” 这笑声太过于渺茫,好像离得很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但是,姜云清停在原地等了片刻,这一次笑声似乎又贴在他耳边了,而离他最近的,不就只有柱上两人吗? 显然,两人的嘴都闭得很紧,料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瞎吵。独眼龙左右看去,可惜没看到半分影子,就压着嗓子问:“谁在笑?” 黑胡子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反正不是老子。”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啊?”独眼龙突感后背一阵发凉,“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好像也没别人了吧?” 在场唯一能动的姜云清颇为赞同。 邪物最爱搞这神出鬼没的把戏,先把人吓得半死后,吸食人的精气简直轻而易举,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姜云清抬手打断了他们的猜疑,问:“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有人在笑啊!”独眼龙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是这个。”姜云清用左耳听了一阵,他本该五感清明,虽不复从前,却也比二人听得更加仔细。 他简单形容道:“好像有东西在墙上爬。” “我去,你别吓我!”独眼龙不禁想象,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此刻正趴在他们头顶,伸出了巨长的舌头。可他抬头看向黑压压的顶格,发现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云清挪步往门口走去,独眼龙有些放心不下,连忙劝道:“哎哎,我说,你还是别去看了吧……” 他没敢说完下一句,好奇死得更快。 不过他不知道,像姜云清这种人,越不让做的事就越要去看一看、瞧一瞧,根本劝不住。 独眼龙只好放弃了,其实他也很好奇的,便问:“喂,你看到啥了没有啊?” 姜云清眯起眸子,真是奇怪,他竟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尝试着去感知邪风的来源,也毫无结果。 滴答,滴答…… 哪里来的水声? 姜云清叹了口气,半是感慨半是无奈的,心道怎么这么蠢,难怪会找不到,那东西就在他头上啊。 果不其然,手上多了几滴冰凉的液体,姜云清也终于抬了头。 门框上赫然伏着一团巨大的黑泥,而刚才的东西,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就在姜云清抬头的瞬间,墙上黑泥蠕动着,竟是从中挤出了一张人脸,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它本该属于嘴的部位正在一开一合,发出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嘻……” 人脸黑泥毫无征兆的,竟整团脱离了门框,猛地砸在姜云清身上。 他整个摔进门内,那张人脸也离他极近,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说道:“真好看啊,你把你的脸给我吧嘻嘻嘻……” 黑胡子和独眼龙同时嗷嗷叫唤了起来:“这他妈又是个什么玩意?!” 姜云清无一丝慌乱,刚好摸到地上的刀,应当是独眼龙他们落下的。他掉转刀锋,二话不说朝着黑泥就是一刺,只听噗嗤一声,人脸黑泥的叫声极其惨烈,很快便从他身上滚了下来。姜云清顺势起身,跑向柱上的两人,准备用刀划开绳子。 黑胡子无比激动:“对对对!赶紧解开绳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可惜姜云清还没割断绳子,那团黑泥又冲了过来。他翻身躲过,接着抬脚踹向木桌,不料这妖物正面迎上,硬生生把它的脸都给砸扁了。 黑泥蠕动着,再次挤出一张新的人脸,因此暂时还无法行动。姜云清蹲在桌上,看准了时机便狠狠踩下,愣是一点机会也不留,非要将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摁在地上狠狠摩擦才是。 于他而言,没有靠打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打两顿。 这张人脸本就长得歪瓜裂枣的,如今更是连五官都错位了,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妖物气煞不已,软泥顺着他的裤腿而上,紧紧贴在他的小腿处,甩不掉也扯不开,说是一狗皮膏药也不为过。 “呕!”独眼龙先吐为敬。 姜云清翻转手腕,指尖顿时多了几片红纸。柱上二人定睛一看,原来那些都是十分普通的剪纸小人,但各个都有不同花样。落地的纸人瞬间成活,一双小手化成利刃,三两下就把黑泥铲除掉了。 妖物啪叽一声跌在地上,纸人们蜂蛹而至,直接将人脸划得稀巴烂的。活灵活现的纸人指着烂泥做了个大笑的动作,当真是满满的恶趣味。 姜云清甫一抬手,纸人们就乖乖地钻进了他的袖口,唯独最后一只还吐了吐纸舌头,几步跳上他的肩头,不肯再走了。 “真不走?”姜云清伸手轻轻挠了挠纸人,眼睛却直盯着地上正极力恢复原样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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