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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高兴?”埃尔谟嘴角动了一瞬。 “当然了,”裴隐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仍沉浸在今天发生的诸多喜事里,“好不容易能救回念念,对了,我还遇到乔伊了呢。” 埃尔谟的手滞了一瞬:“……” “真没想到,”裴隐托着腮,眼底浮起一丝遥远的怀念,“当年总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似的,现在都能在宫里独当一面了。” “……” “走之前我还给他留过一封信,鼓励他坚持自己的路,没想到现在入了宫,还做起了侍卫,真是好厉——” “佩瑟斯,”埃尔谟终于忍无可忍,半眯着眼睛打量他,“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啊?”裴隐眨了眨眼:“什么?” “看来我不该把你从月陨宫带出来,”埃尔谟语调平直,“要是我再晚一点出现,恐怕你已经摘下面具,和你亲爱的乔伊互诉衷肠、相拥而泣了吧。” 裴隐一愣,终于从这句话里琢磨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小殿下,您想哪儿去了,”他立刻放软声音,黏黏糊糊地凑过去,“我怎么可能不想跟您回府啊?” “是吗,”埃尔谟转过脸,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亲爱的乔伊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确实该好好替他庆贺。不过你最好抓紧时间,毕竟作为摄政王,我随时可以让他再也踏不进月陨宫半步。” “小殿下您别生——”裴隐原本还在赔笑哄人,话到一半,才迟来地抓住他话里的重点。“……等等,您说什么?” 埃尔谟抿住唇,将脸偏开,下颌线绷得冷硬。 “摄政王……”裴隐盯着他那副冰封般的侧脸,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小殿下,您是说,陛下让您摄政了?”
第65章 很好的事 埃尔谟轻咳一声,视线落在裴隐那双亮得几乎发光的眼睛上时,嘴角终究没能压住,细微地动了一下。 很快又抿紧唇,侧目扫了眼正在驾驶悬浮车的司机:“你不妨再大声一点,让整颗首都星都听到。” 裴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多响亮,赶紧抬手捂住嘴,笑意却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小殿下,”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埃尔谟冷嗤一声,对他倒打一耙的本事习以为常:“我以为你亲爱的乔伊当选宫中侍卫,更值得你欣喜若狂。” 裴隐一噎,干笑两声:“今天好消息太多,我这不是……反应不过来嘛。” 埃尔谟没接话,只倾身过来,一言不发地替他重新扣安全带。 “小殿下……”等他起身,裴隐挣了挣,有些慌乱地抬眼看向已经坐回对面的人,“您这绑得也太紧了吧?” 埃尔谟向后靠进座椅,冷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将他被束缚的模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只一瞬裴隐就明白,这人根本是故意的,而且对他的杰作相当满意。 裴隐:“……” 完了。 纯纯的私人恩怨呢。 手动不了,脚动不了,只剩一张嘴还能用。于是他拖长声音喊:“小殿下——” 对面无动于衷。 “小殿下小殿下小殿下小殿下——” “……” 不管用啊。 裴隐的眼睛一转:“……埃米?” 埃尔谟的视线极快地顿了一下。裴隐捕捉到这点松动,乘胜追击:“埃米,小埃米,全星际最可爱的小埃米。” “……够了,”埃尔谟深吸一口气,显然已到忍耐边缘,“安静,到了就给你松。” 见他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裴隐只好认栽。这回确实是自己踩雷在先。他乖乖闭了嘴,不再出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 裴隐手脚受缚,无聊与困意交织,意识也跟着沉了下去。 睁开眼时,他被一床柔软的被子裹着。 怔了怔,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埃尔谟的床上。身侧传来窸窣声响,一偏头,就对上了埃尔谟的脸。 裴隐还有些恍惚:“不是在车上吗?这么快就到了?” “你晕过去了。”埃尔谟眉头紧锁地看着他。 “啊?”裴隐眨眨眼,“没有吧,就是睡着了,车上太无聊,您又不理我……” “叫了你很久都没醒,”埃尔谟盯着他,语气里仍残留着慌乱,“手很冰,嘴唇很白。” 裴隐愣住。 有那么严重? 可他真的觉得,只是睡了一觉啊? “可能就是太兴奋了,情绪消耗有点大?”他试着让语气轻松些,甚至弯了弯嘴角,“我真没事,现在感觉挺好的。” 埃尔谟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松动。 “不能再拖了,”他沉下脸,“你必须尽快接受圣盾植入。摄政令颁布后,皇位归属公之于众,我调动皇家医院的权限会大得多。” “可是——” “没有可是,”埃尔谟直接截断,眼神不容退让,“就这么定了。” 裴隐心里仍有顾虑,但看着他不善的表情,终究没敢再反驳,只好转移话题,把悬浮车上攒了一路的疑问全抛了出来:“小殿下,陛下今天到底和你们说了什么?还有,我好像没见到三殿下,他是没来吗?刺杀的事真是他做的?” 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去。或许是因为裴隐没再抵抗圣盾的事,埃尔谟的眉头终于略微松了些,语气也多了两分耐心。“父皇现在几乎无法说话,今天主要是正式宣布由我摄政。至于三哥的事……外界传言并不准确。” 裴隐凝神听着。 “刺杀者是一名皇家医院的新护士。如何混入、动机是什么,目前都没有定论。只是因为三哥当时主管医院事务,才被列为第一责任人。”埃尔谟抬眼看向他,话锋一转,“但从父皇今天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道三皇子已经被囚禁。” “在殿里,父皇一直问三哥为什么没来。二哥扛不住压力,才承认他在刺杀事件后,私自下令将三哥禁足了。” 裴隐眉头蹙起:“他凭什么下令?陛下这次病重后,不是并没有允许任何皇子摄政吗?” “这正是激怒父皇之处。父皇这回病重,只将日常政务交由议会协理,二哥却处处以摄政自居。父皇得知后,当场宣布由我摄政。” “怪不得他脸色那么难看,”裴隐想起刚才和二皇子擦肩而过的画面,“这么看,他算是失势了,陛下不可能再信他。” 埃尔谟微微颔首,眸光沉敛:“只是,现在仍不清楚三哥的下落。” “是啊……他的玉佩还在我们手里,”裴隐若有所思道,“他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三皇子当初主管的正是皇家医院,而他的玉佩,偏偏是从医院前来的队伍中,落到了埃尔谟府上,的确很容易让人怀疑是故意为之。 可背后的意图,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别想了,”埃尔谟看向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治疗,其余的事交给我。” 裴隐却忽然想起什么,强撑着坐直了些:“对了,之前在您母亲的旧居,我还找到一些笔记,和您保存的那些很像,上面也有那种圆环符号,我都拍下来了,也许能试着和已有的对照看看。” 埃尔谟沉默了片刻。 以裴隐现在的状态,本不该再费神。可他也清楚,这件事关乎能否救回裴安念,对裴隐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先吃点东西,”最终,他还是妥协,从他手中接过存有影像的戒指,“我去把手稿打印出来,待会儿边吃边看。” 很快,跃迁舱拍摄的手稿被打印成册,摊开在餐桌上。 埃尔谟知道裴隐现在没胃口,只备了几样便于取用的小食,让他能随时垫一口。两人坐在桌前,研究那些诡异的圆环符号。 裴隐走过许多星域,见过不同物种的文字,也具备破译陌生语言的能力。只要抓住高频符号,往往就能找到突破口。 可这种圆环构成的文字过于特殊,自动化的密码破译机都无法识别,他们只能靠肉眼比对。 这一看,就从午后到了深夜。 裴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才发现窗外早已黑透。 埃尔谟就坐在他身侧,手里同样握着几页印满圆环的纸,听见动静抬眼:“累了?” “这些圆环长得也太像了,眼睛都快看花了。” “不急。”埃尔谟低声说,又翻过一页纸,放到一旁。 几乎同时,一只小小的触须从桌边探上来,吭哧吭哧地将那页刚放下的纸拖到另一边去。 起初他们没打算让裴安念参与,但留他一个实在无聊,更何况小家伙对这种文字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本能的记忆,哪怕现在想不起来,多接触或许能唤醒些什么,于是便由他待在这儿。 裴安念倒也自得其乐,一会儿偷偷叼走块点心,一会儿又钻进纸堆里,把自己埋得只剩几根触须在外头晃悠,给他们这段紧张忙碌时光,添了些宜人的白噪音。 “咦……”这时,纸堆里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这个是……” 以为他认出了什么符号,埃尔谟当即起身走过去。 却在看清裴安念正盯着的东西时,蓦地顿住了脚步。 裴隐察觉异样,也跟了过去。 裴安念抬起一根触须:“是个小宝宝。” 裴隐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的并不是刚打印出来的手稿,而是那本他从宫中悄悄带走的,埃尔谟小时候的相册。 泛着微黄的纸页上,一个裹在柔软雪白襁褓里的小小婴孩,正被一名头戴帝国王冠、神情威严的男人抱在怀中。 相片角落,有一行褪色却依旧清晰的手写小字:小埃米满月,受洗礼。 裴隐笑了笑,捏住裴安念一根晃来晃去的触须,小家伙立刻转过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他:“念念猜猜看,这个小宝宝是谁?” 裴安念眼睛睁大:“是我认识的吗?” 裴隐笑着点头。 “可我不记得认识这么可爱的小宝宝呀。” 裴隐没说话,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裴安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一秒,几根触须猛地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窸窸窣窣地挤进埃尔谟的视线里,声音又惊又喜:“小宝宝是你啊!” 埃尔谟原本正出神地望着那张照片,指尖无意识地停留在画面中那个抱着他的男人肩上。被裴安念这么一晃,他才回神,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抬起眼时,却正对上裴隐注视的目光。 他垂下眼,将所有波动压回冰面之下,合上相册,准备坐下继续看手稿:“继续吧。” 裴隐却拉住他的手腕:“小殿下,我有点累了,明天再看吧?” “好。”埃尔谟应道,“你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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