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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咿咿呀呀地笑起来:“他说他要还我的囡囡啊,把脏东西赶走就好了呀,我囡囡就回来了呀。” “囡囡回来啦,我给她做蛋糕呀,好啊好啊,囡囡最喜欢我给她做的蛋糕了呀。” 盛着开水的纸杯蓬出雾气,模糊了女人的脸,她低头自顾自说,几句的间隔又抱着小皮鞋嘻嘻嘻地笑。 翟铭祺认真听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这支离破碎的语言中提取到了有效信息,和坐在另一侧也在侧头偷听的翟语堂对视一眼。 “如果这个阿姨说的话有可信性的话……”翟铭祺理性分析。 “安故可能有危险,”翟语堂拧起眉头接过话头,“听起来他那个养父很可能也是个精神病!” “啊呀——他的刀好恐怖啊,”红裙子女人听到这句话,坐在铁椅上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拿刀来,说我囡囡马上就回来了呀……我那命苦的孩子啊。” 翟铭祺捕捉到了这句话:“他还持刀——褚嘉树!” 几个人听到这里已经按捺不住了,没有证据全是猜测的事情,他们也不能耽误人家公职人员虚假办案。 翟铭祺这边和一个值班的大哥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如果接到失踪同学的消息会联系他。 到时候希望能够得到帮助。 另一边铁椅周围,几个人围着褚嘉树递水垫外套地贴心招呼,看着他吃下了半颗有安眠作用的晕车药,企图用这种离奇的办法再多整点线索。 “睡吧睡吧,需要我把翟铭祺叫来给你唱哄睡曲吗?”翟语堂拍了拍褚嘉树的肩膀,凑过去双手合十听褚嘉树的骂声,“哦,不用。好吧,希望你最好能一步到位看到安故在哪儿。” 半小时后,褚嘉树被摇醒。 一圈人的脑袋从上到下围成旋转的弹簧全都盯着他。 褚嘉树嘴巴动了动,看这开机画面心力憔悴欲言又止,想着梦里场景心急火燎止又欲言。 翟铭祺见缝插针是看着人面色一变后等了几分钟才开始喊的人,又看褚嘉树这个表情直接上手掐了把脸催促;“说话。” 醒神了的褚嘉树连忙抓住翟铭祺的手,上下嘴皮子一碰:“公主祠。” “安故在公主祠。” - 然后就是安故刚刚看到的那一片混乱,她实在是没搞懂眼前这是一种怎么个情况,三更半夜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 安故冰冷半夜的身体在周围明亮火热的氛围下逐渐回暖,她抬头看向了正中央的公主像,手持莲花瓷瓶的人微微低头垂眼,两两对视那一刻,安故框在眼里的泪倏地坠落。 耳畔有警笛声响起,嘈杂的脚步声踩着火光一并地冲进来。 安故瞥见被冼保宁压制着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养父,章余非一屁股坐人身上,又余光看见门口翟铭祺带着外面的警察进来。 她还被翟语堂紧紧环抱着,对方轻柔温和的安慰和曾经儿时和母亲礼佛时,遇到的僧人精心保平安念的经文一样流水抚过她,翻涌波澜一夜的心在这一刻恢复平息。 她的视线最后顿在了混乱中凑近烛台,鬼鬼祟祟,嘴上嘀嘀咕咕的褚嘉树身上。 他正虔诚地点了香冲公主的石像拜了拜:“您老人家放心,咱们安故既然到这儿了,这儿就是她家,我们都能当她家里人,我们保证照顾好她。” 第47章 我还是想去滑雪 半夜,褚嘉树和翟铭祺的家。 温和的灯光被摇亮,翟铭祺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把刚刚路上打包的面条烧烤和蛋糕什么的整齐摆桌上。 大半夜的,都辛苦了,不管是被追杀的,探案的,制服歹徒的,和警察交涉的,还是求神拜佛的。 褚嘉树和安故都窝进了客厅的懒人沙发里面,被柔和温暖的布料包裹着。 翟语堂去调了冷空气,抱了一堆冰淇淋过来,把桌上蛋糕里那蜡烛点上,安故被连人带沙发地被搬到了餐桌前。 章余非偷了桌上一个包子一口闷,啪嗒一声把灯关了。 六月实在是太热,走在路上就已经有了被蒸笼盖住的实感,房间里只有一片漆黑闪着橘黄色的蜡烛光,一群人围着一头雾水的安故。 七嘴八舌的解起21世纪人门关于庆祝生日的解释,会有蛋糕,会有蜡烛,会有朋友和礼物以及老天特许的愿望。 “愿望会灵吗?”安故在蜡烛灯影下,眼睛灼灼。 “会吧,”褚嘉树回答说,“也许会呢,大家都这样做,总是有原因的。” 世界这么奇幻,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呢。 一场大逃杀后的温馨时刻给人的落差感实在太大,安故的五味陈杂的情绪无处安放,在热闹的叽叽喳喳和生日歌的环绕中,她许了一个很久的愿望。 没有人去问她的愿望是什么,是什么都无所谓,他们选择一个个如饿虎扑食地吃蛋糕。 “安故,”褚嘉树坐在离安故不远的地方,语气温柔,“一直没有问你,当时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真正的安故发生了什么?” “诶我就随口一问啊,你想说吗,不想说的话就算了。”褚嘉树补了一句。 发生什么……安故的思绪飘荡回了那个刚刚来到异世时,脑海里混杂的记忆。 她从垃圾箱里面爬出来,外面光怪陆离,奇怪的房子,奇怪的打扮,比那庙会里的神佛鬼怪还要可怖。她看到了小孩拉着大人的手走动,看到两两结伴路过的人。 听到他们口中关于回家的交谈,她一身狼狈地站在他们之中,没有归处,也找不到来处。 后来的事,像是电影一样,她逃跑了。暴雨,血迹,头刺刺地疼,记忆里的她躺在地上看着巨人般的男人,手上还握着沾着血点子的酒瓶。 直到她遇到了穿着西装的一群人,他们嘴上说着什么亲生孩子的事情,转头就已经把她送到了学校里。 甚至没有人发现她后脑干涸了血迹的伤疤。 房间里一时之间很安静。 褚嘉树听完后闭了闭眼睛,梦里的场景还在轮回地翻滚在脑海里,每个图样都那么清晰。 他没和一众人说的是,如果不是他们这晚上从半途杀出来,原本梦里的安故应该是从抢救室里出来的。 浑身的血迹,脸上的一道不可磨灭的刀痕。 褚嘉树眼睛轻轻落在了安故的脸上,停留时间不超过一秒就侧开了头。 【安故的眉眼长得像极了闻宇那个早逝的未婚妻。】 【作为真假千金里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回来后父亲告诉她要和妹妹好好相处,不要和她争抢;妈妈告诉她,自己只认假千金一个女儿,别做飞升梦;曾经学校的朋友以为她攀上枝头当凤凰后疏远她,新学校的同学嫌弃她一身穷酸气排斥她。】 【只有闻宇不嫌弃她,安故不知道为什么闻宇会喜欢上他】 【曾经教室里白衬衫校服坐在窗边的漂亮男孩儿长大后更加耀眼,这样温和有礼的人却走近了她,记得她爱吃什么,提醒她天冷加衣,有雨带伞。】 【在点着昏暗台灯的光晕下,那双深情的眼睛抚摸着她带着疤痕的右脸。】 【直到安故无意撞见常年上锁的柜子大敞着,里面有一张照片,女孩儿穿着洁白的校服,笑意盈盈,漂亮清秀的眉眼下的右脸带着一道浅褐色的胎记。】 【原来他早逝的未婚妻的右脸也有这么一道浅褐色的胎记。】 褚嘉树梦到的暂时只有这么多,梦里的安故看不出多大的年纪,应该是大学或者更久之后。 一切的悲剧起源似乎都在那道本不应该出现在安故脸上的疤痕。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而是…… “如果照安故你来的时间来算,之前的安故从楼梯摔下去后就被扔去了垃圾桶毁尸灭迹……这是故意谋杀!”翟语堂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 翟铭祺把人都招呼到桌上坐着。 “安故你有证据吗,”褚嘉树对她认真道,“我们要报警的。” “如果不是你从姜国来到这儿救了从前的【安故】一命……这就是一场性质非常严肃的命案。”褚嘉树说。 “而且如果放任下去,”章余非补充,“同桌,那狗日的肯定还要来找你麻烦,我感觉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怕暴露,关键脑子还有问题。” - 命案的事情暂告一段落,那都不是孩子们该关心的事情。 关于学校里保洁竟出了这样恐怖的纰漏,一时间明德各处的安保变得更加紧张,进进出出仿佛上了铁锁,把里里外外的人筛了个干干净净。 褚嘉树他们这边等着消息,等着等着先等来了暑假,又等到了一张做工精致的邀请函。 “明炽姐的发布会?” 褚嘉树倒挂在沙发上,把手上的那张请柬翻来覆去地仔细琢磨。 翟铭祺路过时把人的脑袋托着后脑勺抬起来放在沙发上:“你之前说的那个剧情点?” 褚嘉树点了点头,那个改变这本书最关键的剧情点。 海上惊魂轮船宴会。 梦里薄雾和明炽决裂的开端。 - 这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看着要把人淹没了去。 褚嘉树站在轮渡上,海风扑面而来,眼前的海鸥上上下下,鸣声不绝。 他们之前把学校的那个监控拍到的刀疤男带着武器去了器材室的视频当作证据交接,往后沿着男人开始查。 就在刚刚,他收到警察局那边针对安故养父的立案消息,安故这几天在配合调查,葛家的态度暂时不明确,不过一切确实在往正轨上走动了。 第一次,褚嘉树改变了那么多剧情的第一个节点。 他端着一杯冰镇气泡水喝了一口,忧愁地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后面该是什么情况呢。 身后的霓虹灯闪烁,看着像是一场酒宴,不远处是明炽和薄雾的身影。 褚嘉树和翟铭祺正在这对“重生纯恨情侣”的高/潮结点的游轮上,八月的天气简直燥得慌。要不是为了紧盯着两位在外应酬的主人公,他现在就想回包厢自顾自的睡上一觉。 按照剧情来看,这是明炽和薄雾重生的第一次合作收网,他们收到了明家和薄家联手走/私的消息,这场原本宴请宾客的盛宴其实是一场为两家准备的鸿门宴。 褚嘉树看了翟铭祺一眼,这里原著剧情还有一场经典“二选一”剧情。他一想到那些剧情就觉得糟心,侧头往翟铭祺身上一歪:“我还是想去滑雪。”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滑雪有那么大的执念了,或许是看到的某一个介绍,或者是上课的哪个视频,总之他就这么絮絮叨叨了从好久之前到现在。 翟铭祺晃着杯子里的果汁:“我问你要不要去,你说你必要来这高光点。” 他用杯子去撞了撞褚嘉树手上的杯子:“怎么,他们的高光点什么时候开始,你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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