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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爆发戏对演员的硬性要求很高。 褚嘉树他们看着这场戏重复一遍又一遍,看着楚橙一次又一次用手语叠加式的崩溃。 “第十三次,保一条,再来一次。” 导演在另一边喊,摄像机围过去,镜头怼着楚橙的脸。 顾时在一旁等着,等到摄像机转过来准备的时候,才过去被姐姐抓住手走戏。 等待的片段,两人凑得很近,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顾时跟楚橙说:“你待会儿就用力掐……等你崩溃哭完那场后,你转过来我接着你。” 楚橙把他的手拿起来拦住自己的肩膀:“是这么接着,还是背对着接着……你到时候别往腰那儿环着,姐弟不是情侣,那么抱着不对。” 试了几次抱的方式,等楚橙和顾时都酝酿好了情绪,灯光又打起来。 褚嘉树站在不远处看着,直到最后两人都倒在地板上痛哭后导演终于喊了卡。 他回过神来,抢了助理的工作过去送纸巾和水,蹲在两人旁边:“这是今天最后的一场戏了吧。” 楚橙喝着水点头,顾时拿纸往楚橙脸上的泪痕蹭去。 “翟铭祺买了些吃的来,你们等会儿来吃点夜宵回去。” 褚嘉树邀请说,这深山老林的,外卖都送不到,翟铭祺趁着拍戏的间断坐车去了趟镇上买回来烧烤之类的,还有一车的蛋糕跟奶茶请剧组别的人。 结束的时候,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顾时提了两瓶啤酒过来醒神,小酌怡情,第二天还有戏。 他们四个人坐了一桌,楚橙把另两瓶果汁推给了褚嘉树和翟铭祺。 “哎,真服了你俩了,真是煞费苦心啊。”顾时把话题说开了。 事已至此,他们都接了戏没了回头路,拍也就拍了。 何况这本子确实不错,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搭戏,顾时其实还有种不真实感。 顾时眼睛还带着被戏逼红的颜色,和隔壁楚橙碰了下杯,这戏对得酣畅淋漓,大冬天的他俩都满头汗水。 褚嘉树在对面看着本子,侧头低声问翟铭祺:“这俩搭戏的顺序后面跟导演说了吗?导演那边怎么说。” 翟铭祺把单子的电子版翻出来,两人头凑在一起看。 暖黄色的电灯泡打在油光水亮的三脚桌上,空荡荡的桌上,落着他们一句两句的谈话。 这部片子是褚嘉树和翟铭祺把眼睛挑瞎了才挑出来的,剧情也是滚瓜烂熟了。 “姐,哥,感觉怎么样?刚刚楚橙姐拍的太好了,我都想哭。”褚嘉树抬头朝对面的两人说。 那两人刚搭完戏,楚橙的情绪没彻底出来,听到这里说:“来讨论剧情的?” “我第一次拍这种类型的,没尝试过,”楚橙开了酒,眼睛还没消肿,笑了声,“很畅快。” 姐姐这个角色前后的转变很大,从前期的父母去世对弟弟的厌恶,到后面对自己被弟弟耽误的憎恨和朝夕相处的不舍。 最重要的是一个“舍”和“得”的同时挣扎。 剧情的转折点在于姐姐在选择抛弃弟弟还是锻炼弟弟二者之间,以及姐姐从放弃自己到拯救自己的心理变化。 这个人物的心理变化和反转通俗但是情绪投入很多,对于楚橙这种体验派来说很累。 “也很过瘾,姐姐是一个很饱满的人物,”楚橙说着,也就开始闲聊,“我看剧本的时候,其实也会在姐姐身上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不过姐姐更加勇敢,也更加善良。” 第43章 猪八戒背媳妇跳踢踏舞 “对三。” “王炸——” “褚嘉树你打的这是什么狗屎玩意儿?” 褚嘉树打着哈欠看了眼手里的牌,丝毫不慌,分了点眼神给窗外:“他们今天拍哪场戏?” 场务小王把牌拢在手心:“好像是大雨姐姐背着发烧弟弟去医院那场,这场拍完了就换场地了,总算能出村儿了。” 这山里冷得嘞,树叶子都冻完了,房子里几个电火炉子跟前能围蹲着一戏班子的人。 翟铭祺抱着碗红糖姜水喝,前两天下了几场雨,他受凉有些感冒。 褚嘉树看着在座的另外两人都摆手不要后,心情顺畅地扔下一排飞机,跷着二郎腿往床上一倒:“我好久没摸到过这么美的牌了。” 场务小王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洗牌发牌的翟铭祺。 翟铭祺捧碗遮脸,整个人面色如常地转开。 空气是湿润的,褚嘉树侧过头看窗外,檐上在往下滴水,不远处是架起来的机器和走戏的楚橙跟顾时。 这部戏已经拍了几个月了,眼见着两人关系因着不知道是不是戏的缘由亲近了不少。 这个亲近倒也不是暧昧的那种,纯纯就是工作接触过多关系更加熟捻。 褚嘉树听小道消息讲,顾时老跑人楚橙房间讨论剧情。 不过是去讨论剧情还是去讨论什么……褚嘉树又没去听墙角,他能知道拉倒。至于有没有拉近他们的关系,褚嘉树看着两人时常脸上有的笑意,感觉还是有的。 对嘛,相处才能有感情,交流才能促进了解。 褚·自命哲学家·嘉树啧啧地想。 后面的戏,褚嘉树他们倒没每场都跟着,毕竟他们还有层学生的身份。 偶尔去看一次,他们做的就是创造机会,这俩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这部电影全篇最多的就是姐姐弟弟的对手戏。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爱情片,褚嘉树和翟铭祺都觉得他们更适合拍这种对专业性要求更强的对手戏。 在戏里,楚橙为弟弟付出一切,在戏外,顾时走在后面追了楚橙七年。 楚橙不是不理解这种情感么,等这部戏过去了,又有顾时在那边诱导,总能开点窍。 历时四个月的拍摄,每天形影不离,褚嘉树看着外面靠得极近的两人。 手机上的页面闪了闪,翟铭祺看了眼递给了褚嘉树:“明炽姐的消息。” 游乐场的事情有着落了。 褚嘉树看着对方给的时间后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跑去找导演。 游乐场提前被清过场,这天的天气很阴,一伙人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太阳出来。 拍摄的地点设置已经得七七八八,旁边就是褚嘉树他们安排好的鬼屋。 按照剧本的设定,弟弟因为被姐姐的过度保护而缺少了人际交往的能力,这场戏是他在自己外出打工的戏份。 一个打扮成小丑的角色,弟弟则是比着各种动作和他们合照,一张照片十元。 不是每个带着小孩来的大人都是按部就班的人,也不是每个同事都带着一颗赤子心。社会上的底层生存法则就是竞争。 弟弟第一次尝试和小孩拍照,搞怪动作朝着镜头大笑,旁边却突然挤进来一个更加滑稽搞怪的小丑哈哈大笑。 照片从摄像机里滑出,两个人拍照要二十,那家长喋喋不休,说自己只要了一个小丑来拍照,不肯多付。 空气是干燥的,天空黑压压的,周围嘈杂。 语言的力量比肢体更简单,论弟弟如何用手语告诉对方是自己先来的,比不过那人简单一句:“您看看照多漂亮诶,来来,扫码扫这儿。” 弟弟试图牵着家长的手,再次比划这拍照的钱应该是给他的。 “奥哟!你们景区里的人烦不烦啦,都说了拍一张拍一张,谁叫你们自己过来的呀。” “滚开滚开,说什么啦,看不懂,不要挡道的啦,再闹投诉啦。” 推推搡搡,越来越多的人围看过来,混乱的人挤做一团,弟弟别逐渐排离开来。 他被园长带走,被扣了工资,被赶走。 楚橙扮演的姐姐打扮单薄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弟弟被推搡,看着弟弟扔下了道具坐在某个告示栏的背后痛哭。 她面无表情地流下眼泪。 - 下一场的戏是接着来的,弟弟几经周折又被安排在鬼屋里当一个游走的npc,姐姐不放心带着工作牌也跟在弟弟的不远处。 里面已经布置好了。 演员提前进去转了一圈,当然,大家都知道这很奇怪,为什么要让演员先单独进去,据导演说,是为了真情实感,先熟悉地形。 帮褚嘉树传话的导演心想这什么狗屁说辞,这小子的想象力真是完蛋了。 褚嘉树坐在中控室,盯着监控,默默看两人进去后,伸手把提前设置的密码锁咔嚓一声锁上了。 这是一栋中式恐怖主题的鬼屋,他们进去的那间刚好是新娘子出嫁的闺房。 昏暗的红烛,窗上糊的有血腥味的囍字。 楚橙进去的一瞬间掐紧了顾时的手臂,顾时僵硬地目视前方,被脚下一个门槛绊了一个踉跄。 两人一块儿扑坐在地上。 褚嘉树在鬼屋的道具室捣鼓着,见缝插针地放了一首抒情的恋爱情歌。 翟铭祺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犹豫了下:“我觉得这很诡异。” 褚嘉树想了想,换了一首悲伤失恋小单曲。 下一秒,红嫁衣主题房的顶上倒翻了一篮子的红玫瑰花瓣,噼里啪啦地把还爬在地上的两人就地掩埋。 我去,褚嘉树震惊,谁往花蓝子里加这么多花瓣的,他预想的浪漫飞花不是这样啊。 楚橙:“……”她摸了把脸上几厘米厚的花瓣,欲言又止地看向了旁边的顾时。 顾时:“……不是我搞的!” 两人从一堆花瓣里站起来,顾时有些尴尬地问楚橙:“你……我们,出去吧。” 楚橙扯起了床头的电子红烛,到了门口看了眼,试了试开门,被锁的严严实实的。 房间里的几个机位还摆好了,头顶的广播突然传来了导演的声音:“那什么,楚橙顾时,你们房间们好像锁住了,我们现在正在找人过来开锁,这正好几位都在,咱们不耽误时间,过一遍戏吧。” 顾时一脸资本还能这么压榨牛马的表情盯着摄像头,浑身透露着死气的不情愿。 褚嘉树抢过导演的麦:“喂喂喂?能听到吧,来都来了,工作什么啊。” “玩一把玩一把,你们找找机关看看说不定还能先出来呢。” 幽暗的房间里,桌子上放着两本鸳鸯戏图,上面写着“生死相依”。 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床下摆着一双孤零零的红绣鞋。 其实不想工作,他俩也不是很情愿玩这个。 楚橙抱着顾时的手臂半步不敢往外踏,举着顾时的手臂翻了翻那鸳鸯戏图。 刹那间,一阵奇异的光亮开始爆闪,给楚橙一惊地直接耳朵一捂蹦到了顾时的背上去。 顾时……顾时的腿差点给吓跪下去,慌忙兜着楚橙把眼睛紧闭着哇哇地叫:“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是什么,救命啊褚嘉树你鬼崽子放我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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