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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仿佛在一瞬间陷入某种寂静沼泽,夏垚丝毫不做停留,目的明确地准备离开,江阳乐颠颠地跟在他身后:“我担心死了,还搬了救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救兵?谁?” 匆忙赶来的侍女见气氛尴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想起自己的任务,又赶紧硬着头皮禀报:“族长,严氏二公子严阔求见。” 雾君一去不回,这边的江阳等了片刻没有结果就知道它肯定是中招了,自己一个人,还是在夏南晞的地盘,占据上风的概率太低,没有帮手怎么行。 夏南晞:“不见。” 夏垚:“知道了,下去吧。” 侍女顿了一下,赶紧下去了。 严阔焦急地等在门口,听见侍女说“不见”的那一刻,心中真的动了强闯的念头,他活这么些年,还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有要事求见,还请再去通传一声。” “二公子,我们出来了!” 严阔眼前一亮:“你们来了。”视线在夏垚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见人似乎没事才稍稍安心。 夏垚对旁边侍女随口吩咐道:“如果我娘回来了,就说我出去玩两天,不用担心。” “是。” “走吧,去找个说话的地方。” 江阳十分积极:“附近有江氏的茶楼,我们去那里怎么样?” 严阔:“你觉得呢?” “都行。” 稍微走远了一点,严阔就有点忍不住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顿了顿,夏垚继续说,“谢谢你们的照顾,之后,我可能会和娘一起外出游历。” 严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迎面泼了盆凉水:“啊,这样啊……” 江阳倒是无所谓,反正家里不需要他出什么力,听见夏垚要走,立刻抓住他的胳膊蹭上去,厚着脸皮说:“我正好也准备游历,不如我们一起吧。” 严阔的视线在江阳的手上停留了一下,手指轻动,也缓缓地抬了起来:“夏垚,怎么会突然想要离开?” 夏垚:“反正你们也知道,我和夏南晞闹掰了,一个人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不如跟着娘走,至少有个依靠。” “我可以陪你,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江阳好不脸红地说着本该是山盟海誓的话,“你救了我,没有你,何来今日的我,我愿意把这条命也赔给你。” 严阔张了张嘴,心中急切:“夏垚,我可以在鹿霞书院为你谋个闲职,平时没什么活的那种,有活我也可以帮你干。” “不用麻烦你,我早就想好了。”夏垚转头对江阳说,“别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不喜欢你这款。” “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尽管一直都知道这个答案,但真正从夏垚口中说出来,果然还是令人非常沮丧,江阳勉强地笑了笑,“你心里有我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这不免让严阔在羡慕之余,不免感到几分兔死狐悲之意。羡慕江阳能如此直率地诉说爱意,也为他被拒绝而心中胆寒。 夏垚现在这样,看起来和真的像在临别前处理事务,将一切都处理地干干净净,好一身轻松地跟着夏柳离开。 “对了,你是不是把雾君忘记了。”夏垚突然想起来,那小蛇还被捆在房间里呢,“去看看他吧。” 在夏垚的催促下,江阳不情不愿地走了。 进入茶楼之后二人开了一个雅间。 “行了,趁着江阳没回来,有什么事就说。” 没了旁人,严阔明显放开得多:“我不希望你走,狐族,本来也只是过来办事的,事情结束就离开了,你留在这里不是正好和夏南晞分开吗,何必再到处跑呢。” 夏垚倚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他身上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消退,这会儿说了不少话,脑袋有些发昏:“我愿意跟着娘走,也不怕麻烦。” “那我们之间,你也是说放就放下了吗?” 夏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夏柳与鲁穆恭之间的事:“我母亲当年与鲁氏的现任家主相恋,最后被家族长辈棒打鸳鸯,最后不得已分离了。” “你是担心这个。”严阔面色轻松了一些,“我并非下一任家主,兄长也没有联姻的打算,其他长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不用担心。”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有一点雀跃了。 “你说是就是吗?何况,狐族与严氏还是合作关系,你同我……”夏垚看起来十分头疼,“罢了,你走吧,我有点累了。” 严阔:“我请个医师过来看看可好,看过了我再走。”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在这里只会耽误我休息。” “那也不能在茶楼休息,至少换个清静点的地方。” 夏垚:“等江阳回来让他找个地方就行了,不用你操心。” 他似乎真的很难受,不停地用指腹按压眉心,严阔有心拖延,却又见不得难过,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待严阔一走,夏垚一改满脸痛苦的神情,悠哉悠哉地吹去茶水腾腾上升的白雾,喝了一口。 一般。 忙了这么久,现在只要时不时加点药,然后等待果实慢慢成熟就可以了。 他确实有点累了。 另一边严阔脸色沮丧地回到鹿霞书院。 严阔向来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极少有失态的时候,像现在这样近乎失魂落魄的模样极为少见。 第一个发现的就是经常与严阔有事务上来往交接的一位丹修:“严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遇上了什么难事吗?” 严阔艰难地摇了摇头,说:“没事。”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和我说说嘛,咱俩认识也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我的人品吗?我可是出了名的嘴巴严。” 这话是真的,但,唉……这种事岂是旁人能帮忙的。 “没事。” 丹修根本不信:“你往我身边一站,说一句话能叹三口气,说不是你自己信吗?” 他真挺好奇的,像严阔这样的出身,应该很少有什么事能难住他。 这丹修出身普通,是一路头悬梁锥刺股,凭着努力和天赋硬生生填平了自己与资源丰厚之人的差距,考进了鹿霞书院,后来又留下当了先生。 他对这些大家族的了解不是那么清楚,恰好今日刚刚从一位弟子手上没收了个话本子,是关于出身两大家族的爱人相爱相杀的虐恋故事,当下就忍不住联想起来了。 莫非是联姻,大家族盲婚哑嫁不奇怪,一切朝着利益看。夫妻和睦也只是表面做戏,私底下都是各玩各的。 “是那方面的吗?”丹修挤眉弄眼地做了几个暧昧的表情。 严阔心头一惊,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 丹修立刻笑起来:“原来是这事啊,你喜不喜欢她?” “我说不是。” 丹修继续猜:“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还是什么别的?说说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55章 严阔被丹修纠缠了好一会儿,怎么兜圈都甩不开:“真没什么,你要是闲就去指导指导你手下的那几个学生。” “我才从他们那出来,怎么教都教不会,气得我脑袋疼,带他们去交流学习还只知道吃。”丹修满脸晦气,“明明也不是啥好吃的。” 趁着他注意力转移到空隙,严阔赶紧找了条小路甩开了他。 “唉!”丹修顿时着急地往前追两步,可惜丹修本就不是身体素质好的修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阔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一个小拐角。 还没来得及懊恼,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声:“前辈,严先生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回头一看,竟是严阔的学生柳月溪,顿时面色一喜:“嗯对,你最近就没发现他有哪里不对劲吗?” 柳月溪闻言立刻仔细回想起来,丹修满脸期待地搓搓手,就盼着她能给出点蛛丝马迹。 半晌,柳月溪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丹修努力引导:“你再好好想想,他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他做过什么特殊的事。” “特殊的人……”柳月溪眉头逐渐皱起来,“非要说有的话,可能就是之前有一次打扮得很,嗯……很意气风发?那天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对对!再想想再想想。” “……还有,之前来过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客人。”柳月溪苦思冥想,“不过他来的次数不多,我也不是很了解。” “对!!!”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丹修两只眼睛亮得要闪出激光来了,“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描述一下。” 柳月溪视线缓缓偏移,脚后跟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半只脚的距离:“瞳孔是琥珀色的,个子较严先生稍矮一点,很白……没有了。” “行吧。”丹修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如果那个人现在出现在你面前,能认出来吗?” 柳月溪不假思索:“能。” 这么干脆。 “我觉得,但凡是见过他的人,恐怕都很难忘记那样一张脸吧。” “行,我知道了,咱们今天的谈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让它烂在地里。” 仔细叮嘱一番过后,丹修心情颇佳地背着手朝刚刚严阔的方向走去,从背后看俨然是一个端庄持重的前辈,全然看不出刚刚八卦的模样。 见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的模样,那应该不难找,不过范围还是有点大。 - “不可以!”严文石重重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严阔没想到大哥拒绝得如此干脆,真真就应了夏垚的担忧。 若是换了从前,严文石对于他们二人的在一起这件事肯定是持赞同态度的,双方本就有合作,如此,算是亲上加亲,百利而无一害。 但现在,他猛然回头,恨铁不成钢:“你的书都读到哪儿去了?他有恋人,你跟他在一起算什么!” “他不是自愿的。” “我不管他是不是自愿,夏垚与夏南晞在一起是事实,传扬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要世人如何看待你!” “我不在乎这些!”严阔向前一步,眼神中满是坚定,“他们已经分开了,我去找过夏垚,他说,即便不能在一起,之后也不会跟着夏南晞回狐族了,而是同他母亲一起外出游历。” “这样正好。”严阔的母亲夏柳声名在外,如今看来,她的儿子竟是半点不输她,“省得你惦记。” “我也要去。” 严文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怒从心起:“你!你没名没分地跟着他,这算什么!你就这么作贱自己!你你!纵观古今,严氏也从未出过这样的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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