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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说得很小声,但南祁安可是听见了,出言讥讽道:“活呗,谁能活得过你啊。” 秦昭落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他讨厌南祁安,这不是什么秘密。两人出身相似、年龄相近、同样手持名剑,修一样的道,就连所在的仙门也是不遑多让的。 所以处处少不了比较,南祁安作为后起之辈初露头角,令仙门百家谈之变色。然而他,仍是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个,没什么成就。 秦昭落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啃老本,多得师尊庇护以及秦夫人的名义,他挺不甘的。 因为不甘心,所以他早早离开门派,四处拜师,走到哪里学到哪里,便注定了他都是一个人。他总幻想着自己可以得到大家的肯定,其实,冀州的秦枝也不差。 他如此安慰自己,可一看到本人后,他莫名觉得自己又输了。 大概是听多了那些话,他也有些怀疑,或许自己是真的比不上罢。 秦昭落不想说话了,毕竟他也没有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对象。 一时无言后,姜云清突然感觉手上的绳子轻巧了不少。 他回过头,见到南祁安不知何时解开了束缚,正在酒摊前买玲珑玉呢。 缚仙绳可以压制修士灵力,但江湖上总有那么一批能人异士,金蝉脱壳法就像喝水那样简单。 被发现了南祁安也不慌张,自己走过来把双手重新伸进去,反过来还要批评姜云清:“哥哥怎么转得这样快,我都没来得及把自己绑回去呢。” 他尊重姜云清,人家在时他也能跑,自己回来不过是作为人质的职业操守罢了。 为此他还担保:“哥哥放心吧,我跑了会跟你说一声的。” 两人这是诚信绑架。 姜云清顺着话问:“你准备跑去哪?” 南祁安把新买的玲珑玉挂在腰间,嘴比脑子转得快:“回湘潭拿点换洗衣服。” “我可以送你。” “怎么送?” 姜云清没说话,只是扬起了右手。 “算了算了。”南祁安急忙把他的手压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秦昭落都惊叹姜云清是怎么做到情绪如此稳定的,换他不得被南祁安逼疯啊。 可是接下来,姜云清面无表情地说:“你去死。” 南祁安抬头叹气,“日子有了盼头,生活就是不一样啊......” 正说着,暗中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最先是小贩哐当一声丢了手里的苹果,再是停在路边的马夫突然拉紧缰绳,就连正在挑选首饰的妇女也朝他们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这些人扮作不同角色,穿插在行人如云的玲珑玉里,光明面上就有数十人之多,而他们三个,完完全全处在被包围的状态中。 姜云清早有预感,所以他看了眼南祁安,不想南祁安也同样在看他,只不过表情略有些无辜罢了。 彼时那位妇女放下簪子,拢了拢秀发,笑容明媚地朝他们走来,扬声道:“哟,诸位瞧瞧,这是谁呀?” 坐在店里的大汉闻言起身,正欲拔刀,却被她抬手拦下。接着她转向南祁安,意有所指道:“刚才瞧着是金阙阁的人在,我不好现身,结果你倒自己先送上门,该说你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 姜云清皱眉,“金阙阁?” 他们走了一路,可曾见过金阙阁的人? 如此一来,渝州到底是群英荟萃啊。 秦昭落却以为他是不知道,便细声解释:“九大宗门之一,琅琊金阙阁,和面前这位有仇的。” 这位妇人才是姜云清不认识的好吧。 此人名为孙霄娘,性子是出了名的泼辣,且出手极其狠毒,因此江湖诨号“铁面西施”。至今还没有谁敢惹庐陵的孙霄娘,但又不得不有求于她,只因她的神梦专门负责锻造各类武器,是位大财主。她阁下的刀剑成就了不少名人,单拎出明道长来说,那把拂尘就是她亲自做的,敢称遇刀不断、遇火不绝,拿在手中却又十分轻巧,明道长很是满意。 然而金阙阁就不同了。作为九家中的一股清流,其宗主是个奇才,座下的付少主更奇。他说看不上孙霄娘的一堆破铜烂铁,收拾收拾全给扔门外了。 看、不、上。 而且还破铜烂铁。 那给孙霄娘气得啊。 于是,仇节由此起。 更没想到为了一件宝物,让她在渝州和付少主碰了面,两方自然是不欢而散。 她不想再追究这段陈年旧事,因为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比付少主更绝的,是她面前的南祁安。 四千零十五根羽箭,支支不重样,且都以重名鸟之羽做箭尾,共花了她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外加一把长弓,是取三危山獓因之角所制,箭弦出自黑蛟之筋,弓背弓面则以夔牛之光装点,可谓凶神俱全,世间仅此一物。 确实,孙霄娘手下的每种器具,有且只有一把,但往往需要花上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这便是神梦会如此受人推崇的原因,甚至砸光了钱财也要请她为自己打造专属武器。 当然了,铁面西施可遇不可求,她一出手,就必须是精品。 孙霄娘十分尽职,知晓南祁安穿蓝衣最好看,便选用育阳染色打底,与人完美相衬,怎一绝字得了。以往的贵客中,从来没有谁能像他这般有如此待遇,而且除了此弓,孙霄娘也曾做过不少的武器送到湘潭,但都没有这把巧妙,便只能作罢。 孙霄娘相当满意这份作品,可南祁安本人不仅不为长弓取名,还不给钱。 以为遇上了金主,没想到却是个强盗。 孙霄娘终于在阴沟里翻了船,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痛恨自己叱咤风云多年,竟会被此人的一张巧嘴给骗过了。 史上最绝南某人,卷了她的武器就跑,这谁能忍? 孙霄娘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笑道:“找你无非也就那几桩破事,遇上了正好。孙姨这阵子听说你知道宝物的事,只要你说出宝物的下落,我就算你过了。” 多好的交易啊,她不信南祁安不心动。 可是南祁安自己也不知道宝物在哪啊。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先快一步,那他至于被姜云清绑着吗? 秦昭落呃了一声,忍不住问她:“孙老板也想要宝物?” 是啊,这个问题姜云清也很想知道。 孙霄娘完全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慢悠悠回道:“最近铸剑时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差了一把火,不然我为什么会大老远跑来渝州?” 所以她需要那件宝物。 而且凭她的本事,她志在必得。 姜云清根本都不用思考,孙霄娘的下一句话果然就是: “宝物肯定是我的。” 沉默已久的南祁安终于抬了头,同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大家都这么以为,那他就开始装了:“要是我不肯说呢?” “不说?”孙霄娘挑眉,“那你就甭想从这里走出去!” 南祁安笑笑,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走,因为他—— 用跑的。 毕竟缚仙绳另一头还在姜云清手上,所以他拉着人一起跑。 秦昭落开始只觉得耳边有两阵风过去了,等他再回头时,只能看见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孙霄娘就冲落单的他偏了偏脑袋。 秦昭落不失礼貌地打了个哈哈,非常得劲地说:“孙老板告辞!” 于是又是一阵风过去了。 孙霄娘仍维持着双手交叉的动作,过了片刻,她才向跟随的人命令:“追上去,除了南祁安留活口,其余人等,杀。” “可那位是沈宗主的徒弟啊。” “我说了,都得死。” 之前没有人知道孙霄娘带了多少人来,她只一声令下,安插在玲珑玉的眼线便鱼贯而出,极其壮观。本地人哪里见过这场面,自然被吓得人仰马翻,货物丢了也不敢去捡。街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而她站在当中镇定自若,打了个哈欠,不免有些无聊。 可是当她回头时,街边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第12章 你很能打吗 追逐声一直从街头传到街尾,还偏偏往人多的地方跑,过程中不知有多少人遭难,可是一看到对方手上的刀,也只能揉碎了怨气往肚子里塞。 当事人表示,非常刺激。 “喂!你到底长没长眼啊!”挎着菜篮的妇女挥舞着拳头,对他们的行为十分不满。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秦昭落一边疯狂道歉一边推翻街边的小摊,鲜红的果子在地上跳动,暂时拖住了孙霄娘的人,小贩直骂晦气。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刀尖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了,那给孩子吓得啊,抱着剑盒就是一顿乱舞,眼也不敢睁,路过的野狗都得挨两巴掌,还真让他摸黑挥倒了几个。 “滚!快滚!!” 直到最后一下,剑盒砰的一声砸中南祁安,人险些没给喷出一口血。 姜云清收回目光,要不是因为南祁安被他绑着,还真不用受这个气。 少说都得带点私人恩怨在里面吧。 姜云清干脆抽回缚仙绳,当作鞭子也不是不行,守着南祁安反而还碍事了。 重获自由的南祁安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也是实在忍不了了,扶着腰抬脚就是一踹,哪还管人带不带刀的,再反手揪住秦昭落的衣领,活生生把他丢了出去。 “啊!你干什么你?!”秦昭落像只沙包似的倒在那些人身上,果不其然又是一声尖锐的惊叫,抄起剑盒就是一顿暴打,直到被揍的那人捂着脑袋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这边是秦昭落凭运气加持打得不可开交,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姜云清便随手展开缚仙绳,其中还夹杂着被绳子甩中的惊呼声,他一手持剑一手挥鞭,底盘稳得可怕。 只是可惜,那把铁剑经不住摔打,没几下就钝了。 南祁安凑过来贴心问他:“哥哥需要我帮忙不?” 姜云清扔掉铁剑,从指尖上甩出纸人,习惯性把人往身后一带,“没事,你小心点。” 南祁安挑眉,小心归小心,但热闹还是得看的。 众人被姜云清的纸人逼退,还需谨防他又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来,因此一时不敢轻易上前。 甚至小贩见了他,都慌慌张张地收好摊子,撒腿就跑。 于是姜云清一把抢过还没来得及走开的挑夫的扁担,并说:“谢谢,我会还的!” 可挑夫哪管他还不还,没有扁担照样抱着两箩筐跑。 姜云清随意使了两下,觉得还行,比缚仙绳更有攻击性。 用扁担打架的,他姜云清应该算是第一人。 就是有点不太雅观。 众人商量好了便一齐围上,怎奈他速度奇快,身形一闪,一个单手棍花后抽得人是直打转,他再朝着人膝盖窝一捅,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噗通一声就给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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