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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浴的时间差不多了,水也要凉了。出来擦干,然后就休息吧。”他道。 被布巾蒙住的江欲雪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了一瞬,旋即抬手扯开布巾,露出更显凌乱的黑发和一双冷下来的眼睛。 “何断秋,你什么意思?”江欲雪声音里的那点软糯温存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惯常的冰渣子。 “意思就是,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别的。”何断秋背对着他收拾水瓢和凳子,“赶紧出来,别着凉。” 他拒绝得干脆,像是在逃避,江欲雪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 他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也不管是否春光外泄,带着一身水珠,赤脚踏出浴桶,一把抓住何断秋正在收拾东西的手腕。 何断秋被迫转身,对上江欲雪近在咫尺的脸。师弟脸颊绯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泡的,眼眸里烧着两簇火,湿发贴在额角,水珠自下颌线滚落,滴在锁骨和胸膛上,这幅景象比刚才泡在水里更具冲击力。 “大师兄!”江欲雪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撩完就跑?刚才是谁先动手动脚的?” “我那是照顾你!”何断秋解释道。 江欲雪不依不饶:“那后边你怎么不照顾了?难道你怕了?” “我怕什么?”何断秋被他这胡搅蛮缠弄得哭笑不得,又心乱如麻。 江欲雪却不答,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僵持了几秒,他陡然松手,转身胡乱抓起布巾擦干自己,赌气道:“行。不泡就不泡。以后你也别碰我。” 说完,他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走回床边,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背对着何断秋,只留下一个散发着冷气的背影。 何断秋无奈,他师弟怕不是个炸药罐子转世。 他头大如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认命地走过去哄这位祖宗。 “师弟?江欲雪?”他走到床边,试探性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那个鼓包。 鼓包一动不动,冷得像坨冰疙瘩。 何断秋叹了口气,放软声音,蹲在他身畔:“好师弟,理理我呗。我那不是怕你着凉嘛,你刚泡完热水,身上还湿着,又不穿衣服。” “我衣服是谁脱的??”江欲雪忽然冒头。 何断秋哑然。好吧,是他脱的。 “别气了,你看你,伤还没好全,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这样,师兄给你赔罪,你想吃什么?糖糕?蜜饯?还是山下新出的那种酥酪?” “不能都买么?”江欲雪问。 “行,都买。”何断秋不差这点钱,又哄道,“前段时间镇祟衙送来了可多好东西了,明早我带你去库房看看呗。” “有你一半?”江欲雪问。 何断秋道:“都是你的。我又没出什么力,你可是冻了一座岛呢,他们特感谢你,还想挖你去镇祟衙当官儿。” 江欲雪心里舒坦了些。他不想当官,镇祟衙的官差多数远朝廷,要是何断秋回去了,他还是想去做大太监。 “对了师弟,我把喵喵给你拎过来?它可想你了,这两天你睡着,它天天在笼子里打滚,不吃不喝,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可怜巴巴的。” 喵喵以前最爱蜷在江欲雪手心睡觉,或者蹲在他肩膀上发呆,江欲雪走了一年,它才戒掉了这个习惯,碰都不愿意碰新主人何断秋一下。 -------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在周五晚上十一点之后~大概会是长章,感谢阅读
第25章 是言真丹!! 江欲雪问:“它没乱跑?” “没,乖着呢,我让人好好照看着。”何断秋赶紧道,趁热打铁,“我现在就去把它抱来?让它陪你睡会儿?你看你一个人睡多冷清。” 被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何断秋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好嘞,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飞快地出了门,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团毛茸茸、暖呼呼的小球回来了。喵喵似乎知道是来找主人,在他掌心不安分地动着小鼻子,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何断秋把喵喵放到床上,靠近江欲雪,大团子立刻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窸窸窣窣地就往被缝里钻。 只见被子边缘被拱开一个小口,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抓住毛团子,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被子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江欲雪猛地撩开被子,惊愕地问何断秋:“它怎么胖成这样?!” 他本打算将这小团子拢到胸口,却感觉分量不对,这沉甸甸的感觉,几乎一手抓不过来,明明上次见它还没胖到这个程度! 江欲雪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的一大坨灵鼠,这孩子原本像个蓬松玲珑的糯米糍,现在体型膨胀了足足两圈,乌溜溜的豆豆眼被脸颊的肉挤得快成两条缝了,偏生无辜地仰头看着他,吱吱叫了几声。 何断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可能是我喂得好吧……” “喂得好?你这是把它当猪在养吧??它以前明明很轻盈的!”江欲雪竖眉道。 何断秋试图转移重点:“胖点不好吗?暖和,抱着舒服。你看它多健康,毛色油光水滑的……” 江欲雪拎起喵喵的后颈皮,让它圆滚滚的身体悬空,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无助地划拉着:“它这样还能蹿上我肩膀吗?还能钻洞吗?” 何断秋看着那确实有些超重的小家伙,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江欲雪昏迷那几天,他心绪不宁,又不知该如何排遣,只好一遍遍去喂这只江欲雪最宝贝的小东西。 再加上…… “咳,其实事出有因。”何断秋决定坦白一部分,“前阵子我从古籍里研究出了一种促生秘术,我试了觉得有点意思,但又没空深入研究,就顺手丢给了灵兽峰那群一天到晚琢磨怎么把灵兽养得膘肥体壮、威风凛凛的师妹师弟。” 江欲雪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然后……他们拿几种温顺的低阶灵兽试了试,效果卓著。正巧那几天我常去他们那儿给喵喵找新鲜灵果,他们就把改良了好几版的饲料塞给我一大包,让我拿喵喵试试效果。” 江欲雪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何断秋八成是从哪个偏门古籍里学到的促生秘术,让他的喵喵成为了为科学现身的实验成果。 “它快能下锅了。”江欲雪淡淡道。 “我每次只喂一点点。”何断秋指天发誓,“我绝对没瞎搞,他们灵兽峰都研制出了四条腿的肉灵鸡,我还把喵喵控制在普通灵鼠范围内。” “好啊你,原来那鸡也是拜你所赐。”江欲雪无语。 “这不是咱们以前每次烤鸡时两条鸡腿都不够分嘛。师弟你吃了?好吃不?”何断秋毫无反省之意,还期待满满地凑过来讨江欲雪的夸奖。 “……我还是喜欢两条腿的。” “好吧。”何断秋遗憾地扁了扁嘴。 “从今天起,喵喵的伙食减半。还有,把那个什么促生饲料全扔了。”江欲雪宣布。 何断秋心说那东西可贵了不可能扔,但面上仍是点头如捣蒜:“扔!马上扔!保证一颗不剩!” 江欲雪重新躺下,把小胖子喵喵揽到身边。毛团子满足地蹭了蹭他,很快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就在何断秋以为江欲雪已经睡着的时候,被子里忽然传来闷闷的一句:“……糖糕还要桂花馅的。” 何断秋一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里盈满了笑意。 “好。”他柔声应道,“桂花馅的,多加蜜。” ………… 顾岚因为逃罚,被改罚连跪七日,恰好赶上雨季,吃了不小的苦头,膝盖麻得变成了两块石头。 但是能看到江师兄和何师兄亲嘴,再罚抄上百遍经文她也觉得值了。 这日,她回味着那日所见,写完话本子,终于想起来自己今日还轮值丹房。 她匆匆赶到丹房,开始清点架上的各类丹药。清点到最里侧存放新炼试验丹药的架子时,她眉头忽然一皱。 少了一个玉瓶。 那瓶子里装的是用言真草为主材炼制的言真丹,因为言真草仅有一株,药性又难以捉摸,这炉丹炼成后尚未找人试过,只是揣测有吐露真言的辅助效果,具体如何,谁也不清楚。 谁拿走了这瓶连效果都不明确的试验丹药?顾岚心头一紧,将丹房里今日当值的弟子挨个问了个遍,大家都摇头说没动过。 正焦急时,她目光扫过旁边另一排架子——那里存放的是前些时日炼制的用于强健体魄的丹药。那日江师兄宗门大比决赛前,便是从这里取走了一瓶丹药,做赛前调息之用…… 等等!顾岚猛地扑到架子前,核对账单,仔细清点。 多了一瓶! 那日江师兄拿走的,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丹药!他拿错了!他拿走的是旁边那瓶言真丹! 联想到江欲雪近日种种异常……顾岚内心升起一种想法。 难道那吐露真言效果,是以这种形式发作的?江师兄一直暗恋何师兄,却被丹药催发出了真心?! 顾岚被自己的推理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比话本子还刺激!她必须立刻告诉何师兄! 她冲出丹房,巧了,一眼就瞥见何断秋正从不远处专门售卖成品丹药的百草阁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小药包。 “何师兄!何师兄!”顾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不由分说拽着何断秋的袖子就往旁边僻静的小竹林里拖。 “顾师妹?怎么慌慌张张的?”何断秋一头雾水。 顾岚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噼里啪啦把自己的猜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何师兄!天大的事!我刚刚去丹房清点,发现少了一瓶用言真草炼的试验丹药,我问遍了,没人拿!但我后来想起来宗门大比前,江师兄来丹房取过丹药!” 顾岚喘了口气,看向何断秋。后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顾岚双手比划着,试图让何断秋理解这其中的严重性:“那日江师兄拿走的就是言真丹!他吃错药了!然后你再想想,江师兄最近是不是对你特别不一样?他肯定早就对你暗藏情愫了!就是平时憋着不说,结果被这丹药一激,就控制不住了!” 何断秋听完,怔了一下,弯起眼眸,失笑道:“顾师妹,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什么暗恋不暗恋的……他不是和未来的记忆混淆了吗?我们未来会成婚啊。他早晚都是我的道侣。” “未来的记忆?!”顾岚这回是真的惊到了,声音都拔高了,“何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呢?”何断秋自有一番逻辑体系,“很多事情他明明不该知道,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比如,有次山下戏楼新上了曲子《惊鸿误》,连谱子都还没流传开,他都没去听过,就能哼唱给我听,那不是从未来知晓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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