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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故是知道剧情的事情的,她从大姜朝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可思议,对于原著剧情自然也接受良好,她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家里挺好的。” 血缘上的欠缺葛家尽力在弥补,朝夕相处的感情却没办法做出取舍,安故想,这实在正常。 索性她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葛家待我很好,”安故和褚嘉树说,“于我有生恩又有半生的养恩,已经让我无以为报。” “至少我从异世来,当时我惶惶……而这里有我一席之地,有一份家在。” 她顿了顿又说:“司琪是个好姑娘,和你说的剧情里的样子并不太一样……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不过也感谢你们。” 温和,细腻,知足,褚嘉树想,这好像是他认识的安故。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我很喜欢,”安故停了一下,她认真说,“褚嘉树,谢谢你。” 她知道褚嘉树一定做了什么。她看着褚嘉树的欲言又止,读出了那里面的未尽之语。 “其实一个人很好,一家人也好。” 安故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风吹过她的额发:“遇到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至于你说的那个剧情,关于什么命定虐恋的爱人……”安故对插足别人的感情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不是她的缘分她并不强求。 “既然剧情都错乱了,谁知道是不是在给我和闻宇乱点鸳鸯谱呢。” “也许我也会遇到我合适的人,你说对吗。” 安故侧过头同他笑:“就算不是,我一个人其实过的很好。” “这已经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这些话实在真诚,将褚嘉树所有的担忧都挤散,满腔的话语,到最后褚嘉树也只说了一句:“你过得不错就好。” 反正剧情都碎成稀巴烂了,没见着这会儿正费劲吧啦地要把他和翟铭祺物理分开去弥补么。 褚嘉树淡淡地想着。 安故倒是提起了别的话题来:“好像很久不见翟铭祺了,他今年怎么都不回来的……抱歉,我忘了你和他不是很熟。” 安故暗自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下意识找褚嘉树问起翟铭祺来,记忆又仿佛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她恍惚了片刻。 褚嘉树安静地喝了一口茶,没有多的话。 “没关系。”褚嘉树说。 聊了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褚嘉树听着雨声渐小后,起身告辞。 知道安故过的不错,那就很好,他的初心也不过是这样,已经达成了。 离开的时候,他又一次听到了阳台门开关的声音,应该是葛司琪回去找安故。 “你……你今天是哪个安故呢?” 褚嘉树隐隐约约听到门后的这么一句,有人的小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叮叮当当,鼓起勇气后牙齿磕碰在一起声音听着就发着抖一般。 “我是哪个重要么,”那边安故的声音很低,她摸了摸小姑娘爱漂亮化的浓厚的眼影,“不都是我么,过去的我,现在的我,你忘了我教过你的么,懂礼貌的小孩应该……你该叫我什么?” “……姐、姐姐。” “嗯,妆很漂亮,抽烟不好,以后不要抽了……听话好吗,我不告诉爸妈。” 模糊的玻璃被雨水溅得更加浑浊,褚嘉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点拥抱的影子。 褚嘉树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会出点什么来,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 趁着时间不算晚,褚嘉树转头又去了一趟医院。 阮如安上次从手术室出来后短暂地精神了一段时间,人依旧在病房里躺着,皮肤都苍白得几近透明。隔着探视的玻璃,像看见了在水晶棺里被苹果噎住的某位公主。 那个本该在剧情里十七岁就离世的女孩,顽强地撑到了现在,颇有种断断续续活着的样子。 走廊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机器响动的声音。 褚嘉树在问闻宇关于阮如安现在的情况,说起了医生的支支吾吾,会诊一趟一趟地去开,最后化成了一句啼笑皆非的话。 好不起来,但是也死不掉。 褚嘉树盯着探视窗里的人,不免有些疑惑——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乱窜。 闻宇坐在他旁边,人瘦了很多,精神气不算很好,正在低头吃着饭。 褚嘉树不是医生,他对看病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来看看病人。不过病人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病人家属看起来也萎靡不振。 “不过也算是有好消息,至少还有的救,”闻宇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苦中作乐,“至少……还活着。” 他看向褚嘉树,熬得通红的眼睛疲惫却湿润,闻宇垂头盯着地板缝:“其实我真的、一直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也许安安等不到治疗。” 病去如山倒,从来是不给人一点反应时间的。 “她活着就很好了,”闻宇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活着就有很多可能,她会好起来的。” 褚嘉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跟闻宇坐着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冒昧的问题:“闻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阮如安有一天真的不再了,你看到一个很像她的人,你会困住自己吗?” 你会想剧情里那样的,去找一个替身吗? 他看着闻宇,神情郑重地在等一个回答。 闻宇不明白褚嘉树的这个假设,不过他还是认真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后回答了褚嘉树:“不会。” 褚嘉树轻轻弯了下唇角:“好。” 那就够了。 - 又一座海滨乐园也正式落成,巨大的海浪拍打着船身,船上灯火通明,人声嘹亮。 顶层的私房餐厅里坐了三个人,窗帘被拉开,还能看见外面雾蓝的海天一色,有飞鸟停在露台上,明炽弯下腰放了一些面包碎。 褚嘉树舀着碗里的汤,看着给明炽夹菜的薄雾问:“姐你们这是……修成正果了?” 明炽抬起身来,掏出了两张金色童趣的卡片递给了褚嘉树,答非所问:“名下系列游乐场的终生免费金卡,拿给你和小翟去玩的……话说好久不见他来,还没回来?” 褚嘉树拿着勺子的手僵了僵,眼睛看向了明炽。 “什么表情啊,”明炽见状不明所以地笑了下,“你俩还不对付呢,我以为你们成年都要上大学了,关系会象征性地缓和起来。” 褚嘉树提起的一口气失落地一松,牵起一抹笑来:“……嗯,对,他不太方便。” 他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还想从明炽的嘴里听到那些他和翟铭祺的事情。 一句一句,一件一件,那些在他身边都快消失不见的东西,他摸了摸衣兜里的校园卡。 借着喝水的角度,他埋着头,掩盖眼里的酸涩。 “不过最近太忙了,本来也是想找你的,没想你先来了。”明炽最后说道。 薄雾很少说话,也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低头给明炽剥蟹剥虾,整整齐齐地摆在明炽的盘子里。 明炽吃了几个,说着话也没耽误她又往上面抹了些薄雾比较喜欢的芥末酱又夹回了他的碗里。 褚嘉树余光瞥见,一顿饭给他吃得噎得慌的,话题又绕回了最初的那个。 “修成正果啊……过去的事情过去了,”明炽咽了口酒,看着窗户外面广阔的天与海,“一味的拒绝又有什么意思呢。” 见避不开这个话题,索性也就顺着聊下去。 明炽说:“反正也是折磨自己。” 死过一场又活过一场,她纵然活了两世也不长不短。她也不是真的看不清自己,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也许你说的对,”明炽和褚嘉树说,“放过自己也不错。” 轮渡还有很久才能到岸,宴会还在楼下喧嚣,呼吸间都是浓浓的海水气。 而褚嘉树想起了他刚刚进来时看到的,明炽和薄雾在轮渡的露台上,于飞鸟盘旋下的海浪上接吻的样子,天地仿佛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此时此刻,餐桌下被灯光笼罩住的两人,他莫名从明炽状似敷衍的话语下,尝出了关于幸福的味道。 褚嘉树到底眉头一松,他想,比结局好多了。 明炽被困在情绪也累了,她说,如果要清算她和薄雾之间那穿透两次生命喋喋不休的孽债的话,那怕是算尽他们生命的尽头也是没有结果的。 可是有一样东西,又是那么清楚的——她还是很爱他,比恨长久。 即然重来一世,谁不想幸福呢。 至少此刻幸福。 第88章 他想见他,立刻马上 可能是半夜三点,也可能是两点,谁知道呢,褚嘉树眼睛都没睁开就被疯了一样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皱眉去看来电显示——顾时。 褚嘉树无奈地坐起来,按了按额角,手机还在他掌心里又开始丁零当啷地响,他接通了电话还没骂出去就先听到了对面一阵癫狂的笑声。 褚嘉树:“……”这哥有事没。 “你还没睡吧?我就知道你还没睡!今晚夜色太美了,要不是我老婆怀孕了我都想和你出去走走。” 顾时的声音在另一头唧唧歪歪地传过来,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褚嘉树没说话,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喂?喂!老弟你在听没,你是不是没听清楚,对,我老婆怀孕了,你激动坏了吧,你说我要不要去报个孕妇营养班呢。” 褚嘉树:“……”谁问你了,而且你老婆怀孕了我激动个毛线啊。 褚嘉树张了张嘴,发现根本对方根本没给自己插嘴的机会。 啧,本来因为翟铭祺的事儿就烦。 褚嘉树坐在床上打着哈欠面无表情地听了顾时一个人讲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其中大部分是一些意义不明的语气词,充分表达了对于楚橙姐怀孕的思乡……喜悦之情。 最后还是被无语找来阳台的楚橙替他终结了这份毫无礼貌的骚扰。 她抱歉地截走电话和褚嘉树讲:“不好意思啊弟弟,你知道他的,他脑子有问题……打扰你睡觉了,改天请你吃饭。” 褚嘉树实在也是困得神志不清了,思绪早就被顾时带偏了,对着电话朝楚橙恭喜了几分钟的百年好合后才稀里糊涂挂了。 然后一头栽回床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隔天,他坐到餐厅里看到楚橙后,才后知后觉地找回理智。 他老天,楚橙怀孕了。 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地落在了楚橙的肚子上,好神奇,这里面有一个小孩,是楚橙和顾时的孩子。 这俩人曾经在山里拍综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原来都这么多年了。 楚橙姐居然怀孕了。 褚嘉树想着他干扰的剧情,目睹眼前的这场蝴蝶效应,内心到底是有几分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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