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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偏瘦，总喜欢穿一套金色的衣裳，年纪的话，听声音应该是二十多不到三十。” 因为伺候春兰有一段时间，小丫头总是能撞见这个程公子。 只是程公子谨慎，她看到的多为背影，偶尔听见这个男人说几句话，却一样没有见过长相。 “切，神神秘秘的。” 冼玉珠一边吐槽着，一边伸手从春兰抽屉深处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七彩石头。 定睛一瞧，冼玉珠微微睁大双眼。 这…… 他举着东西噔噔噔跑到霍衍身边。 “霍衍，你快看这是什么？” 霍衍循声垂眸，将石头从冼玉珠手里接过来看了看。 他微微蹙眉：“……灵石？” 小丫头与霍衍对上视线，吓得一哆嗦，低下头小声道：“回仙长，这是程公子给春兰姐姐的……好像是什么宝石，春兰姐姐平时很宝贝，不让我打扫的时候随便碰。” 这就奇怪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姑娘，怎么会有灵石？ 除非…… 冼玉珠抬起头，与霍衍对视：“他是修士。” 霍衍的眼神说明他的答案是正确的。 “还有这块手帕，这是修真界才有的天蚕丝。” 小丫头很有眼力见，主动解释道：“这个，的确也是程公子送的。” 冼玉珠挑了下眉，两件东西证实了程公子是修士的结论。 天蚕丝极其珍贵，像他这样奢侈到用天蚕丝做整床被褥的修士可谓是少之又少。 春兰珍藏的这一块手帕，就已经很价值不菲了。 “能把天蚕丝的手帕送给情人，说明这个程公子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家族底蕴丰厚的子弟，但也不是特别贫穷、无门无户的散修，对不对？” 霍衍点头，握住冼玉珠的手腕，将他指尖的那块粉色帕子当作证据放到乾坤袋里。 他侧身吩咐身后的弟子：“让人顺着这个线索去找，切勿打草惊蛇，城内二十一家程姓人家，挑富有的查。” 弟子抱拳：“是，大师兄。” 从春香阁出来后，天色已晚。 霍衍语气冷淡，对着门口等待的更夫道：“白日说过，如今的雍州城内不太平，赵更夫，你身为目击者很危险，在查明凶手前便跟我们回城主府居住几日吧。” 更夫自然不会拒绝，感激涕零地答应了。 稍晚一点，霍衍带着弟子们在雍州城最大的酒楼里吃了顿晚饭。 从前霍衍带队主打一个高效，许多弟子嘴馋又怕霍衍，只能望着香喷喷的美食干巴巴吃辟谷丹。 这回是蹭了冼玉珠的福气—— 玉珠什么都想尝试，闻到香味就走不动路，拽着霍衍嚷嚷着想去。 霍衍无奈，他今晚明明应该是跟冼玉珠算账的，却还是在算账之前带着人去吃了顿好的。 不过也好，甜枣给了，剩下的就是巴掌了。 从春香阁出来的时候，那小丫头眼巴巴盯着冼玉珠，恨不得就这么跟冼玉珠走了。 冼玉珠觉得她被老鸨欺负很可怜，瘦瘦小小的，便给了老鸨一个金镯子。 这是贿赂，然后是警告。 冼玉珠元婴期的威压只需放出一点点，在凡人面前就已经是无法承受的窒息。 “我告诉你，你不准再打她，本少主可是在她身上下了符咒，若是有人欺负她……哼，没几日就会暴毙而亡。” 符咒是假的，也没有这种符咒，但老鸨等人信了，吓得差点给冼玉珠跪下。 冼玉珠给小丫头出头的时候，霍衍就在一旁冷冷看着。 看着给他个笑脸都不容易的人，竟对勾栏之地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小丫头这么上心。 真是讽刺。 霍衍心中冷笑，本就冷峻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凝结了一层冰霜，浑身嗖嗖嗖冒冷气，眼神阴鸷到能杀人。 霍衍的心情更是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这个娇气的笨蛋什么时候这样过？ 冼玉珠狂妄自大、精致利己。 这算不得缺点，因为玉珠很小开始就是极其自我的人，他心里从来想的都是自己要什么，自己要得到什么。 至于旁人的死活和利益？ ——呵，与金尊玉贵的少宗主大人有什么关系吗？ 霍衍就是因为明白冼玉珠这种性格，所以从不要求他回馈什么。 冼玉珠在他身边，只要听话乖巧就足够了，有时候脾气大些也无妨。 可现在呢？ 他可是才发现，这个笨蛋也是会关心人的…… 何止是关心，是恨不得把未来的路都给这个瘦小的丫头铺通畅了啊。 霍衍本就小心眼，这些事情冼玉珠都没为他做过，如今都给了一个绝无可能的人。 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霍衍已经足够仁慈，这几个月时间，除了第一次，他几乎没有做到最后的时候。 每一次冼玉珠哭得太可怜，他就心软几分，草草结束还得抱着哄一会儿。 可这次，霍衍不想忍了。 酒楼里，霍衍就这么看着冼玉珠在其他弟子的恭维下喝下那壶度数较低的果酒。 因为霍衍始终没出声拦着，所以贪杯的笨蛋就这么洋洋得意，一杯喝完又一杯，直到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边哼唧着一边往他怀里钻。 回程的时候。 霍衍抱着呜呜说胡话的醉鬼，在众弟子看不见的角度，黑色大氅下满手都是柔软的细腻。 他神色不虞，眼底的情绪翻涌，恼怒之下也失了轻重。 一味对冼玉珠好有什么用？ 这个笨蛋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领情。 霍衍垂眸，看着玉珠通红的小脸，冷笑一声。 冼玉珠不明所以就忽然被下了禁言咒，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变得迟钝，浑身也松软，毫无力气。 “呜。” 果酒是桃子味的，冼玉珠喝完一壶酒，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颗醉醺醺的烂桃。 汁水充沛，一点点将袖口打湿。 霍衍眼神越来越暗。 啧，若非身后还有弟子…… * 城主府。 沈珏听见动静，知道霍衍带着人回来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惊讶道：“小珠这是……喝醉了？” 淡淡的桃子味飘来，沈珏看着霍衍怀里被大氅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玉珠，露出关切的神色。 霍衍表情平淡，没有丝毫心虚。 “无事，今日查案高兴，他喝得是果酒，度数不高。” 这么低的度数，会喝醉纯粹是因为冼玉珠自己酒量差还贪杯。 他霸占着酒水，自己喝了整整一壶。 到最后从酒楼里出来时，扁平的腹部都因为喝多酒鼓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衍觉得抱着这个笨蛋走回来的路上，似乎也听见了一点酒水晃动的声音。 桃子酿造的酒还是那个酒—— 只是容器变了。 霍衍抱着醉醺醺的冼玉珠站在门前，侧眸对沈珏道：“时候不早了，师叔早些休息。” 沈珏听着他冷淡的声音，隐约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因为玉珠露在外面的脸很红，眼尾也像是哭过，但他下意识将这种不对劲归结于是冼玉珠喝醉了的缘故。 念头一闪而过，没有留下痕迹。 没什么比玉珠的休息更重要。 而且霍衍是十分可信的人，沈珏相当信任他，当然不会往别的方面想，点点头：“你也是，查案辛苦，弟子们已经将收集到的情况都同步给了我。” “玉珠睡下后，阿衍你回去自己也多休息。” “谢师叔关心。” 霍衍微微颔首，而后收回冷淡的视线，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 嘎吱。 冼玉珠的屋门应声关上。 沈珏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片刻后霍衍只身出来，这才摇摇头，心道自己太过多疑，安心地回去了。 殊不知。 就在沈珏回去再次打坐修行的时候，一道结界悄然在冼玉珠的屋子四周展开。 霍衍走出门，站在廊下，第二次将冼玉珠的屋门打开。 仙袍衣摆擦着门框而过，没留下一丝痕迹。 在他进入结界后，结界立刻自动封闭。 不只是声音传不出去，还可以屏蔽任何人的神识窥探，哪怕是沈珏也无法窥探。 他只能看到冼玉珠睡觉的假象。 玉珠根本没有被好好的安置在榻上。 他仍然被包裹在大氅里，黑色的大氅随意裹着，一双细长的腿裸在外，微微发抖。 霍衍居高临下看着，英俊成熟的面容隐藏在明灭的光影下，夜明珠安静亮着，照得玉珠一双美腿洁白如玉。 他俯身，将大氅随手掀开。 这次用的不是金球，而是那些人送的玉簪和串珠。 “呜……” 冼玉珠费力睁开眼，根本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只知道霍衍的脸色很难看，很差，冷冰冰盯着他。 “玉珠，喜欢女子？” “已经跟师兄有过夫妻之实，你难道想娶妻生子不成？还是说她就那么好？让玉珠一见钟情？” 霍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阴沉沉的，语调有些冰冷。 似乎冼玉珠只要回答出他不满意的答案，就会发生什么难以控制的事情一样。 酒精熏得冼玉珠脑子混沌。 “？什么，我、我没有……” 他眉头紧皱，完全不理解霍衍的话。 “霍衍，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你真的好奇怪，我根本听不懂，哼哼，快放开我。” 酒喝多了，玉珠好想去如厕哦。 霍衍表情沉下去。 “胡说？” 他冷笑一声，“到底是我胡说？还是玉珠自己动了心思呢？” 绿色的玉簪削得细尖，霍衍将玉珠的头发挽起，很衬他的美丽。 “你疯了吧！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冼玉珠有些崩溃。 搞不懂这人又在生什么气。 霍衍直勾勾盯着他不说话。 “是么？听不懂？” 他好像被玉珠今晚帮助那个小丫头的举动刺激得不轻，伪君子恶劣善妒的本性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什么都不信。 “既然不想说的话，那你今晚就一个字都不要再说了。” 说着，指尖慢条斯理按上冼玉珠的嘴唇。 冼玉珠吓得往后缩，酒醒了一大半，可却不敢动，一动就发抖。 “霍、霍衍！你冷静点，你到底怎么了……” “嘘。” 霍衍眼神晦暗。 “玉珠，我不想听。” 他在冼玉珠惊恐的目光中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擦掉玉珠漂亮脸蛋上的泪水。 神经病！疯子！疯子！ 冼玉珠咬着牙齿，小脸扭曲，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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