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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延,长明,柳恺,还有王亮…… 他的眼神也带上了锐利与质疑:“我想说,既然有这么多的流民,各位就没有怀疑过康朝的统治是否已经开始出现腐朽了呢?” 有流民慌慌张张地将手指竖在嘴前:“这可不能乱说,会被说为抹黑国师,抹黑康朝的,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顾涯看着他们悲怯又弱小的模样,内心五味陈杂:“原来怀疑康朝的统治就是等于抹黑国师…” 在场的人似乎顿了一刻,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似乎默认了他这番话。 多么荒谬,但是却又是事实的一句话呀。 顾涯脑中有些混乱,扯开了话题,看向他们:“各位有什么一技之长吗?如果想要在河西行走下去,没有一技之长是不可行的。” “俺们最大的特长就是能吃苦!”一个胖乎乎的流民笑着说道。 “从秦封国来到河西的路这么长,俺也走完了!” 在场的流民都笑了起来,开始互相攀比起了谁更能吃苦,谁从更远的封国过来。 他们像是苦中作乐一般,将自己所受的苦当作骄傲的徽章,向周围与自己一样处境的伙伴介绍。 顾涯原本正静静地听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站了起来,开口询问:“大家都很能吃苦?” “必须的呀,小兄弟!” 他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有些急切地询问道:“那各位愿意跟着我一起干吗?我们就在河西,就在河西干!只要能吃苦能卖力!” 有流民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问道:“小兄弟啊,你年纪看上去也不大,我们怎么跟着你干呢?” “我只需要你们帮我送货,运送物资!我有资金!若是各位不愿意再过忍饥挨饿的日子,就可以过来!”顾涯眼神坚定。 “我发誓,只要现在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你们暂时的衣食住行。” 顾涯为了让他们更信服,便扯了谎 ,严肃并且认真地说道:“我的父亲是一代经商人,我继承了他的衣钵!我保证能带领各位行走在河西中,不为衣食所困!” 流民们开始有些动摇,但是又不解地问道:“小兄弟,你真的行吗…为什么要帮我们啊?” “就当答谢你们救了我。”顾涯微鞠了一躬。 “所以有愿意的吗?我不强求!若是愿意,天一亮就和我走,若是不愿意,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流民们沉默了一瞬,没有人起身。 那个在他面前关心询问他的那个流民苦笑着,站了起来,不是拒绝,而是走上前,拍了拍顾涯的肩膀。 “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我相信你小兄弟!我叫郑豪。” 在他身后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顾涯看着他们,重重松了口气。 那个被自己认为有些异想天开的“古代外卖”计划,大抵是可以实施了。
第17章 处理 早晨临了,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透进,整个山洞都被密集的绿叶遮挡。 十四个人在山洞里,各找角落歇息,昨夜一共有十一个人愿意和顾涯离开,其余二人各有各的理由。 先刺激嗅觉的,是周围混合的味道,拉布拉多名不虚传,马粪味和雨后的泥土味,裹着山洞里几位大汉的汗臭味。 顾涯艰难地起身,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皮肉的撕扯,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几处伤口,昨夜都没有发现。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山洞里那股浓郁的气味,忍着疼走出了山洞外,在外面呼吸到了清风夹杂着泥土气味的新鲜空气。 他长舒了一口气,在山洞前徘徊许久。 该怎么样安置这些人呢?这群人的经济消耗能力不可忽视,而且为了要让他们信服自己,衣食住行绝对不能不下功夫。 或许可以先暂且租下一个宅子,否则全部住旅馆的话,实在是消耗不起。 如果以后起业的话,还要让他们慢慢脱离自己,尝试用自己的劳动力去供养自己。 …… 可是自己的本钱真的能支撑一切吗? 顾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欲裂,但是一切都需要勇敢去尝试,去面对,大不了自己饿几顿得了。 山洞里陆陆续续也有人起来了,郑豪看到他在外面,大声问道:“小子!这么早起来了?准备走了吗?” 过了许久,顾涯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有人在喊他,他觉得脑袋像被一团浆糊糊住了,反应感觉都很迟钝。 “来了。”他走了过去。 郑豪看着他,笑着问道:“昨儿我们几个也真是的,忘了问你叫什么,一口一个小子的就喊上了。” “我叫顾天涯。”顾涯勉强笑着回应道。 “我们现在是准备出发了吗?是要准备离开这里了是吧?”其中一个流民忐忑地问道。 顾涯神色变得严肃认真:“是,我要带你们出这个山洞,出这片林子。” 其余还在睡梦中的流民们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也陆陆续续起来了,包括那两个拒绝了顾涯邀请的流民。 “你们要走了啊?”其中一个拒绝了他邀请的流民忽然出声询问。 顾涯点了点头,随后看出了什么,再次确认:“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 “……算了吧。”那个流民苦笑一声。 “以后啊,有能力了,回到这个山洞看看我就好了。” “好。”顾涯果决道。 “其他愿意和我走的,即刻收拾收拾,我们走。”他一把拍醒了熟睡的拉布拉多,拉着一脸不满的它率先出了山洞。 其他流民也赶紧跟了上来。 他们行走在到处都是刺的树林之中,顾涯的身体已经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这里是墓心所处啊… 顾涯迟钝反应到有些必要的问题,还没有向这群来历不明的人询问,就拉着这些人出了林子。 真是傻了。 他强撑着问道:“各位为什么选择住在山洞里,而不是入城?” 郑豪回答:“我们也是刚到这不久,大雨连绵的,本在那个山洞寄宿了一晚之后就打算入城了,可那所谓的官兵进我们穿得破破烂烂,硬是要我们出示通行证…” “我们都是临时脱逃,哪儿来的什么通行证,而且康朝也并非有硬性规定打哪儿去都需要通行证呢,咱们这儿有人气不过和那官兵吵了几句,就彻底不让咱们进了。” 他长叹一口气:“所以我们凭着仅剩的一点干粮和雨水,在那山洞里过了几日。” 顾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各位临时脱逃的原因都是因为家乡官兵压迫?” “不全是吧,但大多都是。”郑豪道。 “那少数是因为什么?” “少数都是因为家中本就贫苦,亦或者是个孤儿,顺着我们大队伍来到河西的。” 顾涯抬起眼,因为身体的不适,眼底藏着雾色和一些并不存在的迷茫。 他问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路上可有谁行过行窃偷盗等不义之事?” 一时间流民沉默。 “麻烦请告知晚辈实情,我手底下也有两个孩子,曾经也做过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也好好的和我在一起。” 有流民犹豫着举了手:“我…我偷了别人半袋干粮算吗?” “算,还有吗? “我在半路上实在太渴太饿了…没有偷银钱,也是偷了点粮食!” “我我也是…” “我偷拿过邻居的半串铜板…” 顾涯严肃又认真地问道:“是偷的与自己处境一样的可怜人,还是比自己家境更为殷实的人?” “不知…” 顾涯叹了口气,郑豪见他面色不佳,忧心忡忡道:“咱们其实都是生活所迫啊,并非本心如此,若是以后我们再有此作为,再驱逐我们也不迟啊…” 其实长明和关延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两个孩子经过长时间的流浪,对周遭的一切都极其不信任,以自己的利益为主,尽力想要脱离别人的管束,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连两个孩子信任他的过程都是充满了戏剧性的,那么这一群人又该怎么办呢? 真的不得不防啊… “我没事,我明白。”顾涯安抚道。 一群人小心的攀爬着昨夜顾涯跌下来的那个滑坡,滑坡的另一面就是外面的世界。 顾涯在河西待了两日,出城时特地领到了河西的通行证。 官兵对他有些许印象,同意放他通行,但当然对他后面的那群流民也有印象,不愿放行。 有流民气不过,又想再次争论。 顾涯抬手止住了,在自己袖口处,他掏出了些许碎银,然后递到了官兵手上:“麻烦官爷您行行好,放他们进去吧,这是些酒钱,劳请您了!” 那官兵伸出手假意推辞,顾涯面无表情,直接将碎银塞到了官兵的手心。 他喜笑颜开,用力拍着顾涯的肩膀:“会来事儿啊!”他转身喊着人:“都愣着干什么?把门打开!” 就这样,满身脏污泥泞的顾涯,带着一群比自己要狼狈几倍的流民,入了繁华的河西。 他们无疑是“亮眼”的存在。 流民们的表情上有憧憬,有惊奇,有谨慎,有自卑。 顾涯来到了自己之前住的那家客栈,流民们有些疑惑:“我们是要住在客栈里边吗?” “不,你们在这等等我。”顾涯嘱咐道。 客栈店家见了他,有些惊奇:“怎的弄成这样,需不需要……” “麻烦您了店家,把那两个孩子叫下来,退房。”顾涯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说话声音很沙哑。 店家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上去喊人。 长明和关延听到店家的话之后,连忙收拾上面的东西,包括符咒,还有生活用品,急匆匆下了楼。 两个孩子一晚上也没睡,焦急地在等待着顾涯。 关延小小一个抱着一堆东西下来时,看到了狼狈且虚弱的顾涯,颤抖着,震惊地疑问:“顾哥你被打劫了吗?怎么回事呀?” 长明仔细打包好符咒下来,听到的就是关延这句话,他心脏一颤,连忙看向站在门口的顾涯。 他焦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满身伤痕泥泞的顾涯:“你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了。” “先别废话,拿着东西,跟我走。”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长明和关延和他几日相处下来,已经逐渐习惯了服从他的命令,但此时眼中的担心却依旧满溢了出来。 顾涯想和往日一样,扯着嘴角潇洒一笑,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我没事。” 在两个孩子出门看到那一群流民的时候,虽然震惊和疑惑,但是也不出声询问顾涯。 没错,他的命令,他的做法,不需要别人质疑,只需服从。 现在看来昨天早晨,自己骑着拉布拉多在整个河西串了几遍又多了一个用处。 他直接来到了一条相对于其他繁华街市要冷清一点的街道,然后来到了一处典当行。 这位典当行老板依稀记得这位公子。 昨天的他戴着一顶草帽,想要找个地方凉快凉快,可是到处都是人,只有这条街是很清冷,当他走到街尾时,看到了这家典当行,下了马坐在自己店前的阶上,和自己搭了几句话。 在聊到他曾经的身份时,这位公子说自己曾经是一名赶考人,家境殷实但是心无学术,所以跑出来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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