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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我的女儿呢,你是假的,他说了你是假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安故一个闪避,女人尖叫着扑了过来。 安故亲耳听见门外开锁的声音。 沉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安故慌乱的视线落在门上。 脑子里另一个安故正在说话,让她往门口跑。 吱呀—— 一阵牙酸的开门声响起,安故抬起头看向门口。 月光下落进狭小的器材室里面,安故感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眼睛,下一刻她被女人扑倒在地上。 她侧头先看到了一把被握在粗糙大手里的菜刀。 阴影落下一个偏长的影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站在门口,皮肉狰狞咧着嘴看着她,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她一前一后的男女,脑子的安故好像看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哭叫起来,很吵。 很吵,很吵,她挣开拽着她要让他偿命的女人,余光撇到了门口男人手上反光的东西,那是一把菜刀,混乱中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你去死吧。” 安故她想,这个世界的月季不太好。 凌晨学校没有一盏灯,她踩到了落了一地的月季花瓣,她蹲下去把烂泥里的花捡起来。 “我想回家。”她抱着自己和脑海里的另一个人说,她流着眼泪,“我想回家。” 可是她的家在哪儿呢,在遥远的几百年之前。 安故迷茫地带着花跑出去,耳畔似乎还有着一个成熟男人的呼吸声,以及一个疯女人的脚步声,她心脏跳得飞快,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跑,混乱地闯进红绿灯闪烁的街道。 她鼻尖下捕捉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檀香,眼泪滑在鼻尖上,她朝不远处的塔尖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吸了吸鼻子问身体里另一个安故,“那是什么地方?” 没等安故告诉她,她想起来了,那是公主祠,从大姜建立起到现在的公主祠。 黑影憧憧,红灯笼挂在公主祠下轻轻晃动。 她带着满身的伤痕半夜跑到了上今的公主祠里,穿过简陋破损的建筑,扑跪在高高在上的神像之下,仰望着那张雕刻着模糊面容石碑痛哭。 “殿下……” “公主殿下……” 她来到这里的前几天还正和大姜的公主同游过,那日是那位的生辰,她坐在下位遥遥地望着上面的那位尊贵的人。 听这个年代的安故说,她们那位大姜的公主,亡国混乱之际还当了皇帝。 “殿下,我想回家。” 安故太无助了,她要怎么回去呢,她甚至连家都没有,她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闻所未闻的未来世界,这里的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干着她不明白的事情,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的曾经不同。 她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世界,就算这里的寄养家庭不太好,原生家庭也不太好,即使没有一个所谓的亲人爱她。她也觉得这个世界是很好的。 她可以自由地走在街上,肆无忌惮地说很多话,可以有自己的主见,可以自己决定重大的决策,甚至可以读书工作,干什么都不奇怪,干什么都很方便。 她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今夜之后,她也只能一个人大半夜地来到不过修来祭奠伟人地石像前,摸着她这里唯一和她故国有着联系的冰冷石像,诉说着自己想回家的念想。 “我想阿娘。” 可是这时候她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公主祠里,跪在大姜最后的亡国皇帝的面前,她说:“我想回家。” 这里不是她的家。 第46章 他还持刀——褚嘉树! 器材室里面是空的。 褚嘉树他们没在这里面看到安故,倒是打个好几个喷嚏,翟铭祺进去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断头娃娃。 又是这糟心玩意儿。 翟铭祺拎着娃娃的一条腿,褚嘉树看见这东西的瞬间就头皮发麻,他真的想跪下来求他了:“你把这这鬼玩意儿拿起来干什么啊……” 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风,缠着他们的脖子流连,娃娃的裙摆在半空晃荡……晃荡…… 冼保宁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一把凑过去捏住娃娃另外半只腿,仔细端详。 “这个和你们之前在树上看到的一样吗?”翟铭祺问两个当事人。 褚嘉树觉得那娃娃诡异得没边,看了一眼就闭眼睛点头。 “你们来看这儿,地板上有脚印,”翟语堂打着手电筒看着地板上被蹭出光亮的地方。 器材室翻新后一直没有用过,地上灰尘积得很厚。 一块被蹭过地方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上面有他们走得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有一些更深的。 翟语堂看着脚印上的花纹LOGO,一眼认出了这是安故的鞋子。 “那我同桌上哪儿去了?”章余非盯着铁门,看着那锁扣,“这上面好像还有刀痕。” 这一句刀痕给几个人吓得不轻,翟铭祺盯了眼不远处的监控。 器材室这里是监控死角,但是另一边就是大路。 翟语堂还蹲在脚印面前,回头看了眼游荡的褚嘉树:“要不你再睡一觉看看她在哪儿?” 这是什么话这是! “我不是神算子……”褚嘉树心力交瘁地反驳,“而且我这会儿睡不着。” 器材室外面写了值班人员表,褚嘉树退了几步看到了上面清洁工的位置,6月3日……今天值班人员,他的目光顿在一个带着刀疤的男人脸上…… 他正想喊里面的人,忽然感受到背后一阵风呼啸而过,余光里一抹红色影子飞出去了。 章余非正对着看了个全程,腿一软整个人跳进翟铭祺的怀里了,一米八两白斤的哥们儿给翟铭祺撞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 冼保宁拿着手电筒冲出去:“谁在外面——?” - 深重的夜里,不远处的水龙头滴滴答答。 安故蜷缩在石像的供桌下面,一种恶心黏腻的垃圾味道弥散进来,附近有一道沙沙的脚步声还紧跟着。 公主祠里半夜没有人守着,没有进出限制,也没有守夜人。 安故放低了呼吸声,手上紧攥着从供桌上摸到的香炉,跟脑内的安故说着话缓解心情。 “他怎么会追过来?”安故闭了闭眼,听着思绪里【安故】的一团混乱,“他想干什么……” 厚重的桌布微微晃动。 “他是不是怕我们把他之前的丑事抖落出去,想要毁尸灭迹?!”【安故】情绪更加不稳定。 自从看到疯女人和刀疤男人的脸后,脑内的【安故】就开始处于应激状态,吵得安故的脑袋疼。 相应的,她的状态和心情也被另一个【安故】影响着。 “你别急……没事的,冷静,别怕!他疯了吗毁尸灭迹,他现在搞这一出只会死得更快,我们背后还有个葛家呢。”安故安抚脑内的另一个人。 “我一个人也可以对付他。”安故抓紧了手上的香炉。 “不不不,”另一个【安故】语速飞快地解释,“他这两年把脑子喝酒喝坏了,早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了,他现在为了他那个赌/博游戏什么都能干出来,他就是精神病,你别去……” “求你,求你……” “那怎么也不……”安故正说着话,突然感受到身边一阵动静。 空气安静了几秒。 桌布刷一下被外面拉开,刀疤脸正弯着腰,狰狞地朝她笑着。 “……找到你了,小贱种。” 安故手一抬把香炉使劲儿往人脑袋上一砸,趁这个间当转头一个扭跨从桌下另一端翻出去。 男人的骂声还在继续,昏暗的公主祠里只有案前的香烛火光在飘闪,地面上模糊的影子印出拿到刀的身影逐渐逼近安故跑开的位置。 咔嚓——! 刺眼的手电筒光照了进来,连带着公主祠的顶灯一并开得亮堂堂,大门打开后挤进来了一大波人,看着气势很凶。 安故被吓得喘了个岔气,一个滑步头一扭朝着门外歪过去。 “我靠——这神经病手里拿着刀啊!!” “谁踩我鞋跟儿了?!” “好臭,什么味儿这是,呕——” “安故——你没事儿吧?快过来!” “喂,警察,对,这儿有人持刀伤人。” 安故被灯光晃得一愣愣的,眼眶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红肿,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被一群风风火火进来的人震到了。 翟语堂第一个跑到她旁边把发愣的人拉到人群最后的位置,把人抱在怀里呼呼脑袋:“没事没事,不怕啊,我们都来了,马上报警把那疯子抓了。” 章余非嘴上说着刀刀刀的,动作倒是没停一步地举着冼保宁给的甲壳虫盾牌就莽了过去,跟冲在第一个的冼保宁一起把人制服住。 一个多年的酒囊饭袋还真把控不住两个年轻力壮的少年,更别说其中一个还是出生就在末世求生长大的冼保宁。 冼保宁这边反手拧着人跪倒在地上,下意识想拧断人脖子还拿出激光枪的时候,被刚穿上鞋扑来的褚嘉树拦住了。 “姐,姐,咱别动狠手啊,有理也不行,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顺手了。”冼保宁清了清嗓子,“没事儿,我有分寸。” 翟铭祺看着这边的闹剧手头还在跟电话里的警察报位点,冷静地回话。 “这是……怎么?”安故正处于一片懵的状态,情绪都没反转过来,完全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公主祠打开的电灯把设施照得清清楚楚,原本诡异惊悚的环境被亮堂堂的白光驱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能看到门外不远处花花绿绿的零食售货机。 甚至她还看到了翟语堂手上晃荡的大礼盒子,花花绿绿还能发光,她如果没看错的话……是生日蛋糕? 安故的眼泪还留在脸上没擦干,当下被翟语堂抱在怀里闻着对方平常带着的香水气息安全包裹着,这一瞬间,安故眨眨眼,突然很想哭。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褚嘉树他们几个腿脚发疯地追到了那个在学校里三更半夜游荡的红裙子女人,她还抱着一双不知道是谁的小皮鞋,疯疯癫癫地朝着他们哭哭笑笑。 大半夜的,给人整的心头凉凉的。 他们一伙人转头就把人送进派出所去了,这才知道,这疯女人是安故的养母,几个月前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疯了,她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女儿死而复生是被鬼上身了,她要救她的囡囡。 褚嘉树坐在一边听着女人前言不搭后语地嘀嘀咕咕,翟铭祺试图去问她有没有见到安故。 要不是没到二十四小时,褚嘉树焦躁地坐在派出所里面的铁椅坐立难安都想顺手给安故报个案。 “他追过去了呀,”那女人突然说到,“他追过去了,他也找我的囡囡去了,啊我要杀了他,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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