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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强和眼前之人的强不一样。 就好像烛火与日月之间的差距,有着无法跨越的天壤之别。 在看到那个灵相的第一眼,司兔就知道自己输了,她赢不了,云荒大陆上没有人能赢过眼前之人,这个人被世人称为神明是名副其实的事情。 这份力量堪称恐怖,即使是八品、不,九品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一出手就能叫人溃不成军。 霎那之间风起云涌,两只兔子被提溜着耳朵拽起来,那道灵相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兔子。 “你输了。” 司兔闭了闭眼,哑声笑笑:“是,我输了。” 壮志雄心,自诩不凡,这么多年的执念终于在今日落下,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不甘心,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上不动天挑战有一个规矩,输了要留下性命,司兔坦然地笑笑:“我的命,交由阁下手中了。” 就像她的灵相一样,被捏在别人的手里。 “我不要你的命,你可以离开不动天。”不等司兔发问,神明就洞悉了她心中的想法,“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屏障解除,绿叶纷纷落下,司兔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小跑过来的人,是那个为她请来神明的人,但并不是稚子,而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跑的太快,没有收住脚步,扑到了男人的身上:“大人赢了两只兔子,好厉害!” 司兔怔了一瞬,这才发现自己的灵相没有消失,还在男人的手里捏着。 少年伸出手,摸了摸白兔子的耳朵,惊奇道:“好凉!” 他又伸手去碰红兔子,在即将碰到的时候,那只红兔子被提到了半空:“火兔,与你天生相克,你碰不得。” 男人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你在不动天留三日,灵相交由我保管。” 司兔成为修相者很多年了,但还是第一次听说灵相可以与修相者剥离,她满心的惊讶都被好奇压住了:“为什么?” 神明没有吝惜答案,轻声道:“因为某人喜欢兔子,我想让他玩三日。” 司兔:“……” 毫无疑问,那个“某人”就是他身后身份不明的少年了。 说完也不管司兔答不答应,他提着兔子就走,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像个孩子,时不时伸手摸摸白兔子的耳朵和尾巴,眼神恋恋不舍,偷偷去瞅被提在半空的红兔子。 孩童的天性如此,越是被禁止的事情越有吸引力。 司兔望着两道身影走远,稀里糊涂的开始了在不动天的三日之旅。 不动天的环境很适合修炼,但灵相被带走了,司兔不敢贸然进行修炼,每日只好打坐冥想,到第三日的时候,她早早就来到了神宫的山门。 天很蓝,比她以前见到的都要清澈,司兔倚靠着大树,静静地望着天上漂浮的云霞。 不知看了多久,有熟悉的声音飘到耳边。 “大人,您不该如此惯着他,他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世人身上都有枷锁,我不愿看他被责任所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世人戏称我为神明,若我连一个人都护不下,那还算哪门子的神明?” …… 司兔不明所以,四周张望,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可这声音是怎么传到她耳边的? 司兔思索无果,深吸一口气,侧着耳朵偷听。 不动天神秘非凡,这其中的秘闻,定然比坊间的传言有趣。 苍老的声音沉重发问,听得人心头有千斤坠下:“大人,您是否后悔了,产生了动摇之心,不愿再守护不动天,守护这云荒大陆?” “后悔吗?”男人喃喃低语,“此一生前路注定,固我动摇,也要走到终点……你想多了,我深知我身上的责任,这不仅仅是枷锁。” “那大人为何要这样对那孩子?” “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 “我这一生困惑诸多,不想再添二三遗憾。” …… 司兔揉了揉眉心,思绪从漫长的回忆中徜徉飘过,回归现实。 “虽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但对我而言,这二位故人很重要。”她定睛看向相知槐,目光深深,不知想在相知槐身上寻找谁的影子,“如果你来自不动天,可否告诉我?” 相知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忘记了那句话是谁告诉我的,也并非来自不动天。” 司兔皱了下眉头,还想追问,但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只得按捺住心里的困惑。 回到大殿的时候,剩下的学子都已经拜完了师,揽星河四人如计划一般拜入了子星宫,朝闻道乐得合不拢嘴,看到相知槐,捋着胡须拿乔道:“若是你迷途知返,老夫也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进入子星宫。” 朝闻道深知他们五人感情深厚,心想揽星河都选择了他,相知槐八成也会改变主意。 他嘴角一弯,洋洋得意道:“相知槐,你做好选择了吗?” 相知槐下意识看向揽星河,四目相对,揽星河冲他微微一笑,眼神温和,相知槐愣了下,悬着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他违反了计划,擅自放弃了子星宫,还以为会惹得同伴们不快,但看到揽星河之后,这种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揽星河支持他。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知道揽星河支持他做的所有决定。 相知槐给自己鼓了鼓劲,再次询问戒律长:“前辈,您是否愿意为我破例?” 窃窃私语的声音没有停下,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梁眠景感慨连连:“是个执拗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对了,司宫主方才和他说了什么?” 他好奇地靠近,司兔心情郁郁,闻言敷衍地摇摇头:“没什么。” 骗人,要是没什么,你会失魂落魄地回来吗? 梁眠景默默腹诽,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围观另一边的闹剧。 旁边的朝闻道和褚思章又吵了起来,相知槐用行动拒绝了朝闻道,褚思章立刻落井下石:“看来你这子星宫算不上香饽饽,故友在,都留不下一个学子。” “……”朝闻道无从反驳,在心里将相知槐骂了好几遍,“他又不是只看不上我的子星宫。” 相知槐选择了戒律长,分明是看不上他们十二个星宫。 褚思章噎住,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若是普通的学子就罢了,偏生是神秘莫测的赶尸人,对他们十二位宫主而言,相知槐的选择透露出更强的嘲讽意味。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梁眠景好心地打了圆场:“他不选择我们,也有人不选择他,这世间的事情都是因果轮回,他注定与我们十二星宫没有缘f——” “好。” 一个掷地有声的字音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梁眠景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被打断的话只剩下最后一个“分”字,却怎么都落不下来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学子们和宫主们仿佛都被定在了原地,戒律长站起身,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我为你破例。” 相知槐僵立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他听到了什么? 破例、破例……是破例! 戒律长要为他破例,那岂不是答应了他的拜师请求?! 相知槐呼吸急促,他攥紧了赶尸棍,不敢相信这个馅饼会掉到自己身上。 “槐槐,戒律长答应收你为徒了!” 揽星河比相知槐还高兴,立马冲到他身边,顾半缘等人紧随其后,都围簇在相知槐身边,兴奋地道贺。 戒律长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揽星河身上掠过,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郑重道:“相知槐,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的徒弟了,我会将毕生所学教授给你,帮助你变强。” 如果你真的与不动天有关,与揽星河有更深的渊源,那我这样做,是否也可以算作赎罪? 相知槐紧张地拽住了揽星河的手臂:“前辈,我、我……” 戒律长长出一口气,温声道:“既然拜我为师,那你也该改口了。”
第92章 无名之酒 十二星宫虽然是一个整体,但每座星宫之间相距甚远,除非遇到星宫内的重要集会,平日里各星宫的宫主不会频繁走动,弟子们更是禁止私自到其他星宫。 区别于星宫,星辰阁是重中之重,相知槐拜戒律长为师后,跟随戒律长在星辰阁修炼学习,几近闭关。 分别之际,揽星河特地将相知槐拉到身旁,仔细嘱咐道:“有什么事就偷偷给我传信,照顾好自己,修炼时不要急于求成,你现在就很好。” 相知槐执着于变强,选择了戒律长,揽星河怕他心理压力太大,把自己逼急了。 相知槐点点头,一一答应下来:“我知道了,你也是。” 揽星河仍然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直到朝闻道催促才住嘴。 书墨打趣道:“看你俩这难舍难分的样子,揽星河,要不你跟着槐槐去吧。” 揽星河还没说什么,朝闻道先不干了:“你们已经拜完师了,星宫规矩森严,容不得出尔反尔,赶紧走赶紧走,分开才能变得更强。” 他好不容易收到的徒弟,还真怕一句话被拐到戒律长那老孔雀身边。 书墨悻悻一笑,顾半缘和无尘一起对相知槐道了别。 在十二星宫建立之初,星宫的实力强弱是按照天干地支的顺序排列的,故而位于榜首的子星宫占地面积最大,环境也最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唯实力论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星宫的排列顺序不再与整体实力挂钩,但子星宫仍然占据着最好的位置。 朝闻道对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亲自将他们带到子星宫内,边走边介绍:“这是秋月桂树,香气浓郁,结出的桂花适合酿酒,入冬前埋上一坛,来年仲春时节就可以喝了,一开封酒香宜人,那边的是冷香莲,可以入药……” 他对子星宫内的一草一木津津乐道,兴致勃勃,苍老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似独坐星宫之中多年,终于等来了客人,迫不及待要将珍藏许久的一切展示给对方。 四人对视一眼,颇有些惊诧,顾半缘挑了挑眉:“没想到前辈涉猎广泛,除了灵相与修炼之外,对花草也如数家珍。” “难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没有情趣的修炼狂?”朝闻道嫌弃地皱皱眉头,轻哼一声,“为师精通的东西多了去了,日后你们的是有机会了解,对了,还叫什么前辈,该改口了。” “师父。” “师父。” 朝闻道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是为师的好徒弟,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书墨一听眼睛就亮了,这子星宫环境这么好,他们住的地方应当不比在逍遥书院差:“师父,我们是不是一人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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