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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铭祺懂了意思顺着对方的意思在床边上坐下了。 “阿姨煲了粥,不想吃。”褚嘉树嘟囔。 翟铭祺手仍旧贴在褚嘉树的脸上,还是很烫,脸色发红,没见退。 “医生怎么说?”翟铭祺问。 褚嘉树说:“就发烧,不用管,输了液睡一觉就好。” 翟铭祺没说什么,低下身子替人掖了掖被子。 过了几分钟,翟铭祺低声地开口:“我听说,顾时哥和楚橙姐在一起了?” 这一句让床上的人垂死病中惊坐起,褚嘉树一听这个就来劲儿了,他探寻的目光在翟铭祺的身上转转悠悠:“你打哪儿听说的?” 翟铭祺最近也没去掺合那俩的事儿啊。 翟铭祺把被子一起提起来,往人身上拢了拢,落下简洁有力的两个字:“热搜。” “榜一挂着呢,狗仔拍到了两人夜出亲密的照片,疑似恋爱……真的假的?”翟铭祺问。 褚嘉树来兴趣了,顶着高烧昏沉的脑袋,他摸起手机开始搜:“应该是真的,不过可能还差一步,我不信顾时哥能憋着不告诉咱。” 照片跳出来,里面两个人糊成鬼了,也亏得网友们眼尖能认出来。 话正说着呢,褚嘉树的聊天框一下子突突突跟机关枪一样地开始往外弹表情包,一看发送人,正是顾时。 褚嘉树扣了个问号过去。 顾时那边开始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褚嘉树还没点开看,下面又马上飞来一段文字:她答应我了。 语音里面传出顾时低低的说话声,似乎是怕打扰到什么,话语完全混乱,六十秒颠三倒四了大半都是不明语气词的废话。 褚嘉树大概理出意思是这哥昨晚情绪上来了跟人求谈恋爱,楚橙姐答应了。 接着又弹出来一大段语音。 褚嘉树总结下来是这人后悔准备不充足。 他手指点向了紧接着来的第三条语音。 这条是感谢他们撮合的大恩大德。 褚嘉树看着往下又疯狂弹出来的表情包:“……” 默默地打了句恭喜过去。 发着烧,他把手机扔给翟铭祺让他去说,自己躺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褚嘉树感受床一阵摇动,有人爬上他的床,躺在他的身旁。 枕头也陷下去,褚嘉树问了句:“聊完了?我看顾时哥高兴坏了。” 一阵沉闷地应声在枕头旁响起,褚嘉树这才发觉不对睁开眼看过去,他摸了摸翟铭祺的脸,沙哑着嗓子问:“怎么了啊?” 很久没有听到回答,直到褚嘉树昏昏沉沉下一刻就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人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小褚啊,我们不去掺合别人的事了好不好?” 褚嘉树闭着眼睛,睁开又闭上:“嗯?” 听起来实在过分突然。 “为什么,你累了?”褚嘉树问。 两年前褚嘉树看着明炽薄雾最后的结局因为两人纠缠先后自/杀,顾时楚橙他们浪费青春协议结婚后折腾几年后才修成正果。 还有更多他们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经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猎奇得他只在狗血小说中见过。 不过那些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褚嘉树想到了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迷糊地重复地再问一次:“怎么了吗,你不想和我一起做这些事了?” 他又听不到旁边的人回答。 大概几分钟后,旁边的动静向他靠近,一双手环过来,抱着他的上半身。 “翟铭祺?”褚嘉树清醒了些,他睁开眼侧过头。 他们虽然关系好,但好歹年纪大了些,没有小时候那么黏糊。 倒很久没这么亲昵过,褚嘉树他跟他爸妈都许多年没这样了,怪怪的。 这一刻,似乎飞回了小时候,他那时候做那些梦的时候,他们两人在黑暗里依偎,像两个互相在黑夜里取暖的小动物。 昏暗中压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来自翟铭祺。 “现有的都差不多处理完了吧,走向正轨,万事大吉。” “我不想你去了。”翟铭祺说。 “你不是说想去滑雪吗?”翟铭祺闭着眼睛一直絮叨,“被这么多事情耽搁,每天我们又要做卷子,看书,听课上学,又要去处理他们那些七零八碎的爱情。” “跟组,半夜大战杀人犯,游轮惊魂,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是什么,让你去挡刀吗?”翟铭祺平静地问。 褚嘉树一时哑然。 “我们是学生,我们就当学生,我们放假就去滑雪度假,”翟铭祺看过来的眼睛和褚嘉树的对视上,那双眼睛在傍晚要黑不黑的光色下显得格外明亮,“不当救世主,好不好?” 褚嘉树似乎总是很难拒绝翟铭祺每一个带着恳求意味的“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想到了曾经那个模糊的,关于翟铭祺的梦,呼吸滚烫地打在皮肤上,褚嘉树感觉自己快要被烧糊涂了。 “那假如有一天,我们也成为了这些戏码里的角色了怎么办?”褚嘉树哑声回答,“我们也成为角色里的人,挣扎在剧情里,没有改变的机会怎么办。” “你看这世界都玄幻成这样了,万一世间真的有神明……我们积积德,上天放过我们呢。” 褚嘉树不知道怎么劝翟铭祺,自己像是在趁着发烧说胡话,梦到哪句说哪句。 那些梦里时不时出现的模糊片段,他的,翟铭祺的,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也许再长大一点,就轮到他们。 “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梦呢。”褚嘉树低声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我以前想过这么问题。” “你不觉得太离奇了吗,为什么是我。” “所以我就想啊,会不会是曾经的哪一世我们过的太苦了,然后和上天做了交易,”褚嘉树闭上眼睛,“我做梦,说我下辈子当救世主,我救我自己。” 房间里很久的一片沉默后,褚嘉树感受到了靠近脖颈那一侧滚烫的湿热润在皮肤上。 顺着滑到了褚嘉树后颈处的烟疤上,点点疼痛不知道从身体里哪个部位泛起,褚嘉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说:“翟铭祺,你让我想想,你等我……”考虑一下。 第52章 我是你认识的我,不是梦 又是半夜。 褚嘉树应付着熟悉的心悸感,瞪着天花板,鼻头一酸,毫无征兆地落泪。 下意识的,他想去隔壁房间找人,伸手却摸到了熟悉的皮肤,褚嘉树想起来,昨晚上翟铭祺在这儿守着他输液,顺道就在这儿睡下了。 他脑袋里还回荡着半夜让他惊醒的梦。 褚嘉树翻身安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人,眼睛里翟铭祺长开的轮廓,他眨眨眼,有些干涩。 【翟铭祺认识安故的第十年,那从未宣之于口的爱扎根发芽,他因她从阳光下自行走向人间炼狱】 故事是连接着上一次关于安故的视线的,主角是安故和闻宇。 小说剧情的套路依旧那么熟悉,无非是假死,远走,离开,褚嘉树却在里面猝不及防看到了翟铭祺的脸。 故事里的翟铭祺从来不认识他,他依旧体面地长大,成为了一个温柔有魅力的小提琴家。 【安故在知道了被代替真相后,选择了离开闻宇,假死去躲在了翟铭祺工作的国家。】 褚嘉树这一次看到的是音乐教室,应该是下午,也可能是滤镜,那里很明亮,照着朦胧的光。 【安故在大雨天气无意间闯进了音乐教室里避雨,带着被继父打的伤痕,她没想到音乐室里有人。翟铭祺看到伤痕累累的人,温和地上医务室取药替安故包扎伤口:“下次对自己小心一点。”】 那人的身影总是很可靠,不管是在谁的回忆里。 【出国,假死,被闻宇当作替身玩弄感情,又在被识破后当作玩物捉弄,践踏真心,互相伤害。安故每个舔舐伤口的夜晚,总有一盏灯被翟铭祺捧着陪到她身边,直到一天,她听到那句:“如果有一天你放弃闻宇了,可以考虑我吗?”】 故事走到这里,褚嘉树闭了闭眼,后面的场景摧枯拉朽地在他眼前崩塌。 他看着那人在每个暗夜下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准备好她会来时需要的东西,打点她也许会需要的一切,最后坐在沙发上点起冬日的火,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陪她度过寒冬,做她的影子,永远一言不发。 也在故事的结尾,一言不发地被栽赃陷害,还了她一个清白光亮的未来,被闻宇送进来监狱。 褚嘉树:“……”他闭上了眼睛。 看得好难受。 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故事也不算全,各种拼接的片段,他看不到监狱后面的事情,或许故事就结束在那里。 在虐文小说里一个下场悲惨的温柔男二。 那是……翟铭祺。 “那怎么会是……”翟铭祺呢。 褚嘉树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想。 这事儿就一直磨蹭到过年去。 沙发一侧燃着熏香,桌上摆着水果盘,外间人来走动,处处是来拜年的,这两为了躲闲,钻进这偏厅的休息室里去了。 一人坐一端,干聊着几句来来往往就又扯回了那事身上。 其实吧,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索性是这半年多来没多出什么破事儿掺和,两人也就嘴上说说,倒也没生出更大的摩擦来。 褚嘉树本来就没想答应,恰巧那晚上又梦到翟铭祺,他更不可能应了。 他明明也和翟铭祺坦白说了,奈何人不听这个,他也就只能不耐烦地把事情拖着。 “这事儿你就别劝了,成不成啊?”褚嘉树脾气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总之不是个泥菩萨,被烦久了也受不了。 “说白了就我自个儿的事,你不乐意不掺合就行了。” 褚嘉树闷声闷气地背过身来,在沙发上坐着。 好好的大过年的,还没说两句好话呢,褚嘉树不想为这个又吵起来。 他不想和翟铭祺吵架。 不过话出口听起来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本来么,人家那是奔着为他好的名头来劝你的,结果他转头朝人刺这么一句。 褚嘉树嘴比脑子快上一步,没拦住,完了也知道说错话了。 “……我不是,”褚嘉树停了下,本来想找个什么借口,找遍了也扯不出来,“对不起。” 翟铭祺没说话,他为人是温和周到,那也不是随便让人甩脸子的性格。 “你怎么这么犟呢。”翟铭祺头疼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人。 “我和你说你怎么就听不懂呢,”褚嘉树恼火得不行,脾气也上来了,“要不是看到梦里的那些破事儿,你以为我想这么折腾自个儿呢。” “梦里是真的你也见识过了,那关于你的那些事情我都看见了,没办法也不可能不管——就当我爱管闲事吧,我操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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