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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轻轻漾着，载着两盏河灯缓缓飘向远处，与其他的光点汇成一片暖融融的星河。 符浸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他指尖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发顶，望着那盏河灯随着水流漂向远处，眼底的温柔比岸边的灯笼还要亮。 之后又带着小蛇去了别的地方玩，直到小蛇玩到眼皮打架，才肯让符浸抱着走。 他把头埋在符浸颈窝，声音含糊：“明年……我们还要吃糖葫芦、猜灯谜……还要看戏台……哥哥” 符浸轻轻拍着他的背，脚步放得极慢，穿过仍有灯火的街巷：“好，都依你，哥哥一定会陪着你的。”
第10章 不见 “啊……这是什么地方？” 慢慢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陌生而柔和的明亮。 映入眼帘的并非惯常所见山洞，这里是干燥的、温暖的，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清浅的、令人心安的芬芳。 小蛇有些茫然地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只着单薄里衣的纤细身躯。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床榻，陌生的帐幔，窗外透进的光线被细密的竹帘滤成一道道柔和的金线，尘埃在光中静静旋舞。 靠窗处，是一张沉静的檀木桌，一把同色的圈椅静默相伴。桌上，一方乌黑的砚台压着几张宣纸，纸上水墨渲染着一只小蛇。 难道是自己吗？ 墙边，一只素雅的青瓷瓶静静立着，瓶中斜斜插着几枝玉兰，花瓣洁白如玉，那若有似无的幽香，便来源于此。 更远处，透过半开的窗，可见几竿翠竹摇曳生姿，影影绰绰，间或有清脆的鸟鸣滴溜溜地滑进来，透着外间世界的鲜活与明媚。 太安静了，对了，哥哥呢？ 一个念头猛地攫住他，冰冷，尖锐，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预兆。 难道是自己让人厌烦了，昨天自己不知，好歹一直向哥哥要东要西的，是不是惹哥哥讨厌了，所以今天决定丢下自己。 所以……哥哥昨天是在骗自己吗？不是说好了一直相互陪伴吗？ 不要他了吗？ 明明昨天那么开心，结果转头就把自己丢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下巴抵在膝头，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小到可以被忽视，小到……或许哥哥只是暂时没看见他，不是不要他。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蓄积、打转，视野里那优美的玉兰、精致的桌案、窗外摇曳的翠竹，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令人心碎的光斑。 不行。不能就这样等着。 他要去找哥哥。立刻，马上。 心底有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挣扎：不会的，哥哥不会丢掉我的。一定是我误会了。说不定哥哥生气，周围打探情况或者别的什么… 这念头像一缕微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睛，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微凉光滑的木地板上。足心传来的触感再次提醒他此地的陌生。 他站稳了，再次仔细打量这个房间。比山洞明亮百倍，也干净百倍。 每一件物事都摆放得妥帖恰当，透着一种他所不熟悉、却莫名感到熨帖的“生活”气息。 他一步步挪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格局清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月洞门，两旁是茂盛却修剪得宜的花草，更多是那挺拔的翠竹。在微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温柔的絮语。 可越是美好，那份被遗弃的孤寂感便越是尖锐。哥哥把他带到这样好的地方，然后……自己离开了吗？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安然生活，作为最后的照顾与告别？ 就在心绪纷乱如麻，眼眶再次发热之际，一个熟悉得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歉意，自月洞门方向传来 “你醒了？抱歉，没在你身边陪着你。” 小蛇闻声，猛地抬头。 只见符浸正快步穿过庭院，朝他走来。今日他未着往常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而是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宽袖长衫，衣袂随步履微微拂动，更显清俊挺拔。
第11章 承诺 小蛇方才攥得发皱的衣角还没松开，怔怔望着逆光而来的人。 “哥，哥哥……没扔下我？” 符浸已经走到身前，闻言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解和疑惑。 但看到小家伙委屈的红了眼眶，下意识先安慰他。 “丢下你？” “怎么可能，都养了这么久了，怎么会扔下你。” “乖，我向你承诺，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不容错辩的肯定。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蛇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指尖的温热如此真实。小蛇一直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抱歉，是我不好。” “没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让你害怕了。” 符浸望进他眼里，认真解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 “山洞那边的灵脉日渐衰弱，于你修行已无益处。此处是我旧日清修之所。” “地下灵脉丰沛，竹木清幽，暖阳和开阔景色。” “昨日天色已晚，你睡的正香。” “我便自作主张，未同你商量，便将你带了过来。本来打算为你准备些膳食，等你自然转醒，没想到…” 语意未尽，小蛇便明白了原委。 他的目光直直看着小蛇继续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便在这里修炼、生活，可好？” 小蛇怔怔地听着，望着符浸眼底那片不容错辨的认真与关切，先前冰冷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另一种更汹涌、更温热的情感漫上心头。 他再次抬眼，仔细地看着这陌生的庭院——沐浴在阳光下的翠竹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 玉兰的幽香丝丝缕缕萦绕鼻端，整洁的屋舍敞开着门，里面是他方才躺过的、铺着柔软被褥的床榻，桌上还摊着哥哥未写完的字帖。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安宁的、接纳的气息。 这不是华丽的牢笼，这是哥哥口中的“家”。是他们将要共同生活的地方。 心口忽然像被温热的泉水缓缓浸过，那是一种饱胀的、酸软的，却又无比踏实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与不安。 他仍旧抓着符浸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还带着一点点残余的、撒娇般的哽咽。 “那……哥哥以后不许再这样突然不见。就算一会儿，也要告诉我。” 符浸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里面不再有惊惶，只余依赖与小小的、失而复得后的委屈要求。 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嘴角不禁扬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好，我答应你。” 他郑重应下，反手将小蛇微凉的手完全握入自己温暖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细嫩的手背，带着抚慰与承诺的力度。 “不会再让你这样着急了。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 阳光似乎更暖了些，将相依的两人身影拉长，柔和地投在洁净的石板地上。 院中翠竹沙沙，仿佛也在轻声应和。
第12章 友人 日子就这过着，突然一日，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那时，符浸正握着小蛇的手腕，教他认玉简上的聚灵阵纹路。 突然，守山阵出现异动——有人来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候，谁会来？” 小蛇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走， 抬头问 “哥哥，怎么啦呀？” “乖，有人来了，别怕，哥哥保护你。” 这些日子，除了他和小蛇，这竹院里就没来过旁人。 小蛇好奇极了。 符浸失笑，揉了揉他的发顶：“坐着等等，乖，我先去瞧瞧是谁。” 能知道这地的无非是他那几个好友。 那日他渡劫遭暗算一直到现在，没有告诉任何人消息。 能找到这个地方的。 符浸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突然 “符浸！你难道躲在当神仙吗？这么久不见人，还以为你死了？”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戏谑，听得小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竹椅后躲了躲。 符浸无奈地叹了口气，竟然是他。 门轴吱呀一响，一道玄色身影大步流星地闯进来，眉眼张扬。 正是符浸年少时少有的朋友，尤肃。 尤肃一进门就嚷嚷： “可算找到你了！我寻遍了你各个故居，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哎！”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廊下偷偷探头的小蛇身上，眼睛倏地亮了： “哟，这是从哪儿来的小家伙？长得这般玉雪可爱。” 说着，他就搓着手凑过去，全然不顾符浸投来的警告眼神。 小蛇被他看得有些怕，又往竹椅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别怕呀。” 尤肃放轻了声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我叫尤肃，是他的好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蛇抿着唇，没说话，偷偷看向符浸。 符浸走过来，将他护在身后，淡淡道： “别吓着他。” “我哪能吓着他。” 尤肃啧了一声，不服气地挑眉，又眨了眨眼睛，从怀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球，递到小蛇面前。 “喏，给你的。甜的，可好吃了。” 糖球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还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小蛇的鼻子动了动，目光落在糖球上，有些挪不开眼，却还是攥着符浸的衣角，不敢接。 符浸瞥了尤肃一眼。 “他没吃过这个。” “没吃过正好尝尝鲜。” 尤肃把糖球往前递了递，笑得像只诱拐小动物的狐狸。 “小家伙，拿着吧。你哥哥小气，肯定不会给你买这个。我跟你说，这可是城里最有名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符浸敲了一下额头。 “好好说话。” 尤肃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向小蛇。 “你看你哥哥，就知道欺负我。” 小蛇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眉眼弯弯，像盛了满山的月光，看得尤肃眼睛更亮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 尤肃由衷地夸道，趁机把糖球塞进他手里，“快尝尝，不好吃你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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