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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凯插嘴道：“原来我们死了之后，就会换个面容，然后当又重回世界的时候，又会变回原来的脸。” 陆绮点点头：“可能是这样。” 我就开始琢磨陆绮的脸，这张脸会不会有保质期？等陆绮有一天慢慢变成了他在地府的脸，他就不得不回到地府去了？ 这顿饭吃得我不是滋味，陆绮也只是陪在一旁夹夹菜给我，根本没吃进去一粒米，我特别地担心他。虽然有陈家凯在一直问问题调节气氛，我也觉得心口一直压着块石头。 回家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搂着陆绮的腰，他腰上的腹肌很硬，就贴在我脸边上。我特别不要脸地直接掀开他的上衣，让他的腹肌直接接触我的脸。 我的脸很热，他的腰腹却是冷的。我注意到他在腹肌中间贴了个黄色长条，还用红的笔写了很多我不认识的字。 “这是什么啊？”我拎起那张符咒，倒也没直接撕开，有些好奇这是怎么贴到他身上的，我并没有看到什么能粘住皮肤的胶水。 他低头看我，一只手揉着我的脑袋上的软软的头发，揉捏的手法越来越旖旎，甚至有些色色的——因为我几乎贴在他两腿之间了。 “你要揭开吗？”我知道他在说那道符。 “我可以揭开它？”会不会我撕开那道符咒，他就会变成蝴蝶飞走吧？ 他按着我的手，一齐贴到那张符咒上：“来吧。” 我颤抖着手撕开那道符，这种时候应该配一点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的。因为我哥就在我眼前变成了完全透明的泡沫人形，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他还随意地飘在我的头顶，轻巧得像一颗气球。 最令我惊讶的是，这个形态的他，有两个比鹿角还要复杂一点的犄角。 这个动物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但是我哥顶着它们，又可爱又贵气。
第15章 怪15 虽然这个景象挺美好的，但我家也就三米多高，陆绮这都快头顶天了，我摇了摇手里撕下来的符咒：“我还能再贴回去吗？” 他看起来太神圣了，脸部闪得我都看不清，这让我觉得很不踏实。 “今天的用完了，得明天三点多钟再贴。你只能看着我这个状态到凌晨三点多。”陆绮语气倒是无辜，我在一旁捏着冷汗。 “你不早说！”早说我干嘛要揭，我还打算晚上和他甜甜蜜蜜来一发，或者几发。他这种状态我要怎么黏糊？我烦躁地一把推开他不停在我面前晃的透明身子，自己拎了浴巾去浴室冲澡。 我把门关上再开水冲洗的，因为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冷静一下，结果那个透明人居然穿过浴室的门直接飞到了我面前。 我本来敞着身子坐在浴缸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合起了腿，语气也有些尴尬：“哥。你也要洗澡吗？” 陆绮倒没有直直地盯着我看，他对着我在浴缸里放的一池子水，端详了很久，又飞到了镜子前，很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他自己。 以前鬼故事看多了，我总觉得镜子是个很玄乎的东西——比如睡觉的地方不能正对着镜子。还有，镜子里有时候会照出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这些事情没办法解释。所以我看到陆绮在照镜子，鸡皮疙瘩逐渐漫了一身。 “哥。”我想在这个透明人身上找到一点安全感，所以一直喊他哥。 “嗯？”还好还好，他的声音还是陆绮的。 “你头上有角，你知道的吧？” 他悬浮在半空中，非常顺滑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嗯，我在地府也是这个样子，不过没有角，现在有角了。” 这角还是到人界才能显现的？我眯了眯眼：“镜子里你能看见自己吗？” “能，蛮酷的。”我看见他动了动自己蓝色的手臂，抬高以后碰了碰他自己头上的角。 看多了以后，我觉得我可以把我哥当成一个外星人，反正那些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有的长得比我哥这样还离谱。 “咚咚咚。”但这并不可以缓解我听到有人敲门时候的紧张心情。 我们家就我和陆绮两个人，他不往家里带人，我也不。所以这时候有人来敲门，就很诡异，尤其在我家已经有了一个鬼的情况下。我壮着胆子：“谁啊？” “小风啊。”是房东阿姨。 我觉得她这么晚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我披了浴巾就去开门，还不忘对我哥交代一句：“你别出来嗷。” 确认陆绮没跟在我身后出来，我才小心谨慎地把门拉开一条缝：“阿姨？” 楼道里只开着暖黄色的楼道灯，洒在走廊灰色的地板上，我能依稀看见两个人的轮廓。尤其阿姨很喜欢模仿电视剧里巡逻的保安，提着很重的老式手电筒。 她甚至把手电筒对着她自己的下巴，那个光打得着实有点吓人。 “阿……阿姨？有事吗？你身后是谁啊？”未知的东西总是吓人，我得先问清她带了个什么人过来。 “这个女孩来找你的，说是你哥哥的朋友。” “小焚。”这个女孩喊对了我的名字，这个音色，我也听出她是谁了。 “叶子姐姐，这么晚了有事吗？”我乖巧地喊她姐姐，自以为可以拉远一点距离。 “外面下雨了，我的车正好坏在这路边，想到你家应该在这里，就想过来看看你。” 说实话，我和叶子不熟，她和我哥熟。深夜下雨，一个妙龄少女要到独居公寓里看望一个大学男生，我总觉得不是很对劲，更何况我哥还在家里，正想着要怎么婉拒，叶子就从阿姨身后往前一步，拉住了我的袖子。 而同时，我也感觉到脊背一凉，一种冰凉的触感覆上我宽松浴袍遮不到的后颈，呼吸声就绕在我耳后。
第16章 怪16 门外两个人的神色都没有太大变化——我认为他们应该看不见陆绮。甚至我稍微侧了侧身，让陆绮暴露得更多一点。 他就挂在我脖子上，很认真地盯着门外的人看，阵阵凉气伏在我颈侧。我知道那应该是他现在这个形态的时候，皮肤相触的触感，为了不被门外的人发觉，我尽可能地不挪动我的脑袋——尽管我的后颈真的很痒。 “那请进吧。”我觉得我哥应该也是想让叶子进屋的。 房东阿姨似乎也很满意：“行，我也下楼了。” 我正要关门，阿姨又转身过来，手电筒直直地对着我的眼睛。 我立刻捂住我的双眼：“阿姨？” “突然想起来，你……男伴呢？” 真是为难阿姨了，说不出男朋友，就只能用男伴代替。我还愣了两秒钟才接话：“他……他出去有事。” “这么晚了，放你一个人在家啊。”阿姨的语气好担心我啊。 我按了按自己的脑袋：“他有点忙。” “那你就和这女孩……”阿姨欲言又止，然后举着手电筒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我明白她的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但是我男朋友就在屋里呀。我很放心地关上了门，甚至问叶子要喝茶、咖啡还是可乐。 她有些局促，站在我家的沙发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谨慎地开口：“小焚。” “我能在你这住几天吗？” 住几天？这不大合适吧？我舔了舔嘴边：“我们……我，我晚上都回来住，你不回家吗？” “我最近遇到点麻烦，回家里不大方便。”叶子一直搓着她两只手，眼睛也不敢抬起来。 她自信美丽，和我哥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更显得气质大方，完全没有因为和帅哥站在一起就扭扭捏捏——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气场强大。 想必是真的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才会连家都不能回。但是我也得自私地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公寓现在藏着我和我哥的秘密，要是我哥能一直维持这个旁人看不见的形态……但是我接受不了几天都把他当成隐身人。 “我家附近有酒店，四星级的，你住那里环境会好一点，我这里脏乱差。”我又出了一个方案。 叶子握了握拳：“小焚，我最近被人跟踪，一个人住家里，总觉得害怕。宾馆之类的，我也不敢住。我只有陆绮一个朋友，可是他……我也觉得太麻烦了。我还是走吧。” “没事的，你住我的房间吧，我给你换个新床单。”我哥的房间当然得住我，不能住别人。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被恶人盯上了。我得找个机会帮帮她，能不能把隐患及时解除，让她能放心回家。我相信一直站在我身边的陆绮也听到了，所以借口洗澡又去了趟洗手间，顺便把门带上了。 “你听到了？”我把水流开大，掩盖住我和我哥的谈话声。 他的两个角晃了晃：“嗯。我打算出去看看。” 哇，不愧是成了鬼，夜半三更都敢出门单独行动了。
第17章 怪17 他飘出窗外的角度清奇，连窗都不用开，直接透过钢化玻璃弹了出去，远远地还和我招了招手。 我用嘴型告诉他“注意安全”，但其实他现在就是个会飞的小鬼，还能再死一次吗？ “叶子姐，喝点热水。” 叶子坐在我家沙发上，看着电视机柜旁的照片墙，温和地点评道：“陆绮，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吗？” “算是吧，在我五岁之前都是在一起的。五岁之后，爸妈出了车祸，我们就只能到外公家住，我哥被舅舅接回家住过，我也被舅妈接回去住过一阵子。因为养两个小孩太麻烦了，舅舅舅妈也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只能分开借住。不过我上了高中之后就好一点了，我哥开始上大学，自己租了房接我一起住。”说着说着，我笑了起来，“陆绮应该和你讲过吧？” 叶子握着玻璃杯，语气有些惋惜：“他很开心有你这个弟弟。我记得那时候是我面试他，所有人里面就他年纪最小，看着高高大大，没想到刚成年。我们本来不打算录用他的，虽然他提交的项目方案很完美。是我们领导，太感性了，看见他父母双亡，留下他做了兼职。” 我哥当年刚成年，就找到了一份薪水还不错的很牛的公司的兼职，我一直觉得他很牛。他也没和我说过，他是怎么一路磕绊着，找到那样一份能养活我和他的工作的。 因为我刚成年的时候，也试着往很多名字响当当的公司投过简历，全都是鼓励和婉拒。我以为是我技不如人，结果现在叶子告诉我当年收下我哥，是因为一份同情心。单凭我哥的专业能力，当年也不足以直接入职。 “陆绮他，是个很傲气的人。他自己好像也察觉他能进入我们公司的原因，于是加了倍的努力。他每天要是不加班，早点回家的理由，一定是接弟弟放学，给弟弟买吃的。”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处于蹿个子最快的时期。陆绮怕我在食堂挑食，下了晚自习之后每天在学校大门口接我，夜宵都会给我准备易消化又有营养的东西。我那时候刻苦学习，就想等我以后工作了，也同样回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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