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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长冬双目赤红, 全身冒黑气,时栎远远看到他在跟陵殷说什么,眸中恨意翻滚。 陵殷跟他离得很近,抓在轮椅侧边的手随他的话不断收握。 他的轮椅被大量妖鬼簇拥,它们起哄,欢呼,嚎叫,推着乌栖更近一寸。 时栎飞身赶去的刹那,俞长冬一掌拍向陵殷胸膛,乌栖与寒霜同时从对方心口撤出,两人各自喷出一大口血。 时栎接住重伤的陵殷,怒意与险些丧师的惊惧齐涌,握上寒霜剑便要去斩杀这不人不鬼的“救世英雄”。 陵殷反手抓住他护腕制止,注视着轮椅上被妖鬼围簇的人。 俞长冬与她对视,不顾胸口淌血的剑伤,面容仍旧狰狞,随着周身妖鬼越聚越多,唇角甚至扬起一抹快意的笑。 时栎把那一幕记得很清,师尊紧握他的护腕,几乎要将冷硬的玉铁攥变形。 可她的眼中比起恨与怒,反而充满了难过与悲戚,俞长冬表现得越可怖,她的悲伤便越重,倏地落下一滴泪。 那滴泪落在时栎手背,烫得惊心。 看到她的泪,俞长冬扬起的唇角缓慢放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轰隆声响瞬息蔓延整片天际,隐隐有金色的电光在云间翻涌。 陵殷的飞升雷劫来了。 “两人互相伤了对方心脉,随时有性命之忧。师尊飞升走了,俞长冬没自救,教我夺命法术。” “我杀他,夺了他的剑,他的剑灵为我所用,相应的,我必须代他承担剑上的血怨。” 得到它之初,夜夜噩梦。 他已经没人陪了,眼前、梦里全是妖鬼,那些浓重不消的怨气全冲他来。 “你今夜要是抱我,我就不做这种梦了。”时澈脑袋在他肩上轻撞了下。 时栎正搂着他腰沉思,闻言无奈道:“是你先睡的。” “我先睡你就不能抱我吗?” “……我的错。” “嗯。” 两人睡前玩情趣,时澈脆弱处被他牙磕了,生气,裹着被子睡到最里侧,时栎这才又抱了一床被子来,跟他分被而眠。 破荒察觉到时澈情绪不好,飞来想安慰他,被他一掌扇飞到地上。 时栎微怔,扭头看破荒,被时澈捧着脸带回来。 “别管它。” 时澈丢开自己被子,钻进时栎的被窝,和他一起躺下,抱紧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时栎虚虚搂着他,任他往怀里钻,又扭头看了眼破荒。 它没把自己弄起来,安静躺在地上。 “来问天岛吧,”他跟时澈说,“继续修无情剑。” “不要,我还没把乌栖抢到手。” “一定要乌栖?”时栎轻轻抚摸他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我给你锻把新剑,照华景的规格,可以做得和华景一模一样。” “它不是本命剑。” “可以不要本命剑。” “只有破荒能灭除那种妖鬼,我必须把它修好。” “现在没有你说的那种妖鬼。” “星纪九年有。”时澈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遍布星界,杀不尽。” 时栎问:“等夺了乌栖,修好破荒,你又要忍着它带给你的痛苦回你的星纪九年,杀那些灭除不尽的妖鬼,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这是理想状态,”时澈道,“若能修好剑当天就回去,也不浪费这把崭新的杀鬼宝器。” “华景呢?” “剑灵送你了,算给它找了个好归宿。” 时栎脑袋靠到他发顶,声音沉沉响在他耳边,“我呢?” 时澈却好像未加思索般,回,“我会想你的。” 时栎无声笑了下,玩他发丝的手顺着揉弄他耳垂,抚摸他脸颊,顺着开敞的衣领伸入,从锁骨摸到…… 时澈哼唧了声,“宝贝,你干嘛。” “摸你。”时栎手掌紧贴他左胸,感受着他的心跳,“舒服么?” “你怎么摸我都舒服,但是这个时间,这种手法……”时澈抬头看他,“怎么突然色心大起?” 时栎弯唇与他对视,两双蓝眸在夜色中倒映着彼此,“玩你啊,你不是喜欢吗?” 他推着时澈肩膀将他摁倒,覆身而上。 …… 时澈最沉溺的时候,时栎停了,不亲,不摸,不搂,不抱,也不调情似的去耳边说点小话,整个人从他身前撤离,与他并排躺到床上。 时澈都被他撩懵了,唇上水亮一片,衣衫开散在身侧,蓝眸迷离地望着床顶,胸膛起伏着轻喘。 “干嘛……”他碰碰时栎手。 没这样的,调情到一半走人,那简直是天打雷劈的大罪。 “让你提前适应适应,”时栎嗓音也带着喘,相比他来说平静多了,“你回去了,就只能两只手,一副身体,自己跟自己玩,你不是说会想我么?等你夜里梦到我,正和我亲热,梦醒了,你就会面临现在这样的情况。” “……” 这简直是究极噩梦,只听他这个假设,时澈都感觉一股凄凉感涌上心头。 他垂眼,刚才还被掌心温柔照顾,现在便孤独矗立在微凉的空气中,任谁都受不了。 “现在不还没回去吗。” 他去勾时栎的手。 时栎不为所动,“早晚会回去,不是吗?” “宝贝……” “等你回去,只能对着空气叫宝贝了。” 时澈顿了顿,“你别逼我。” 时栎轻嗤,“逼急了也只能对着空气发狠,连应你话的人都没……” 时澈翻了个身,手撑在他身侧,整个人压到他上方,盯着他脸,抓起他的手让他继续。 “别说那个,” 他低声,“我不爱听。” “我就爱听?”时栎用力攥他,“你先说的。” 时澈闷哼,皱眉回:“刚才没过脑子,你问,我就说了。” “没过脑子,过心了没?” “没啊,”他倾身,把心口往他脸上贴,“你听听。” 胸口和脸颊都很热,时栎被他蹭得发痒,微微偏头,又攥他一下。 “轻点儿,被你硌的印还在呢,”时澈说着就去捏他下巴,指腹揉开他的唇,伸进去戳弄他的牙齿,“我找找,哪颗牙硌的我?” 时栎哼声,“找得出来么?” “找不出来,所以我得换舌头找……”时澈作势吻他,时栎躲了下,被啄到唇角,时澈顺着去追吻。 “亲一会儿,你先招我的。” “嗯……唔……” 时栎不闹了,乖乖跟他亲,和他在榻上来回翻滚了几番。 意乱情迷之际,时澈抱紧他,隐隐感觉有热气呼到耳边。 时栎掌控着他的欲.望,咬住他耳垂,将他的话原封不动送还。 “你先招我的。” 之后又过了几天,时澈总惦记着这句话。 时栎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时澈经过深刻反省,决定克制自己不去招他。 人不能只看当下,该将目光放得长远。 现在是爽了,以后双手独身,加倍煎熬。 克制了不到三天,时栎通灵箓跟他说,师尊那边忙完了,今晚开始可以正常休息,邀他来家里过夜。 话比脑子快。 时澈:【好^v^】 虽然他很快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时澈决定从明天开始克制。 已近黄昏,该下学了,他收剑拜别俞长冬。 俞长冬拦住他,“今日开始,换场地训练,时间由我安排。” 时澈听他这意思是要加练,问要练到什么时候,他估算着膳食坊会不会关门,想带点好吃的给时栎。 俞长冬把日程安排跟他讲了,他缓缓蹙眉,张口便反抗,反抗无果,他打开通灵箓。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嗯。】 …… 第二天。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嗯。】 …… 第十天。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呵。】 …… 第三十天。 时澈:【我有训练,不能一起睡了。】 时栎没理他。 …… 天未亮,墨蓝色天空碎星闪烁,整个玄清山都在沉睡。 玄清门,一个废弃许久的小型练剑场上剑气纵横,近看只有三个人,两把剑。 俞长冬端坐轮椅,目光穿梭在场中过招的两人之间。 两人皆是成熟的剑修,手中剑与身上灵力相辅相成,出招快如闪电。 任哪个玄清门弟子来看都会发现,这两人所使并非常规剑法,而是将本门两大剑道的特性相结合。 时澈与钟灵都曾是无情剑修,如今破道重修,身上经年累月的训练痕迹难以抹除。 自从俞长冬接手教授,便极大程度保留了他们剑术上无情剑招的痕迹,使他们的剑招逍遥剑为骨,无情剑为形。 另辟蹊径,两人学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只是有一点,俞长冬的训练安排十分刁钻,一天只有些许零碎时间能自由行动,其余时候训练排满,手就没松过剑。 即便当年跟陵殷学剑,时澈也没受过这种限制。 训练强度倒是其次,实在是他的休息时间大多时候都跟时栎错开。 他都记不清多久没跟时栎酣畅淋漓地偷一场情了。 天光大亮,暖融融的晨光洒满练剑场,俞长冬喊停,放他们休息。 时澈心里冷笑了声,点卡得真准,问天岛弟子刚开始训练,时栎正要忙。 但凡他早休息一刻,都能过去要一个早安吻。 “哎……”他抚剑叹气。 钟灵坐到他身旁,“师弟怎么了?我看你连日发愁。” “没事。” “可以跟我倾诉一下。” 时澈瞥了他一眼,“跟你一块儿练剑,我不舒服,我还当师尊只教我一个,谁知还带了你。” 钟灵从不因为他的态度恼怒,笑笑,“是我沾了你的光。” “你……” “不要吵架。”俞长冬卷起书,在时澈脑袋上轻敲了下。 “没吵架,我不想跟叛徒一起练剑。” 俞长冬道:“我已经告诉过你,钟灵所为是我授意。” “这跟他是叛徒有什么关系?他就是骗了我表哥,背叛了无情剑。” “要这么说,你不也算半个叛徒吗?”谈宏手里拎了个大食盒,打着哈欠走近,在他肩上拍了拍,“快吃饭吧,这事儿不提,两天一闹,没完了。” 时澈食不知味,“提起这个就想我表哥,我都多久没见他了。” 谈宏正给俞长冬盛粥,闻言笑,“人家不待见咱们吧,上月师尊去问天岛拜访,陵剑尊连岛都没让他上,灌了把灵力给轮椅,把他原路给送回来了,那轮子转的,轱辘辘辘辘……是吧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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