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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摇头, “确实是老爷的日记本。” 祁霄再次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本, 缓缓翻阅,一边快速阅览日记本里的内容。 日记本里的记录平淡无奇, 稀疏平常, 他几乎能想到老爷端坐在窗前写下那些文字的模样, 平淡、冷静。哪怕外面流言满天,老爷的神情也从未被动摇过。 他记录着每一天, 平凡的一天接着一天,直到有一天,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 管家。 新来了一位管家。 日记本里记录道。 这位管家性格不错,只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偶尔不太听从管教。 但老爷似乎并不反感这种超出寻常的野性, 甚至因此,日记变得生动起来。 那些冰冷平淡的文字,本将管家也冰冷地笼罩进去。但他实在太鲜明,日记本里的文字也因而逐渐沾染上了这样那样的情绪,变得和往常不一样了。不论是压抑的怒气,是轻微的喜悦,是淡淡的沉默。 老爷沉闷的心似乎终于开始变更。 时怿也上前来,站在他一侧,低垂着目光看着笔记本里的内容。这距离很近,以至于祁霄似乎能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 破梦师忽然觉得,时怿身上的情感十分复杂。 他依旧是冰冷沉默的,却让人没由来的感到有些难过。 祁霄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长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 终于,页面归于空白。 老爷的日记到此结束,日记本后面还剩下好几页空白页。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终于,祁霄抬起头,对上了时怿的视线。“老爷快死了?” “……”时怿蓝灰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所以即使管家没有对他动手,他也命不久矣。” 如果管家的愿望是让老爷死的话,他的举动也不过多此一举。 从日记里来看,老爷得了绝症,很快就要死了。 时怿拿过笔记本,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后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最后一页里夹着一张纸。 他将那张纸取出来。 细微的雨滴在这一刻骤然加大,滴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像一滴沉重的泪水。 那雨水滴下的地方写着两个字。 【遗嘱】。 时怿抬起头,对上了祁霄的视线。 忽然,他眼珠微动,目光被祁霄身后吸引—— 长廊尽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是那个神秘人。 祁霄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对劲,猛然回头,也看到了神秘人。他目光一凌,毫不犹豫地抬腿上前。神秘人当即转身,从拐角消失。 祁霄拔腿追了上去,匆匆留下一句:“等我。” 时怿上前两步,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特训队敏锐的第六感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窥视着他。 他骤然抬头,看到神秘人俯在长廊顶上,黑色的袍子随风鼓动,像是一个巨大诡谲的异形。 一阵狂风夹杂着雨滴骤起,时怿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等他再次睁眼看去时,神秘人已然消失。 而他手中空空如也。 时怿目光骤然冰冷。 不好,遗嘱。 祁霄的身影在长廊尽头出现,时怿高声道:“追!遗嘱被他拿走了!” 祁霄,二话不说,翻身跃上长廊顶端,朝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时怿也跟上去,却骤然刹住步子,看向公馆内。 他透过窗玻璃看到另一个人影。 ——是管家。 透过窗户,管家一动不动凝视着他。 时怿面色冰冷,一个肘击将窗户砸碎,侧身翻进了公馆内。然而,管家却仿佛瞬移一般,转瞬间消失在走廊里。 梦主的步子略顿了一下,随后长腿迈开朝着管家消失的方向奔去。 转过拐角,管家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长廊尽头。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紧闭的房门仿佛隐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管家的青铜兽纹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谲。 他身上带着血迹,手上伤痕累累,唇边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唇角微微弯起,站在走廊尽头,面朝时怿。 时怿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停下步子,在走廊这一端未动。 而在走廊的那一端,管家缓缓抬起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青铜面具。 下一秒,他将面具缓缓摘下。 时怿的瞳孔骤然收缩。 面具落下,揭露了管家的面容。 而那张脸太过熟悉。 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他已在破梦师和神秘人身上见到过那张脸,如今它出现在管家的脸上。 破梦师的脸和管家诡异的微笑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咚——”一声,面具从管家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管家凝视着时怿。 莫名其妙地,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沿着微笑的唇角停留在下颌。 时怿的心莫名被这怪异的场景刺了一下。 管家凝视他良久,没有说话,弯腰捡起面具,再次戴上。当他把面具扣在脸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同时一齐炸裂,“啪啪”地爆出生命最后的火花。 走廊归于寂静的黑暗中,而管家消失在黑暗里。 另一头,花田的火海边。 神秘人黑色的外袍下摆随风微微扬起。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那是老爷最后的遗嘱。 老爷最后的言语。 幽暗的长廊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渣子,装饰着陈旧布满灰尘的窗户。 这是公馆里唯一一间破旧的房间,似乎很久以前就没有人动过。 没有人动过,没有人敢动。 这间房间沉寂着,保留着它原来的模样,保留着关于原来主人的一切记忆。管家似乎不想让人来打扰这份宁静,似乎认为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 祁霄终于追上了神秘人,看到他伸出手,朝着火海伸出遗嘱。 “别!” 祁霄来不及制止。 遗嘱从神秘人手里滑落,飘向火焰。 那火舌几乎要贪婪地吞噬掉那薄薄一张纸,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黑影骤然飞扑出去,从火海边一闪而过,落入火海。 紧接着是苏澜的惊呼声:“明明!” 神秘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一切,祁霄则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毫不犹豫地冲向火海。 远处的霍瑞看到这一幕惊呆了:“我擦,他们在搞什么。” 片刻后,破梦师的身影重新从火海中出现。 他衣服被烧的残破不全,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双眼紧闭,像是晕过去了,手里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苏澜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才发现是一张已经被团成一坨的纸。 祁霄微微一怔,神色不由变得复杂。 他目光落在小女孩灰扑扑的脸上。 “咳咳……” 明明悠悠转醒,先是咳嗽了两声,紧紧伸手抱住了苏澜的胳膊。 苏澜连忙握住她的手,就听她细弱的声音在说什么。 “姐姐,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他们有用?”明明轻声道。 苏澜俯身听到这一句,一时间哭笑不得,往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又叹了口气,心疼地抱住了她:“是是是,我们明明最棒了。”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厉:“但以后不能做这种危害自己安全的事情了,不然我就再也不给你巧克力吃了。” 明明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奥。” 这边,霍瑞眼尖地看到了在公馆门口的时怿,突然大叫:“时哥在那儿!” 一行人立即从四下朝着公馆门口奔去。 祁霄被他的喊声短暂吸引了一秒注意力,等反应过来再回头时,神秘人已经消失了。 众人在公馆门口围住时怿。 埃里克的目光在时怿身上徘徊了好久,迟疑道:“那些花藤是不是长得又茂盛了一些?” 他指的是时怿身上之前被神秘人大砍刀砍伤的地方。 果然,那些花藤原本只是一株小苗,现在已经开始沿着他的胳膊向上攀爬,几乎像是寄生在一棵树上。 虽然时怿的面色依旧沉静,没显现出任何异样,但众人都察觉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埃里克面露担忧:“这样下去,你会被它当作养分吸收掉吧?” 祁霄的目光也久久停留在时怿的胳膊上。 只有时怿扫了一眼那株藤蔓,语气毫无波澜:“没事。” 话音落下,他蹙了一下眉。 尸体,借着血肉生长的花藤……公馆里生长旺盛的蔷薇花…… 埃里克的话提醒了他什么。 他抬眼看向祁霄:“尸块。” 祁霄对上他的视线,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公馆里的那些花……” 叶万脑子转的很快,也反应过来:“里面有尸块?” 作者有话说: 本周日更 这个副本终于要结束啦,前面大酒店的推理写的我头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第99章 蔷薇谋杀案(29) “……” 众人先是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随后逐渐理解过来,骤然不寒而栗。 变态管家居然将死者分尸后藏在花盆里,为花藤提供养料。 祁霄沉声道:“去验证一下。” 一行人涌入公馆, 开始在四周翻找那些茂盛的蔷薇花和花盆, 心中依旧惴惴不安,担心会遇到管家。但管家显然已经被外面的火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对他们的行动视而不见。 火焰小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随着混乱的气氛,大家心情急躁地在公馆里四下寻找,最终找来了十三盆开的最大最好的花。 李平安愁眉苦脸地拿着铲子, 小心翼翼地铲花盆里的土,十分担心碰到什么东西,一边哀嚎:“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啊, 等我们弄完了,管家也回来了吧。” 这时, 旁边“哗啦”一声巨响。 李平安被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原来是破梦师直接搬起一个花盆, 哗啦砸碎在地上。 李平安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地的碎片泥土, 以及其中暴露出来的尸体残骸,手里都忘了动作。 霍瑞看到这场面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 他也搬起一个花盆, 砰地一声砸碎在地,手舞足蹈地朝着空中打了一套拳:“爽!” 众人面面相觑。 随后不约而同地搬起花盆。 公馆里“砰”“哗啦”的噪音不绝于耳。众人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 在破梦师的感染下一个接着一个搬起花盆, 砸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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