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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三四十岁的样子,长相很文雅,笑起来却很有压迫感。 两个人在屋顶上七拐八弯的跟踪了一会儿,见那人在教会附近的一处小二楼的别墅下开门进去了,不一会儿屋内就亮起灯来。 林雀挑眉,想着这位红衣怎么还如此朴素。 路易斯却从屋顶上跳了下去,惊得林雀立马抓着他的领子,这才平稳落地,还没得林雀骂他两句,路易斯就推开人窗户翻进去了。 “...?”林雀差点滑倒,心想这路易斯怕不是这辈子都没贿赂过人吧,这就是光明的威胁方式吗? 那位红衣主教见有人爬窗,抽出袖子里的短剑,还没得戒备一秒钟,只见那人跳下窗台,摘掉兜帽,露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对着自己大笑着飞奔而来。 “法莫斯!你升职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路易斯丝毫没顾及那短剑,飞扑过去。 “???”法莫斯两眼一黑,短剑哐的掉在地上。 徒留林雀一人萧瑟的站在窗口,死鱼眼的看着这一对假父子相拥。 法莫斯看着这身眼熟的学院校服,并不想问这几个月来发生了什么,光明在上,他在离开水之都时还好生伤感了两天!想着当年那个在路中央眼神非人的孩子终于自由了,而自己也费了一番功夫才重新确保了红衣主教的位置,是的,当初在水之都闹得那件事被轻轻放下,城主也不是傻子,为了避免左迁的命运,法莫斯黑白颠倒的布置了好些天,这才风光的来到首都,但卡斯西里斯派系心知肚明,好不容易在总部站稳了脚跟,即将开始新生活,但是过去的孽子又踩着窗台扑了过来。 “法莫斯?你怎么不说话?”路易斯抱着他的腰,毫无自觉的问。 “......”法莫斯捂住了心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第57章 法莫斯扶着墙缓慢的坐下,他多想就这样晕过去啊,但是晕过去也没有用,路易斯下一秒就能用治愈术把他再拉起来。 “你...唉...”颤抖的手指晃了两下,下意识的要找惩戒鞭的黄牌,突然又想起了现在他也不归自己管了,一口气堵在胸口,“...火之都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火之都?撒旦教降临那事么?放心吧,我在场,撒旦没降临。”路易斯一时间想不起到底是哪件事。 “什么?什么?”法莫斯得知了自己根本不想知道的东西,差点岔气,“撒旦...不是,是神迹那事,讨伐晚上一夜开花是不是你干的?” “啊....”路易斯毫不客气的拉了一个小板凳在法莫斯跟前坐下,回头看了眼林雀,林雀翻身上房顶了,他又把注意力给到法莫斯,“对,是我干的。” 法莫斯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认真,他尝试找回场子,摆出主教的样子,“怎么做到的?” 路易斯现在是求人办事,半点也不含糊了,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点花种,屋内白光一闪,“就这样催熟。” 法莫斯视线消失一瞬,再睁开时,路易斯的手里已经多出来一小把黄花。 “......”他沉默良久,久到路易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他闭起眼睛,右手摁着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法莫斯?我有事情求你帮忙。”路易斯试图让法莫斯停止逃避人生。 “你给我先等等。”法莫斯一时间想到很多布置,关于那张通缉令,教皇的命令,以及这些年来他怀疑过的,假装放过的事。 路易斯用鼻子哼唧两声,他知道法莫斯又开始琢磨一些,唉,琢磨一些很没有必要的事。 他双手抱着膝盖,就在那里坐着等,想着林雀在屋子顶上会不会自己先溜回去睡觉。 “你找我来是要做什么?”法莫斯终于开口。 “我想让你带我进王宫,”路易斯说完就看到法莫斯皱起了眉头,“是很重要的事情,跟所有人都有关系。” “......”法莫斯虽然不相信,但路易斯没有必要骗他,不如说路易斯懒得骗人,“你让我带通缉犯进王宫?” “我城门都混进来了...”路易斯觉得他在讨价还价,顿时有点心累,“你还要我干嘛,直接告诉我。” “......”法莫斯觉得自己的教育,不,这个跟自己的教育明显无关,“你眼睛是怎么回事?” 路易斯恨不得给他卧倒了,总是这样,法莫斯总是在说出真实目的前绕八百个弯子,让自己能有更多的便宜占,“之前有点透支了,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透支,法莫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说法,他面不改色的挽起袖袍,给路易斯展示了自己的左小臂上的黑斑,“这种有出现过吗?” “...你生病了?”路易斯顿时坐正了,凑上前去看,他没见过这种污染,不像是恶魔的腐蚀性的伤,但给自己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忧心忡忡道,“多久了?很难受吗?” 法莫斯见状就明白了路易斯并未被副作用侵扰,他凝神思考,路易斯所谓的透支,和教会所谓的副作用,究竟哪一个才是正常的? 多年的谜底峰回路转的回到了眼前,他按耐住躁动不安的心,如果...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表情,目光和蔼的看向路易斯,“治好我,我带你进王宫。” 路易斯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被人拽住了后衣领。 “他不治这东西。”林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冷漠道。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法莫斯微笑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 “......”林雀皱着眉头,后悔自己冲动开了这个口,“换个条件。” 路易斯双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刚才那一下林雀没收好力道,自己差点被勒死,但心里在新奇,林雀鲜有这样子的态度,看来那黑色污伤确实很麻烦。 “告诉我这伤是怎么来的。”法莫斯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凝视着,抓住一丝缝隙便逼近一步。 “......”林雀快烦死了,他一边在意识深处摁着想把人做成吊灯的阿莫尔,一边在现实中摁着路易斯,像是一手提溜着一只猫一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个你应该问你的教皇。” 法莫斯见林雀这个态度,就不着急了,他不相信这年轻人有本事看住路易斯,只要路易斯心不死,全城的骑士加在一起也奈何不了他,反倒是这人,话里话外中暴露了不少信息。 林雀顿时无语起来,他是不介意把法莫斯做成吊灯的,可路易斯明显介意,烦死了,做人真难,做恶魔也好烦,不然一百年过后自己捏一个老鹰的拟态好了,天天瞎飞,累了就去树顶上睡觉。 路易斯也站了起来,打起圆场,“没事,我们再去问问其他人,红衣主教有八个呢?” “我人还在这里呢?”法莫斯永远会被路易斯气得脑壳突突,永远血压升高。 “或者啊法莫斯,剩下七个红衣主教你跟谁有仇啊?我去贿赂他,然后事成之后你去揭发他,哎呀,一举两得啊!”路易斯说起很不得了的事情。 法莫斯听了都觉得精彩,这十几年的教育其实并没有完全白费,全看路易斯想不想做而已,他揣起袖子,颇有些自得,又时过境迁的心软起来,“看来你找到新的饭票了。” “......”林雀听得都沉默了。 路易斯刚想解释一下说现在自己不用吃饭也没关系,但又觉得那样说的有点多余,开始细数林雀的其他好处,比如造假啦,爬上爬下啦,指哪打哪啦...简直居家旅行必备好帮手。 法莫斯想睡觉了,光明在上,教会早课需要人六点钟起床。
第58章 在回去的路上,林雀看出来路易斯还有几分贼心不死,拎着他的后衣领给他拽的双脚离地,颇为恶狠狠的威胁了他两句,“你别想去治那个黑伤。” 路易斯见他这么严肃,连忙举手投降,“好么好么,那到底是什么伤?” “那根本就不是伤,治不好的,就算把肉剜了,也会重新长出来,就算把胳膊切了,也会在别的地方长出来。”林雀一边说一边恶心,鼻子都皱在一起,浑身写满了嫌弃。 “听着...像是感染了什么一样。”路易斯想起之前在下城见过的一些皮肤病,但是那种虽然顽固了些,治个两三次总能治好。 林雀沉默了,有点恨铁不成钢似的盯着路易斯,怎么办,眼前这个人如此不听劝,就算他嘴上说着好啊好啊的,但是他心里的主意任谁都不能更改。 我要干涉他的选择吗?林雀扪心自问,他的自尊心向来是不允许自己说出为你好听我的这种话的,可是如果就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说,那他还会那样用厌倦了一切的眼神,枯萎的坐在房间里看着我吗? 明明过了没有几天,他好像把当初的悲伤心情全部忘记了似的,人类真狡猾啊,他们记性这般差劲,好像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睡一觉醒来吃个饱饭,就都抛掉了似的。 只有我,只有我在这里担心,林雀一句话没说,光靠着脑子里想的东西就把自己气到半死,他松开手,冷笑两声,好像还嫌自己不够猖狂似的,居然踢了街边长凳一脚。 说真的,没有吓到路易斯,路易斯只是惊讶的看着林雀发脾气,心想,教义里说恶魔愤怒火焰焚烧大地三天三夜什么的纯属放屁。 这个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林雀的怒火倒是引来了脑子里阿莫尔的大笑声,简直火上浇油,他看着路易斯站在黑夜中的模样,穿着学院的长袍活像个逃课的学生,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这什么,看笑话呢这是。 你会很痛苦的,林雀在心中默念,但是就算我明知道你会很痛苦,我也不想干涉你的决定。 因为我希望你是自由的。 所以没人可以左右你做决定!就算是我也不行,林雀深呼吸了好几下平复心情,冷静下来以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回去睡觉。” “...你不是不用睡觉吗?”偏生路易斯还要来撩人尾巴来这么一句。 “我今天想睡觉!有意见吗!”林雀大步离开,马丁靴跟跺的震天响。 路易斯被甩在身后,无声的笑开,他揉了揉眼睛,又小跑跟过去拽林雀的袖子,被甩开一次就拽了第二次,这次没被甩开了,只是无奈的看了自己一眼,路易斯很想要说点什么,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只是最近自己好像经常在月亮底下看着他,路易斯跑偏的想,道谢吗?他觉得这样太虚假了,道歉吗?他觉得这样太客套了。 原来真就话到了嘴边,说什么都不对啊,路易斯烦恼了,同时也觉得有些有趣,就是看着林雀的下巴,看了没有一会儿会儿,就被林雀凶巴巴的说了一句看路。 “......”路易斯看向地砖路,没来由的说了句,“你会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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