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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个活在别人世界里的楚门,明明从小到大的轨迹都是自己清晰地,一步一步走来的… 可他终没有想到有一天, 这些如励志美梦般的泡影,会被命运的指尖轻轻戳破, 散得无影无踪。 冯清媛一个人捂着眼哭了很久,最后只哽咽着说了句。 “我们的感情怎么会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顾涯又好像清醒过来,他压下心头涌起的万般情绪。 “清媛…你都知道了吗?” 冯清媛点了点头,眼泪如断珠般砸到地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和哥哥之间的身份羁绊,竟然是器灵与主人 … 也更没想过清媛也是清缘… “你那天在房间里待了一晚上,把自己关了一晚上…哥哥察觉出不对劲,才发现你翻了那本故意放在桌子上的书…当晚就和我坦白了。” “你辛苦了…” 顾涯干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头脑僵硬的转向冯清玺,只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冯清玺的心也被愧疚爬满了,眸中已然隐隐蓄了泪。 “师弟…” “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 “师兄?” “…”冯清玺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道出了当年。 “师父当年为了救我们几个耗尽了心力,用自己的能力封锁恶灵牌,尚达千年…自那之后,我们几兄弟分崩离散,曾…”说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哽了一下,随即又继续道:“曾颂自立门户,继续修炼禁术…而我本就是孤儿,流离失所,带着我的器灵,流浪了千年。” “我们不会死…我发现我们不会死,除非是在耗尽心力,心力衰竭,或者是极端危险,被墓怨反复侵蚀的情况下…”。 “我时常游走在不同的地方,秉承师傅的遗志,在各地有墓怨的地方展开帮助。” 他浅褐色的眼瞳里盛着的,是千年的孤独。 “就这样,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流浪了多久,清媛终于化出了人形,我用通墓的本事挣了不少钱,全拿来养她了…最后我来到了这个时代,然后我遇到了…你。” 顾涯发现,自己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他说起之后散伙生活的人。 “你当时正在筹办天涯堂,意气风发,潇洒倜傥…与当年的你如出一辙。”他眼中的泪终是蓄不住了,缓缓滴落。 “和师父拼命保下的你如出一辙。” “我本想带着清媛一走了之,继续浪迹天涯,或者再去通几个墓,最好让墓怨把我侵蚀,让我别再孤独留于世。” “可我却依旧遂了自己的心,加入了天涯堂,也加入了这个可遇不可求的,温暖的家…” “可我却没有认出曾颂…他给自己改了容貌,变成了那样和蔼的样子…” 他笑着,似乎在嘲笑自己的自私。 “对不起啊,师弟,我骗了你这么久。” 顾涯听完依旧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四周及近,医院透着冷,周边只剩下冯清媛抽泣的声音。 可出乎意料的是,顾涯忽然站起了身,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他时常会带着的,坚不可摧的笑容。 他拍了拍冯清玺的肩。 “别喊我师兄,喊我顾涯。” “天涯堂,此生不散。” 冯清玺也笑了,心中酸涩,百感交集。 “好!” 忽然远处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拽着一个穿着大黑袍的人,直直走了过来,那个身影的主人流着泪。 是乔东东。 “我都听到了,咱们不散,肯定不散!” 然后他语气陡然转为愤怒:“我把那个老王八,那个千年老王八逮过来了!” 冯清媛止住眼泪,忍不住无语。 这傻子一骂就骂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都是千年王八…… 那个穿着黑袍的人脸转过来,面上是纵横的皱纹,他似乎要老了更多。 顾涯也不再伪装了,他的情绪很糟糕,几乎用了降到冰点的语气。 “你最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解决,否则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曾颂苦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又似乎是在感慨。 “天涯堂不散啊…” 他没有过激的反应,也没有恶劣的态度,只是像平常那个只会说书,喝酒,抽烟的老头一样,带着那副和蔼的微笑。 “我要是想躲,你这臭小子哪抓得到我,只不过是我自己想过来的…” 曾颂道:“我欠你们一条命…” 冯清媛怒不可遏:“你欠的何止一条命?你。” “你欠了这里所有人的千年!” “……”曾颂低垂着眼。 “我知道我欠的太多了…其实说到底,我心里没有对师父有很大愧疚,反倒是对师弟…”他看了一眼立在灯光阴影下的顾涯。 “我害了你,可你却又救了我,我却依旧害你,你个傻子……” 顾涯站在灯光下,闪烁着如狼般锐利的目光。 “不稀罕你的可怜,也不想听你扯什么道理,泼什么冷水,我说过会让你血债血偿,就一定不会失约,你要是不救他,你和你手底下的人傀…” “就都去死吧。” 曾颂用一种近乎可怜又癫狂的眼神看着他,弓着背驼着身。 “医院是查不出病因的,也治不好他的,现在这些药水吊着的不过是他的肉体凡胎,他本就是留了几缕魂魄,现如今的他脆弱不堪…要想破局,只有祛除恶灵牌。” “恶灵排除,诅咒尽散,再略施符咒…” “天下墓怨尽散。” “可是现如今,他已同我置换了命格,我作为恶灵牌最好的容器…”说到这里,他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该怎么办?” 曾老缓缓闭眼,很久后长舒一口气。 “我同他置换命格。”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怔愣,没有人出声。 “怎么着?可怜我吗?那倒大可不必…”曾老自嘲笑着。 “没人同情你,也没人可怜你!”乔东东颤抖着说出这些话。 因为他知道,再也不会…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那天流着的眼泪,也有很多很多是为了这位活在自己心里的,和蔼慈祥,幽默风趣的老人。 这个人为自己编织了最大的泡影,以一个索取者的姿态汲取着受害者的温暖。 他罪该万死,他十恶不赦… “唉,布包,你长大了…”曾老笑了笑。 “我刚见你时跟个豆芽菜似的,现在也是,瘦瘦高高的,可偏偏人聪明的很,真幸运啊…” 说到这里,乔东东忍不住了,他声泪俱下。 “我才不同情你,我才不怀念你,我才不想理你…” “我真的真的好恨啊!你为什么就是曾颂啊!你为什么啊…” 他捂着眼,声嘶力竭地哭泣。 此话一出,冯清媛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她红着眼眶,不再流泪。 “布包别哭…” “行了,都别一个个哭哭嚎嚎的了,吵得很啊…”曾颂神经质地笑了笑,最后叹了口气,面上再无表情。 “现在当下就一个选择,置换命格。” “恶灵牌的原牌灵,是当年与世界上卦象出的最好的一个墓,产生墓怨,也只不过是留有些许美好的遗憾…因为卢风清的误判,成为了恶灵的牌灵。这张牌灵本可以是带着最强的祝福能力,清除所有的墓怨…本在那一年可以结束所有墓怨,一切皆是阴差阳错。” “我扭转命格,我接受诅咒,我交还祝福。” 他闭上眼耸了耸肩补充:“我自愿的。” “我也漂泊了千年,带着仇恨活了千年…最后到头来发现似乎自己恨得也很轻,靠着与你们的温存,苟活了这么些年。”曾老笑着哼了一声。 “我重新动起大局,归根结底竟然是害怕师父回来…我的美梦碎了。” “可现在好了,我把每个人的美梦都弄碎了…” 顾涯并没有理会他的其他话:“好,既然你反复提到置换命格,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 他这个问题很犀利。 “置换命格有很多种方法,你师父留下了那么几魂几魄,他需要通王亮的那个墓,就是要破开自己的衣冠冢,那样才算活了过来,只有活人能够进行命格置换,而第二个墓里,被我封印了恶灵牌残骸,是他需要进行命格置换的重要地方,具体方法,他自己会画符。” “只需要收集到两个人的血就好了。” 顾涯内心微微一颤。 原来当时他送自己出去,扎破自己的血,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呀… “我需要置换命格需要极大的助力,你师父之所以一个人吞了所有的反噬,是因为他能力强大,可以依靠自己完成命格的置换,可却损了命。我当时修炼的禁术,全是关于恶灵提炼的禁术,以此为背景能力 ,而我此刻需要的就是你…” “这个现世最优秀的通墓官。” “你要陪我去做法阵,帮你师父,脱离困境。” 他的方法就是做法阵。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极其有可能会丧命。” 他睁开眼,此刻浑身只剩落寞,低声呢喃着,众人却听得很清楚。 “就当我还你的吧,师父…”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大概就是: 1.温迹回到千年以后的必要目的就是为了重新和顾涯置换命格,他作为创始人,置换命格不需要阵法,第一个墓的作用就是走流程,因为那里是他的衣冠冢,破了衣冠冢之后呢,他才算真正活过来,也就是说彻底解开关于相关的封印,只有解开封印才能够重新置换。 2.第二个墓的作用呢,因为那里埋藏了恶灵牌的残骸,这一点就很关键了,他们需要借助这些残骸,也就是说需要借助这些牌面才能够重新进行命格置换,只要这个墓破了,残骸生效,命格就可以直接置换了。(性格的置换有多种方法,高级的人用高级的方法,画符即可~)
第67章 “你是有迹”[VIP] “你快点好起来吧…”顾涯握着温迹的手, 眼神里满是温柔。 “要你好好的,要你幸福,要你快乐…” 他笑了笑。 “我还要你。” 他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挺过来,可叫我守活寡吗?” 为了送饭待在门口的乔东东:“……” 此男真是换汤不换药, 该骚还是骚。 “穗石…血器灵…极阴之血…”訾玉山上, 曾颂正拿着一小壶血墨, 用戳破的指尖徒手画阵。 而他的人傀李淼, 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已经用红金线布好了阵。 阵法一共有六个空格, 分别是外围五个,中间一个。 外围的五个空格是专门放祝福牌面的。 我中心那个位置是留给恶灵牌的。 冷风裹挟着雾气呼呼拍打在曾老的脸上, 他似是感慨。 “说起来,我的一生都在与恶灵牌纠纠缠缠啊…” 远处布好阵的李淼看了过来, 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我借你的力量翻云覆雨,掀天覆地…最后也是自作自受,落得个这么个结局…” “恶灵牌呀, 你也不得好过,如果我到了地下呀,说不定比你更邪恶呢, 我也当个诅咒牌, 就这么顺顺当当, 顺心顺意地过了这一生……到时候啊…李淼,我的徒弟?” 李淼闻言看了过来,恭恭敬敬地鞠了鞠躬。 “你虽是人傀, 却也同我徒弟相差无二,陪伴了我千年…往后啊, 天下太平,师父…可就没什么墓怨可以让你通了,到时候啊,把我当成祝福的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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