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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被点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忙回答:“哦哦哦我啊,我……” 他看看一脸冷漠的时怿和随意的祁霄,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波澜不起的沈默和姿态闲适的三号,有点不确定地小声说:“咱们一块过来的……你们还记得吧……?” “反正,你们都看着呢,给我做个证吧,”司机破罐子破摔,“到了酒店领了钥匙我就上楼回屋了,那时候都十点了,没什么可干的,我洗了个澡就打算睡觉,结果就被你们叫下来了。喏,头发还湿着……” 他伸手薅了一把那一头秃毛企图为自己证明,无奈头发少又短,早就在这二三十分钟里干透了,只抓掉了几根头发。 时怿没说话,视线一转看向他旁边的三号,在三号身上停了两秒后落在沈默脸上。 他冷冷看着沈默,沈默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深邃的五官在大厅的暖光下一照,衬的眸子漆黑。 时怿眼珠一动不动。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不是善茬。 泰坦联邦的训练营里有几百名特训队员,组成十几支精锐队伍。作为这些队伍的最高指挥员,现任一队队长,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利在泰坦内部有多大。 但他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在泰坦内见过这两个人。 如果不是泰坦,他们来自什么组织?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和破梦师这个非泰坦人员是什么关系? 这边,祁霄的顺着时怿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三号一双弯起来的桃花眼。 “……” 祁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皮笑肉不笑地说:“自己人,往下吧。” 时怿目光一转看向他。 祁霄对上他的视线,几乎不可见地一摇头。眸色深不见底。 狗屁自己人。 说着说着,转过了几乎一圈。 轮到那几个挤在一块儿小声嘟囔的酒店服务员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要先开始的意思。 终于,男服务员中那个高个的开口了,声音稳重:“我叫休。” 这人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但目光太沉了点,缓慢扫过众人时让人如芒在背。 休一开口就是鬼故事:“我不能隐瞒大家。” 他声音低沉,眸子黑而不着光:“这里死过很多人。” 他话音刚落,酒店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窗户被风雨打得砰砰响了两下,在成功吸引了众人视线后“咔”一下崩开了锁鞘,呼啦朝里撞开。 “啊啊啊啊!” 菲欧娜尖叫起来,菲兹被她吓得也跟着大叫,眼镜一歪从鼻梁上滑落。 疯狂闪烁的灯光中,冷风混杂着雨水打过来,两扇窗户砰地撞上墙壁,吊灯闹鬼般晃悠了一下,随后骤然熄灭。 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呜呜咽咽的风雨声和惊恐的鬼哭狼嚎。 “蜡烛,谁有蜡烛?灯呢?灯在哪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人呢,人都还在这里吗!” “啊啊啊啊!” 一支蜡烛微弱的光亮起来。 菲欧娜的叫声更大了,艾米丽也没忍住一声惊呼,抓紧了哥哥的胳膊。 顺着二人的视线看过去,老爷子威廉早已从沙发椅上滑落在地,侧面朝地,一手抓着胸口的衣服,一动不动。 祁霄目光一凌,两步上前伸手去探他鼻息。 火光微弱地晃着。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抬起眼,眸色黑的让人脊背发寒:“他死了。” 呜咽的风雨声里,众人脸色像鬼。 第二个死者。 那支蜡烛嗖的一下被卷进房间的风吹灭了,如同一缕离去的幽魂。 众人谁也不敢靠近,在倾盆大雨的背景音中瞪着眼看着那具尸体。 雨水的潮气穿过纱帘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头皮发凉。 终于,佐治亚大喊道:“看在上帝的份上!蜡烛呢!一帮愚昧的蠢蛋!蜡烛呢!!” 欧文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在前台后面一顿翻。 时怿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窗边。 他迎着风雨砰的一下关上了窗户,咔嚓锁死。 …… 一分钟后,烛台被点上了。 又过了片刻,灯也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三号慢条斯理的把尸体拖进一楼的房间里去了,前台正满头大汗地向他们汇报:“好像是跳闸了还是什么,也可能是电路老化——这酒店里的东西确实都有点年头了。” 菲欧娜大声抱怨道:“而你作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任何解决方法?” 欧文说:“我只是个工作人员!我知道些什么?” 菲欧娜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问莉迪亚要了一根烟。 落灰的烛台上火光烁烁,映亮他们神色各异的面孔。烟雾在这摇曳的光中穿过,萦绕在每个人的鼻间。 泰坦姑娘艾米丽再次小声道:“能麻烦你把烟掐了吗……” 菲欧娜白眼要翻到脑袋后面去,声音大而故意:“呃!拜托,小姑娘,这种情况下谁会介意多不多吸两口烟雾!” 艾米丽旁边的男人弓着身子咳嗽了两声,拍了拍艾米丽的胳膊,低声道:“没关系。” 沈默面无表情地坐在扶手椅里看着他们。 三号悠闲的在场地中间踱步,路过菲欧娜身边的时候手一抬,一把抽走了她的烟,往旁边烟灰缸里一摁。 “你他妈——” 菲欧娜火冒三丈。 三号回过身看向她,桃花眼微微弯起:“什么,小姐?” “……” 菲欧娜盯着他沉重地呼吸了两秒,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收回视线,喉咙处滚了滚:“……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凶手。这太恶劣了,太恶劣了……” 那句“太恶劣”喃喃重复了好几遍,不知道是在说谁。 眼镜男小声道:“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单纯的心理变态?” 前台提高声音:“不,别这么想,这不一定是凶手干的,或许老头儿是自己死的。” 艾米丽惴惴不安地盯着尸体。 这话给了莉迪亚一个理由,她连忙附和:“没错,这老头儿准是寿数到了,自己死的,要么就是本来有病,不赶巧犯病了。” 几个服务生在旁边脸色难看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心脏病。” 众人不约而同扭头看过来。 说话的是叶万。 他谁也不看,举起一小瓶药片:“这是从那大爷衣服里掉出来的,滚沙发下面去了,我刚才看了说明,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他应该是心脏不好,刚才又突然受到惊吓,这才突发心脏病去世。” 众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释然接受了这个说法,都转头故作轻松地对同伴笑说:“我就知道,什么人能在灯灭的两秒之内悄无声息地把他杀了呢?” “就是,更何况他身上根本没有伤口,我看这推测是对的,人年龄大了哪能没点儿毛病。” 李平安叹了口气:“可怜的大爷……他看着还挺和蔼的,还是死者的……” 他说到这一顿,猛地抬头:“他是死者的前岳父?” 霍瑞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拍手指着他:“他俩是不是可以算一家人?为什么两个死者都是这家的?难道是针对性家族报复?” “……” 叶万厚厚的镜片上几乎要写上省略号。 他面无表情的把一脸兴奋的红毛按下去:“坐下。” 这边众人看似在聊天,实则都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顿时又开始了新的一轮讨论。 “花帽子一家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嘘……小声点,说不定在场的就有他的仇人。” “这么来说,这是针对性报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哈……我就说,我从来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怎么会有变态这么巧来杀我。” “不过……如果是花帽子得罪了人的话,他的亲朋好友……” 有人已经开始偷偷瞄向自称花帽子朋友的那位佐治亚先生。 佐治亚如坐针毡,隔两秒就要抹一下汗珠——这酒店里并不算太热,他却大有汗流浃背的趋势。 低声议论中,祁霄拍了两下手。 众人顿时看过来。 祁霄冲休微微一抬下巴:“你刚才说,这里死过人?”
第76章 蔷薇谋杀案(6) 休顿了一下, 点点头:“是,不过准确来说,是在这里, 但不是在这个酒店。” “你们都知道, 曼特索尔大酒店是在一座公馆废墟上建成的。”他说,“但大部分人不知道,在建筑最初的时候, 工程曾经失事,砖头莫名掉下来,砸死了好几个人。” 他有些沉默的补充了一句:“我父亲就是这几个人之一。” “……”时怿看着他:“我很抱歉。” 休摇摇头:“不。这都要怪在黑心开发商头上, 他们不听劝。早就有人说过这里是大灾之地,不适合再原地重造建筑,但是开发商不在乎, 因为这块地皮便宜,所以执意要建酒店。” 周越似乎很感兴趣, 开口问:“为什么是大灾之地?” 休说:“因为这里死过人。” 众人静了两秒, 菲欧娜笑了两声:“这你刚才就说过啦, 那几个建筑工人死了。” “不。” 众人闻声转头,见开口的是前台。 前台笑了一下,半开玩笑似得说:“是当初那所公馆里的人。公馆有一天发生了火灾, 把里面的人都烧死了。” “……” 大厅里一片寂静。 前台继续说:“所以就有人觉得, 是这些枉死的冤魂徘徊在此,被困在这里, 所以才会造成后来的工地事故。” 他又笑了一声:“听着怪荒谬。我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休说:“我也不信。” 他旁边那个矮个子男服务员也紧接着说:“我也不信。” “当然。”女服务生乔丽丝说, “不然我们为什么会依旧在这里工作?什么鬼魂索命啦怪事之类的, 不过是无稽之谈!” 她的振振有词之中,菲欧娜一抬胳膊, 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反对的话,不曾想把旁边矮桌上的花瓶碰的一歪。 眼看花瓶就要摔在地上,旁边沙发上的那个泰坦小姑娘,艾米丽,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了花瓶。 菲欧娜有些不自然的说:“……谢谢。” 艾米丽冲她笑了笑,把花瓶轻轻放回矮桌上。 时怿的目光不易察觉地从她们两人身上扫过。 “我今天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休脸色绷紧,“我今天一直在酒店里,不过全部的行踪吗……那我可记不清了。” 周越抱着肩一抬下巴:“说说从死者和朋友来到酒店开始之后的吧。” “好。”休说。 他回想了一会儿,说:“……六点半左右,斯科特·尼弗逊先生和他的朋友来到酒店。我帮他的朋友佐治亚先生把行李提上楼放到房间,然后下楼到厨房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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