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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问上,赵秀才帮助程询,虽是对手,也尽兴解答疑惑。 生活上,程询顶着个假名字,带着这个穷山村里出来的朋友在雍州城四处见世面。 也是在春香阁,结识了姑娘春兰。 春兰原本是程询的情人之一,赵秀才第一次进烟花之地,生瓜蛋子一个,又有程询从中劝解,自然没有抵得住诱惑。 这时的程询还没觉醒修行的天赋。 他从小活在兄长的光环下,不只是长相,连学问都不如同胞兄长。 兄长天生神童,早早便成了状元入仕,他却还在秋闱较劲,连穷乡僻壤的穷秀才都考不过。 程询气急败坏,才想出这么个方法让自己能在考场上前进几名。 那些学问与他差不多,排在他前面的,已经入了程询的圈套。 这种人自然不用他自己出面,找几个地痞流氓随意将他们往赌场或者哪个地方一引,自己便堕落了。 最难搞的就是这个赵姓的秀才。 最后没办法,他才自己上了场。 可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即使程询带着赵秀才玩了个遍,他也依然能收下心学习。 不仅如此,春兰也变心了! 当初程询用妾室之位许诺,只要让赵秀才沉迷温柔乡便把她赎出来带回家。 可谁知道赵秀才是个深情死脑筋,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春兰后就将家传的镯子给了她,并许诺只要秋闱放榜考上解元,他就娶她为妻。 富贵人家的妾,看起来再光鲜,也不过是个玩意儿,随意折辱转送。 赵秀才前途无量,又是个正直之人。 春兰两相权衡下,自然选了后者。 因此,在程询又一次让春兰扰乱赵秀才的心的时候,春兰竟哀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这个好人。 程询大怒,甩袖离去。 后面的事自然能够推断—— 程询的兄长在朝为官,又得了宰相赏识。 恰好那一年秋闱的副考官里有个小官员想巴结程询的兄长,便大着胆子透露了一点消息。 放榜的前日,程询知道他落榜了,赵秀才不出意外就是榜首。 沈珏温润的脸此刻没有什么温度,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所以你便杀了他?” 长老做久了,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事情。 凤羽宗怎么会收这种人为弟子? 程询冷笑,他大概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破罐子破摔道:“是啊,不只是我。” “那卖猪肉的、乞讨的、铺子里的小二……全都是凶手!” 程询嘴里说的竟是这段时间雍州城死去的人。 他因为当初做过恶事,被天道清算,心灰意冷。 后来,意外在黑市上找到一本书,上面教修士如何解决因果。 方法很简单,只要借刀杀人—— 杀了那些跟他因果有纠葛的人,就能把罪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三年前,我想想,好像是卖猪肉的那个母亲瞎了眼,马上死了!我用一颗仙草的须子就让他把下了蒙汗药的酒肉送去了客栈。” “乞丐么,给几块金子就能把帮过他的恩人卖了,说起来,勒死他的绳子就是这个乞丐准备的。” “那个小二,呵,他帮我嫁祸了另一个秀才,不然我哪里来的替死鬼?” …… 冼玉珠听着,忽然打断他。 “那春兰怎么会死?” 听起来,春兰并没有参与其中,反倒还严词拒绝了程询。 “哼,姓赵的死之后,她没了依仗,又想往我怀里扑。” 程询一脸讥讽。 “该死的贱人,敢背叛我,她还想要好下场?” 他说完,顿了顿,把阴毒的视线转到老更夫脸上,“当然,只有那个姓赵的是我杀的。这些死的人嘛……可不是我动的手。”
第99章 玉珠和小猪的区别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老更夫喃喃着,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地上的黑袍人,眼底溢出一丝黑气。 紧接着变故突生。 漆黑的魔息顷刻间席卷全身,老更夫佝偻瘦弱的身体竟在一瞬间膨胀数倍,皱纹纵横的脸也染上了深红色的魔纹。 “我要你们还我儿命来——” 沈珏见状连忙出招抵挡,霍衍的动作更快,一道束缚打下去便将老更夫制服。 “啊!” 冼玉珠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一串符箓丢出去,那符箓不伤凡人,却将更夫灼烧的惨叫连连,浑身黑气滋滋滋往外冒。 像烤肉一样。 冼玉珠鼻子动了动,还能闻到焦焦的人肉味,有点恶心。 “他、他这是怎么了?”不会自己刚刚帮倒忙了吧。 “没事。” 霍衍安抚地按住冼玉珠,“他跟邪祟做过交易,早已经算不得人,你的符箓丢的很准时。” 现场还有真正的凡人,例如城主府的姬妾儿女们,若是不压制更夫,很容易伤到他们。 话虽如此,沈珏却还是没有杀了这个更夫,而是用阵法将其压制住。 霍衍告诉玉珠:这世界上有一种邪祟,是靠活人的魂魄为食。 它们专找心中有仇恨之人,进行蛊惑,让对方与它达成协议,以命换命。 赵更夫的儿子便是三年前惨死的赵解元,本以为儿子能光宗耀祖,没想到在村子里等来的却是死讯和一具棺椁。 送棺椁的官差见他可怜,丢下了十两银子,说是上面给的补偿。 这十两银子不知道有没有被捞过油水,总之,在一个偏僻的山村已是十分可观的钱财。 赵更夫的儿子能读书,是举了全村的力送出去的,这十两银子除去埋葬儿子尸体的钱,换成铜板,分来分去,也没留给他多少。 带着这么一笔钱,赵更夫独自上了路,来到了儿子死去的雍州城。 当初官差说的话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被杀害! 他到了雍州城,做了更夫,两年来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月前,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是偷听到的,一个奇怪的人在喃喃自语。 [这个剧情也太没意思了!系统,你确定我能成功?] 原来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根本没有死,死的是一个无辜的替死鬼,真正的凶手是城主府的二公子,机缘巧合被宗门收了作弟子,已经成为了修仙者了! 更夫顿时万念俱灰。 凭什么? 凭什么害人的不仅逍遥法外,还有大好前途? 他儿子正直善良,却死在恶人手中。 明明已经考上了解元,日后高中状元恐怕也不是问题。 他一个老头子,老来得子,中年经历了丧妻,老年经历丧子之痛,眼看着安享晚年的生活就在眼前,却一朝被毁。 就算知道凶手还活着,可他一个农夫,无权无势,连给儿子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终于,某一日,邪祟闻到味道,找上了他。 契约签订,老更夫将魂魄卖给邪祟,只求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要所有害了我儿子的,全部去死。” 邪祟需要人的魂魄,它自然高兴,直接附在了更夫的身体上。 到了晚上,便会操控更夫,进行行凶。 更夫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长出野兽的爪子,天亮才会变回来。 程询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帮助他的邪祟,也是我特意引来的啊!” 程询想借刀杀人,一直苦于没有办法。 还好,上天或许还是眷顾他的,竟在最紧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帮手。 那个人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行事说话都十分神秘,却一语中的地讲出了程询的苦恼。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修行顺遂,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程询听了。 他说出这段实情后,霍衍便知晓这一切是谁在从中作梗。 是谢榕,还有那个系统。 看样子,那个系统似乎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不然不会那么早就设下圈套。 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冼玉珠缩在霍衍身后,扒着他的手臂探出头,“你自己心眼小,也不能杀人吧?” 这个程询比他恶毒多了。 当初玉珠那么讨厌霍衍,也没有想过真的要霍衍去死啊,顶多打他几下而已。 霍衍听了冼玉珠的碎碎念,默了下。 恶毒? 他垂眸看着玉珠那双水润潋滟的眼睛,能感觉到这个笨蛋在他身后扭来扭去。 霍衍觉得好笑,这个词跟冼玉珠能沾上什么边? 冼玉珠最多就是笨,偶尔有点蠢,脾气不好喜欢打人。 一思考,全世界都要发笑。 更不要说他每次使坏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说是恶毒,其实评判为在跟霍衍投怀送抱更为合适。 在霍衍心里,冼玉珠和一只小猪的区别大概就是真正的小猪更聪明。 眼下的场景很是诡异。 一坨漆黑的“人”在地上惨叫,程询跪在地上神情癫狂大笑不止,城主后院的人以及仆从被吓得惊叫连连,抱作一团。 沈珏淡声道:“城主,先让你府里的人都回去。” “好、好……” 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城主也有些懵了,下意识听从沈珏的安排。 很快,院子里的人少了大半。 城主和其夫人留了下来,看着被阵法锁链压制的儿子,脸上流露出不忍。 “仙长,我儿子他……” “贵公子已经走火入魔,没有救了。” 沈珏知道这二人想说什么,无非是为了给程询求情,祈求他们帮助程询。 可玉仙宗门内有规矩,修士不可做出徇私包庇之事。 城主颓然,旁边的程夫人脸色微变。 她自知理亏,握着手帕的手用力到泛白,“仙长想怎么处置?询儿他、他是我儿子,我这个当母亲的,能不能替他受过?”
第100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珏叹了口气:“抱歉,夫人。” 这就是不可以的意思了。 程夫人面色一白,慌张道:“为什么!我愿意承担——” “夫人,这是规矩,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沈珏一向温和的脸色有些冷。 他可以明白程夫人身为母亲对待小儿子的爱,可程询作恶多端自食恶果,没有人能帮得了他。 城主扶住自己的妻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沈珏微微摇头。 “贵公子是修士,你二人是凡人,修真界的所谓因果,只能修士自己承受,若是父母儿女能为彼此随意顶替,岂不是早就乱了套?” 城主夫妻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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