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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句话下来,那小二就像找到了知心大哥一样,恨不得马上拉着霍衍结拜兄弟。 伪装过的霍衍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成熟。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听闻几年前,这的城隍庙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好像死的就是个秀才?” 小二闻言脸色一变:“哎!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算是雍州城的秘辛之一,秀才死了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听说还惊动了皇帝,以至于城主都挨了罚。 霍衍握着冼玉珠的手臂,道:“我与小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昨日在这落脚,吃饭时偶尔听见有人说起,怎么,这件事不能讲?” 冼玉珠就是霍衍的“小弟”了,他在旁边呼噜噜吃馄饨,实则耳朵竖得高高的。 小二看了面前这两个长相不俗、穿着得体的兄弟一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那是你们不知道,死的那个,可不是秀才,听说已经考上解元了!” “可惜,第二日放榜的时候官差找不见人影,一番搜寻才被发现死在了城隍庙。” 冼玉珠忙抬头,嘴唇被烫的红红的,“那凶手呢?找到了没?” 小二点头。 “凶手是他的一个好友,也是个读书人。说是因为妒忌,觉得自己已经落榜,而恰好这个秀才又在考完的时候说他发挥极好,结果就这么被害死了……” 说白了就是个男人季度心强盛的悲剧。 小二提起这个,满脸唏嘘。 他环顾四周,确认老板不在,压低声音道:“二位有所不知,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死去的秀才当初就是住在这间客栈。” “比起别人,这位秀才可真是平易近人。” “他原本出身不好,是个穷山村。举着全村力量才托送出来的,本想着能一朝翻身入仕,光宗耀祖,结果连京城都没进去,就这么死在了好友手下。” 冼玉珠微微蹙眉。 “那凶手呢?也死了?” 小二收起盘子,点点头,“死了,因为喝多了酒在春香阁里说秃噜了嘴,结果遭到举报,官差将其抓捕准备斩杀,结果自己在家里吓得吊死了。” 几年前的惨案,再提起也是轻飘飘一句“可惜”。 可是这落到霍衍和冼玉珠耳朵里,再结合前面找到的线索,一条线清晰地摆在二人面前。 城东。 一处破旧的院门外,霍衍用灵力毫不费力将里面的锁挑开。 “这就是那老更夫的家?果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冼玉珠站在屋子里,还能闻到一点腐味和衣服被褥太久没洗的馊味。 他嫌弃地捂着鼻子,站在门外,让霍衍自己忙活。 霍衍神识微动,灵力将一个箱子扯出来,咔哒一声锁自动落下。 “这是什么?”冼玉珠从身后探头。 箱子缓缓打开。 “……这?” 冼玉珠愣了,不可置信道:“他一个无儿无女、一辈子没娶上妻的老更夫,哪来这么多书?” 在凡人的世界里,书是很珍贵的东西。 冼玉珠看着霍衍拿起一本,翻开时,还能看见灰尘。 他捂着鼻子,嫌弃道:“这书有些年头了吧,感觉被翻得快要烂了,上面还有字迹。” 真是,要读书的话,就不能买点新的吗? 城里书铺好多都卖话本子呢! “这都是科考的书。” 霍衍看着一脸嫌弃的玉珠,说出了第一句话,随后将书重新丢回箱子里。 “科考?” 冼玉珠捂住嘴,惊讶道:“天呐,他一把年纪,还想通过考试当官啊!” 连一个打更的老头都比他勤奋。 冼玉珠顿时红了脸,愤愤道:“真是,早点安享晚年不好么!” 这样的话,让他堂堂少宗主的脸面往哪里搁,真是讨厌。 这笨蛋一心沉浸在老头比他还勤奋,一把年纪奋发图强的故事里,羞愧难当地耳朵都红了。 “霍衍,你说,我真的很懒惰吗?” 冼玉珠十分自大,压根没想过那看起来憨厚老实、唯唯诺诺的凡人老更夫也敢骗他这位尊贵的少宗主。 “没有。” 其实有一点懒,但霍衍暂时还不想把这个炸毛的狐狸精惹火。 他将这箱书收入乾坤袋,而后面无表情道:“玉珠,走吧。” 冼玉珠抬起头,抿着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一道凌厉的攻击对着二人而来—— 哗啦! 灵力碰撞。 霍衍扯着冼玉珠的手,将他护在怀里,抬起眼皮时脸色有些冷。 对面的人身披黑袍,见一击不成,便想逃跑。 霍衍早有准备,院子外早已布下阵法,眼下锁链声起,无形的巨大枷锁顷刻将这位不速之客制服。 “你早就发现我了。”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虽是疑问语气却肯定。 冼玉珠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他看着地上的黑袍人,抬起头不可思议看着霍衍,恼怒道:“好哇,你果然知道!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霍衍轻轻按住一脸激愤的冼玉珠,将这小东西往怀里一搂,“事出紧急,是师兄的错。” 冼玉珠对着他梆梆梆一顿打,霍衍也都随他去了。 黑袍人似乎有些恼怒,厉声道:“二位,若是想打情骂俏,可否先让我离开?” 霍衍捂住冼玉珠咬人的嘴,转头对着被阵法压制的黑袍修士冷冷道: “有什么话,一并回城主府再说就是。” * 沈珏提前得了传音,早已带着人一并等好。 城主难掩激动,“沈仙长,这是真的吗?贵宗弟子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 这件事如果再不解决,他的城主之位恐怕就不稳了! 沈珏道:“城主安心,玉仙宗弟子从不口出妄言。” 除了老更夫,死去屠夫的母亲也被带了过来,还有春香阁的小丫头,连带着那几具尸体也一并摆在地上。 老更夫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看着地上的尸体时,手不自觉发抖。 沈珏脑海里响起一道弟子传音:“师叔,大师兄和少宗主已经回来了。” “嗯,知道,让他们直接来前院就是。” 几息之后,霍衍和冼玉珠出现在众人视野,他们身后还拖着一个被阵法束缚、锁链咒文缠身的黑袍修士。 沈珏扫了一眼:“阿衍,小珠,这就是那个凶手?他身上并没有魔气。” 冼玉珠看见沈珏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推开霍衍的手,跑到他身边抱住了沈珏的手臂。 霍衍黑沉沉的盯着冼玉珠,少顷,摇摇头,冷淡道:“并非。” 沈珏一看两个人的态度知道,玉珠又在和霍衍这个大师兄闹脾气呢。 没错。 冼玉珠就是在生气霍衍没有告诉他,害得他白白错过了一出演戏的好机会! 霍衍倒是十分冤枉。 他去更夫家的路上屡次开口想说给玉珠听,可都被冼玉珠用别的话题堵了回去。 而且很明显,如果当时霍衍打断他,这个自大妄为的笨蛋不狠狠发一通大小姐脾气是不能罢休的。 城主不解:“仙长,既然这人不是凶手,那你将他带回来是何意啊?” 霍衍面无表情抬起头,视线扫过城主,落在城主夫人神色微变的脸上。 “这还要问贵夫人,有没有认出自己的儿子了?”
第98章 三年前的真相 “儿子?!” 城主愣了,看向地上被阵法束缚的黑袍人,再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妻子。 “到底怎么回事!” 玉仙宗弟子们也有些不懂,但聪明的已经能嗅出一点真相的痕迹,脸上露出淡淡的鄙夷神色。 冼玉珠冷哼一声,盯着地上跪着的黑袍人。 “常言道: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某些人啊,怕不是做亏心事遭报应了吧?” 话音刚落,黑袍人身上的伪装就被霍衍控制的阵法震碎,紧接着便露出一张硬朗却略显青黑的脸。 “程公子,你修行出了问题。” 霍衍冷冷启唇:“境界不仅停滞不前,且有倒退的趋势,这种情况,想必持续有段时间了?” 那黑袍人没想到霍衍竟然能一语道出他的心结所在,阴沉沉开口:“你究竟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询儿!?” 城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看着地上人这张比三年前颓废许多的脸。 “你、你真的是询儿?你不是说你在凤羽宗跟着长老修行吗?” 程询看向自己什么都不懂却娶了一院子莺莺燕燕的凡人爹,扯了下嘴角,眼底弥漫出痛苦仇恨的神色。 “修行?父亲,您可知,我的修为,已经倒退至金丹初期了啊!” 原本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才对。 同胞兄长在朝为官颇得皇家赏识,他拜入八大宗之一的凤羽宗成为长老弟子,可偏偏…… 偏偏在冲击元婴的时候被天道清算了因果! 该死的天道,就因为他年少时做了点错事,就这么对他。 这半年的时间,程询无数次都尝试继续突破,灵丹妙药用了无数。 可次次失败,还险些走火入魔。 宗门里人多眼杂,他师父是个极其自私的人,门下弟子数十个。 如果发现他这个徒弟修行出了问题,绝不会管他死活,反倒会把他给逐出去! 为了保住自己凤羽宗弟子的身份,程询找了借口向凤羽宗请假归家探亲,在雍州城藏了个把月,试图从出问题的源头来解决。 听完程询的话,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猜想。 冼玉珠这个时候已经听明白了,蹙眉道:“你自己杀了人,沾染了因果,怎么还怪别人?” 不像他,就算坏,也坏得坦荡。 “一派胡言!” 程询状态陷入癫狂,“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平民,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炫耀,他死有余辜!” …… 原来,三年前的那一场秋闱,“死”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当年的解元,却在放榜前一晚被杀死在了城隍庙。 第二个,是个秋闱落榜的秀才,也是杀死解元的凶手。 据说此人与这位解元老爷相识于赶考落脚于雍州城的那一日。 两个人观念相同,一见如故。 这位秀才自称姓程,单名一个寻,寻找的寻。 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因为家境好的缘故有许多朋友,可却没有一个如“赵兄”这般投机。 姓赵的秀才虽学识过人,但一路上经历了不少人情冷暖,本以为这些秀才都是些攀权媚富的主,结果程公子就是那个不一样的正直之士。 虽然程询脸上一直带着面具,但赵秀才也没多想,现在这年头,读书人总是要标新立异些,方能让人留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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