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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死了一回，倒是知道享受生活了。我心口一暖，搂着他的脖子，想同他来个香吻。还没等够到他尖尖的下巴，他就直接搂着我的腰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抱起我。 为了避免落下，我立刻用大腿环住他的腰：“干嘛呀？” “去洗漱吧小懒虫，早饭也得好好吃，不然折寿。”他一路颠着我到洗手间去，是我从未有过的待遇。 我们两个人靠在洗手台前，一道刷着牙，点点泡沫从唇缝里吹出来，柠檬味的。 “陆绮，你几天没刮胡子了？”我瞥了眼镜中的他，一点点细节都可以放得无限大。 “你不是让殡仪馆的人给我做了面容修复吗？”没想到，他这都能记得。 “我靠，你这是怎么看到的？有点可怕啊。” 他冷笑一声：“我的灵魂那时候飘起来了，小子，我还打了下你的脑袋，但你那时候在哭，我就没忍心继续逗你，就坐到你旁边看你哭了，想给你递张纸，发现手伸不起来，嘿嘿。” 丢脸啊。
第12章 怪12 我有很多的话想问陆绮，但是又不想一次性问完。我总觉得，我要是攒着许多的问题，一个一个地慢慢问，他待在我身边的时间就会久一点。 “你一个人待在家我不放心，你陪我去学校吧？”只要陆绮在家的时候，我总是能吃到很丰盛的早餐。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能走在阳光下的毛病？但是之前……”我又开始替陆绮担心。 “你希望我被别人看见吗？”他轻笑一声，托着腮歪着脑袋看我。 其实学校里见过陆绮的人不多，我倒是可以把他带到学校里去。 “我哥这么帅，我当然要带出去炫耀。你下楼的时候记得戴帽子和口罩，房东阿姨认识你。”他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一直牵着他的手下楼——他的手总是捂不热，而我早已经习惯了。 “阿姨早。”我很自然地和房东阿姨打招呼。 “早。”她深深地看了眼我和我哥牵着的手，嘴张了张，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这几乎是一种小肯定，我立刻雀跃地跳下几级楼梯，扭头和陆绮说话：“哥，你看，还是有人祝福我们的。” “这就算祝福了？你要求还挺低的。”他戴着帽檐有些长的黑色棒球帽，压低了声音同我说话，我只可以看见他狭长的两只眼睛。 我的学校不远，和陆绮走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格外地近。我突然想起来一件还算棘手的事情，摇了摇他的手：“你上次在食堂打陈家凯，好多人都看见了。你干嘛打他呀？” 我大概知道原因，但就是想听他亲口说。 “我看见你一脸不情愿，他又把你的手塞到他裤裆里。开什么玩笑，我都没让你碰过我裤裆，他凭什么强迫你！”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我有点想入非非。 “哈哈哈，没有，他是给我展示他穿了几件衣服。陆绮，你好像特别在意我，为什么这次回来，像开了窍一样？你生前可还没跟我好好表白过。”这条路有点窄，我们不能并排走，但是我一直扭头看他，老是撞到路前方的障碍物，惹得陆绮皱了皱眉。 “啧，头转过去。”他大手覆上我的头顶，直接把我的脑袋转了回去，“你知道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没那个心思，照顾你就够麻烦的。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我还在想，你以后可怎么照顾自己。想着想着，我就突然发现自己有一部分可以动，还可以飘，像是整个身体都腾成空气了，特别的轻。” 我发觉他松开了我的手，抬头看了眼，原来已经到了人多的地方。我知道他松开我的手，是怕路上有人会对我们侧目，有些心疼他的体贴。 “看见你哭得那么惨，我突然觉得，啊！是心动的感觉！”他大笑一声，语气也贱贱的。 “靠，原来你是喜欢看我哭！”万万想不到，能让我哥顿悟他的性取向以及心动对象的东西，竟然是我的眼泪。 “唉，你还真的信。哥怎么舍得让你哭？”他左右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人关注我们这边，他的影子也像终于找到主人一样，慢悠悠地从马路上踱过来。 “有负责人问你，死的是你什么人，你好像在走神，第一次回答了一句‘喜欢的人’。就是那个时候，我站在你旁边，觉得胸口特别堵，两只脚好像也能踩到地面了。”
第13章 怪13 我老脸一红：“当时光想着还没来得及跟你表白了。” “我活着的时候你不勇敢，我死了之后你倒是敢举着喇叭跟全世界说你爱我了。”陆绮笑着调侃我。 我罕见地没有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很对。我在他的死亡里也领悟到这个道理——人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了。我悔恨我没有在他活着的时候、在我最爱他的时候和他告白，我顾忌那些虚头八脑的人间真理，虚度了我们可能会有的美好时光。 感谢他还能以这种特殊的形式回到我身边，让我大大方方地向他告白，给他接受我的机会。 但我转念一想：“那你没死之前，也没和我勇敢表白啊？” 陆绮拍了拍我的脑袋，像在撸狗狗毛，上上下下的：“你哥哥我开窍晚，恋爱都没谈过，上班的时间都拿来搬砖，哪有空想着和我弟表白，这点你就原谅哥哥，看在我闯鬼门关回来的份上。” 这话在理，我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和他肩并肩走进了校门：“其实我在表白这方面折腾了这么久，主要怪陈家凯。他每次看上一个漂亮妹子，就得犹豫不决，想那个妹子会喜欢什么形式的告白，想着想着，他就嫌麻烦不干了。我天天和他待一起，耳濡目染的，也开始担心我表白的方式，你会不会喜欢了。” “那看来我踹他那一脚，踹得还挺道理的。”陆绮还挺得意。 算了，看在他生前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我就不和他斗嘴了。虽然他生前完全没有设想过爱上我的可能性，但我豁达地理解他，并且打算只和他布局未来，不谈过去。 我这节课是个大课，可以容纳五百人的阶梯教室，我还是一眼看到了占好座的陈家凯。 大学里有一点我还是喜欢的，就是人来人往的，一些奇葩的事情，大家当个笑料，笑完也就算了，不会放在心上太久。所以“陈家凯被人在食堂踹了一脚”这件事情，只小范围传播过，并没有被大肆宣扬。 他看起来还算冷静，于是我拉着陆绮坐到他旁边。 “唉。”我喊陈家凯，他淡淡地瞥过来一眼。 没等他回我，我就主动介绍我身边的这位帅哥：“忘了介绍了，我男朋友。” 陈家凯是我哥们，我和他直接出柜也够意思了，瞒了这么久的女朋友是个男的。我在想，要是陈家凯以后不把我当哥们了，我也可以接受。我只想和陆绮好好过日子，想让他接触一些我每天都会接触的人，想让他渗透到我曾经躲开他的生活里。 “就这？”陈家凯挑起一边眉毛，坐直了身子，睥睨着我俩。 “唉，就这就这。”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这颗扁桃体先坐下，“之前骗你说女朋友，其实我是弯的。” “我第一眼就知道你不直！结果你说得跟真有那回事似的，我还真信了，还被你男朋友踹了一脚。还好我的脸纯天然，没什么万把块的假体被踹出来。”陈家凯说着说着，一只手掌抚上了他自己的脸，意犹未尽地摸来摸去。 “你好淡定。”我和陆绮在桌底偷偷牵手，话却是对着陈家凯说的。 “老子真把你当兄弟。”陈家凯“啧”了一声 ，越过我看向我左边的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人，“欸，帅哥，对wuli焚焚好一点，娇气着呢。我那一脚也不用还了，当份子钱。” 这你就想得很远了。我震惊地张了张嘴，不过看陈家凯一脸正经，一副托孤的表情，我也吞回了本来想说的话。 我脑海里不断地闪回大学这几年，被陈家凯像个大哥一样照顾的片段，心里不住地感慨。 也许我可以和他说明真相？他算是我除了陆绮之外，最为亲近的人。我其实不是没有害怕的，面对一个“哥哥鬼”，我也想对外人倾诉。
第14章 怪14 “我的妈呀。”陈家凯手里抓着的笔直直地落到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两个，声音特意压得很低，“这……这……这……这是个鬼先生？” “失敬失敬。”他面色发白，还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对着我哥做了个揖。 陆绮在我身后掐了掐我的腰，问我：“不要紧吗？告诉他。我是没关系的，我是怕你会遇到麻烦。” 我按住他的手：“没事的，多个人多个帮手。” 其实我在想，万一这种鬼有什么能消除记忆的特异功能？我告诉多一个人，他要离开的时候就得多消除一个人的记忆，这样太麻烦了。说不定会因为这种麻烦，鬼就懒得离开了——这一定是懒鬼。 我知道陆绮生前就很勤奋，却还是想试试这个办法。管他呢，我只要他能留在我身边久一点。 陈家凯看了眼讲台上眉飞色舞的老师，小声和我说话：“那………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不做点准备吗？” 我也压低声音：“什么准备？” “比如等黑白无常抓过来的时候，你们打算用什么武器对付？还有他平时吃什么？” 这倒是问倒我了，我想起来，陆绮好像还真没吃什么东西，那天的烛光晚餐我都不记得陆绮有没有吃了，好像只给我一直切肉。 “你饿吗？你想吃什么东西吗？”我扭头就问陆绮，语气很焦急。 他果然摇了摇头。 “那你能不能看见除了像我们这样的正常人以外的人？” 他又摇了摇头。 完了完了，我哥只是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鬼，没有吃喝的欲望，也不能看见其他鬼朋友。我越来越担心他这只菜鸟新鬼的存活时间了，甚至马上准备下单“防鬼套餐”，准备在我哥被抓走之前，能站出来抵挡一阵子。 我们三个人聊着禁忌话题，有模有样地在食堂用餐——还坐在上次陈家凯被踹的位置上。 “其实挺稀奇的，我死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你哥哥这能力。”陈家凯嚼着大排骨，用充满欣赏的眼光盯着我哥。 “地府挺时髦的，地上还铺了地板，踩上去挺厚实。” 我愣愣地听着：“那可能是铺厚实一点，你们不容易掉下去吧。”毕竟都地下十多层了。 “唔，有很多人在里面排队，有男有女还有小动物。有的小动物不像寻常小动物，像是有的人长了兔耳朵，有的人长了熊掌。” 这个形容就有意思了，我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打量着陆绮的脑袋：“那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长出来？” “我不知道，我就去湖边照了下脸，发现我都不长原来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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