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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掉的胳膊。 但是没有关系, 这都是一场梦。锅盖头咬牙想到。只要跑出去,只要从这个地方离开,只要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不过是一个梦境!这些感受都不是真实的, 一定不是! 伤口很快就不疼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腿脚被蔷薇花绊了好几次, 突然觉得胳膊伤口处有点痒。 血似乎已经止住了。 是……伤口在愈合吗? 锅盖头喜出望外地抬起胳膊看去, 瞳孔骤缩。 “啊啊啊啊啊!” 伤口处血已经止住, 却不知怎的冒出了一个小苗。 嫩绿的,从模糊的血肉中冒出头。 锅盖头毫不犹豫伸手就要把那个小苗揪掉。 电流一般的疼痛从胳膊处往上蹿, 他猛地打了个颤,立即松了手。 那小苗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血腥味。 血腥味…… 雨下的越来越大。 锅盖头猛然抬头。 怎么还会有血腥味?他的伤口早就止住血了,加上这么大的雨,怎么血腥味反而越来越明显了?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味。 锅盖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脊背发凉。 雨……是雨…… 是雨里带着血! “哗啦——” 大雨骤然瓢泼。 锅盖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猛然放声尖叫,转身朝着公馆的方向拔腿狂奔。 里世界的时间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飞快逝去。 等到锅盖头回到公馆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起蒙蒙的灰。 他在血雨里淋得透湿,气喘吁吁,心跳的很快。 公馆的门是锁着的。 二楼,坐在床边的明明突然伸长了脖子:“姐姐……你们之前说的那个人,是他吗?” 苏澜“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在公馆门口哆嗦着徘徊的锅盖头,立即站起身:“他自己回来了?快,我们去给他开门。” “吱呀——” 大门缓慢打开的声音。 锅盖头的动作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 对上了一张青铜面具。 “早上好,这位客人。”管家扶着门说,“你怎么会在外面?” 锅盖头感到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管家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终于丧失了耐心,朝着他走过来。 “老爷叫他去的。” 公馆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 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 离他不到五米远,锅盖头抖的像筛糠。 管家缓缓回过身。 他对上时怿的视线。 管家不被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上浮现一丝假笑:“……老爷什么时候让他去了?” 时怿:“你又没和老爷在一起,怎么知道老爷没让他去?” 一句话把管家说静音了。 时怿还在轻描淡写地挑拨离间:“这地方谁做主,你还是老爷?” 管家:“……” 管家被官压了一头,有点儿想杀人。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最终只能让开路,冲锅盖头道:“请进来吧,这位客人。” 锅盖头总觉得从这短短几个字里品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他抹了把脸,努力放平呼吸,快步走过管家进了公馆。 …… “测梦仪给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到凶手。”叶万推了推眼镜,“但是我们没发现死者。” 这一上午众人得知,加上老爷和管家,公馆里一共有十二个人。 经过验证,这是真的。 但是这样的话,测梦仪所说的“凶手”是谁?既然十二个人都好好活着,死者在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了半秒。 艾米丽小声说:“有没有可能,死者不是NPC?” 众人的目光开始随着她这话互相落在彼此身上。 几秒后,有人道:“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有点胖的哥们呢?” 众人隐约都有点儿印象,似乎是有这么个人。 问题是现在谁也没在屋里看到他。 苏澜的目光投向锅盖头:“……你认识他的吧,你知道他在哪吗?” 锅盖头捧着自己的胳膊还在抖,闻言目光呆滞地看了苏澜两秒,随即快速摇了摇头。 苏澜:“你和他没在一块?” “……”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锅盖头。 锅盖头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没有,没在一块,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房间里又是一阵静默。 半晌,李平安小声说:“该不会是……他吧……那个所谓的‘死者’。” 锅盖头听到“死者”两个字,腿抖得更快了。 之前几个梦境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没想到这次冒了个小险,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他自己倒是不认为是篓子。 对,是小胖子运气不好,就是这么回事。 再说了,那小胖子也不一定死了啊,有可能只是逃走了。 但是逃走的后果…… 锅盖头打了个冷颤,不自觉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祁霄目光朝他看过来:“……去休息吧。” 锅盖头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他忤逆过破梦师的意思,现在对破梦师本人有点PTSD,不敢多说话,只是狂点头。 “一会儿我们出去,你在房间里待着。”时怿也看过来,冷淡道,“关好窗,别出门。” 锅盖头突然开口:“但但但但是……” 他抬起断臂:“胳膊……发芽了……” “……” 众人一阵静默。 半晌,霍瑞才凑上来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大兄弟你说什么呢,这不好好的……愈合的还挺快的。” 向阳:“你在臆想吗。” 锅盖头一愣。 他自己低头看向断臂。 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之前看到的从伤口萌发的小芽像是个幻觉。 他又不敢相信的左右上下看了一通,确认什么都没有,这才缓慢抬头看向时怿:“……刚才……” 时怿眉头蹙起。 发芽了。 在这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锅盖头说的未必不是真事,只是他们也确实没看到。 时怿说:“在房间里锁好门窗。” 锅盖头满脸惊魂未定。 众人朝外面走的时候,他突然喊:“等一下!” 众人回过头。 锅盖头说:“外面的雨……是血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呼吸转急了几分,像是回忆起了那股腥甜的味道。 霍瑞走在最前面,有些莫名其妙地回过头:“血水?不是啊,是正常的啊,我白天刚在窗口待过。” 祁霄神色思索。 拿包裹的时候确实有一股血味。 如果不是从神秘人身上传来的,很有可能是雨水里的。锅盖头说的不见得是错的。 一行人下了楼,明明突然竖起耳朵:“姐姐,有声音。” 苏澜停了脚步,在原地尖着耳朵听了几秒,拉住时怿:“有声音……确实有声音。” 时怿:“往那边。” 正是破梦师走的方向。 时怿迈开长腿两步走到了祁霄身后,祁霄恰好回头:“你也听到了?” 时怿:“很难不注意。” 声音是从一扇通往地窖的门里传来的。 门没上锁,但推不动。 祁霄往后退了一步,往前一步,一腿“哐”地踹开门。 “哗啦——” 木门被踹开,背后堆积的石块带着尘土哗啦倒了一地。 看来是被堵起来了。 苏澜有点担心地紧紧拉着明明,怕她被祁霄的暴力举动吓到。小姑娘一脸无所谓地啃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偷摸带过来的面包,左右摇晃着她的双马尾。 等粉尘散开,走道呈现在众人眼前。 霍瑞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人,一边往前挤一边催促道:“快走快走!一会儿管家听到动静过来了。” 时怿抬腿率先朝走道里走去。 沿着阴冷的石阶下去,一行人很快来到地窖门口,面朝着又一扇木门。 那声音清晰起来了。像是一把大刀在剁什么东西,哐哐的响。 时怿抬手示意众人在几步外停下,一边眯起眼睛,透过门缝看过去。 地窖里十分昏暗,但能隐约看到什么闪着冷光的东西在上下挥舞,发出砰砰巨响。 像是一把巨大的砍刀。 …… 众人都走了,锅盖头开始感到有点冷。 他起身往身上过了层毯子,但是无济于事,那种冷意如蛆附骨,让他牙齿打颤。 然后开始热。 先是伤口处,一种略微灼烧的感觉,随后蔓延到全身。 他扔了毯子,脱了外套,但却都无济于事,甚至感觉越来越热。 窗外阴雨连绵。 锅盖头的视线扫过窗户,停住了。 外面小雨丝斜飘,看起来透着凉意。 他感觉热的脸发烫。 没事吧……开一下窗户应该没事的吧。 现在是白天,周围也没有NPC,就开一下,就开一条缝。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凉丝丝的风从窗口吹进来的感觉。 他只是需要透透风……就一下。 锅盖头在窗前来回徘徊。 时怿蓝灰色的眼睛在他眼前浮现,但热意最终战胜了理智,锅盖头在窗口左右看了看,伸手打开了窗。 风夹着雨丝飞进来。 锅盖头对着窗外的凉空气深吸了一口。 雨丝飘到了他的胳膊上。 他突然觉得胳膊古怪的,有点痒。 锅盖头低下头。 “……” 他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却没有声音溢出,只是惊恐地喘气。 一株绿色的小苗,从断臂处冒出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锅盖头惊惧地伸手要拔掉那株小苗,又痛的惊叫了一声,连连往后退步,想要远离窗户。 什么窸窸窣窣的东西在他惊恐的视野里出现。 一条蛇。 不,不是蛇,是藤蔓。 公馆的外壁爬着许多蔷薇花藤,这些花藤像是活了一样,从缓慢到迅速,朝着窗户内爬进来。锅盖头连忙两步上前,要关上窗户,但已经迟了。藤蔓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向屋内蔓延。 与此同时,锅盖头断臂处的绿苗已经长到了一指粗细,并迅速在他脚下绕成一个圈。锅盖头想往后退,腿却已经被花藤缠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花藤从窗户流水般涌入房间。 “啊!!”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蔷薇谋杀案(23) “是把刀。” 时怿从门缝侧回身。 霍瑞立即断定:“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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