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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 褚思章被气了个仰倒,当着众人的面,咬牙压下心里的火气。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寅星宫主无奈地揉揉眉心,排在他前头的这二人打了十几年,还没打够,叫人头疼。 宫主们的座位是按照天干地支的顺序排列的,戒律长简单说了一下拜师的规则之后,就在角落里坐下了,饶有兴致地围观拜师的场面。 微生御首当其冲,朝褚思章拜了一拜:“微生世家,微生御,想要拜入丑星宫中,敢问前辈可愿意?” 他双手交叠,腰间细剑闪着微光,正是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书墨啧啧赞叹:“这世家公子就是不一般,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可惜了。” 揽星河瞥了他一眼:“可惜什么?” “眼光不好,要拜入什么丑星宫,一听就很不风流潇洒。”书墨神神叨叨道,“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有美有丑,丑处于劣势位,必定是落於下风的。” 揽星河噎住,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歪理。” 书墨撇撇嘴:“嘿,你不信是吧,这都是有根据的!” “有什么根据?”相知槐一脸好奇,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孩子。 书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是我独家的判断依据,不可与外人道也。” “得了吧,我看是你胡诌的。”揽星河毫不留情,将相知槐拉到身旁,“槐槐,你小心点,可别被他给骗了。” 书墨气闷,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一巴掌拍了回去,顾半缘拍着他的肩膀:“快看,那少年来了!” 褚思章没有拒绝,笑着收下了微生御这个弟子,在微生御之后,一柄重剑被杵在地上,笙长隐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少年仰了仰头,意气风发:“我是笙长隐,久闻青绿宫主大名,想拜入你的门下。” 正在走神的青绿一个激灵,茫然地揪了揪衣带:“你想拜我为师?” 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往年要等到最后才能捡到弟子,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主动要求拜他为师。 笙长隐语气骄矜:“没错,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被其他宫主注视着,青绿罕见的紧张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支着下颌:“唔,那你说说为什么吧。” 他可不信有人会仰慕他的名声而来。 许是场合庄重,青绿今日穿了一身比较保守的衣裙,他挽了一个温婉的发髻,垂落脸侧的发丝衬得他眉目艳丽。 笙长隐抬眼看过去,视线如刀刃一般锋利,在青绿的眉眼上刮过:“因为我倾慕宫主已久,故而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噗——” 大殿里静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议论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不是吧,这家伙这么猛的吗?!”顾半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青绿宫主虽然长得漂亮,但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笙长隐不会不知道吧?” 书墨拍着胸口,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你看他那个样子,明摆着知道,他八成就是喜欢男人。” 修相者不拘小节,江湖上民风开放,喜欢男人不是可耻的事情,但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人还是少数。 书墨轻叹一声:“他要是拜入了亥星宫中,以后别人该怎么看他和青绿宫主?他要是被拒绝了,以后人家该怎么看他?” “看不出来你挺有闲心的,竟然还帮他考虑。”顾半缘惊诧出声。 书墨拍开他的手:“尔等凡夫俗子,眼里只有世俗,哪能看透高人的心。” 无尘哭笑不得:“不知这位高人施主心里有什么?” 书墨故作高深道:“高人的心里有天地,有山川,有江河湖海,有人情冷暖,还有两个字——善良。” 无尘打趣道:“不愧是高人。” 高人? 揽星河一阵无语,书墨明明是得了癔症的疯子。 青绿缓了半天才接受现实,轻笑了声:“我亥星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嘛……” 怪不得他觉得不舒坦,比起弟子,这少年看他的眼神明显就和倾慕者一样。 “倾慕本宫主的人多了去了,你排不上号,做弟子,就凭你的成绩也不算突出。” 笙长隐挑了挑眉头:“这是拒绝?” “不。”青绿伸了个懒腰,眼尾上翘,勾出一片风情,“我收下你了,徒弟。” 议论声越发热烈起来,戒律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接下来的拜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出乎揽星河的意料,这么多学子,竟然没有一人想拜入子星宫中。 位于首位的朝闻道扬着笑,坦然又从容,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褚思章瞟了眼殿中的弟子:“剩下的人不多了,你笃定他们会选你吗?” “谁们?” “甭卖关子了,事情已经传开了,今年有五名学子通过了特殊通道。”褚思章语气嘲讽,“我倒不知道,这几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你激动至此。” 朝闻道好似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笑嘻嘻道:“谁说我激动了,我这是在为你高兴,收到了微生世家的小天才,微生御的灵相不错,好好教导,日后会有一番作为。” “我可不像你一样,眼里只看得到灵相。”褚思章冷笑一声,“修相者,修心为上。” “修心?”朝闻道怔了一瞬,哈哈大笑,“若真如你所说,那修相者何不改为修心者?” 褚思章皱了下眉头,突然想起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深了几分:“你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朝闻道眸光一厉,神色骤然冷下来:“你不也一直没有忘记弟弟的仇吗?褚思章,且先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气氛冷凝,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寅星宫主梁眠景暗自叫苦,往司兔旁边挪了挪,司兔皱眉:“你干什么?” 梁眠景的灵相是虎,正好和司兔的兔子灵相相克,许是天性使然,司兔平日里不太爱靠他太近。 梁眠景打着哈哈:“司宫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咱们聊聊可好?” 司兔不明所以:“聊什么?” “嗯……就聊聊这次的招学吧,听说出了几个有意思的学子,还有名震江湖的赶尸人,是真的吗?” 话音刚落,殿中便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这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朝闻道唰的一下变了脸色,目光死死地盯着相知槐。 这小兔崽子! 说不拜他为师,还真去找了别人。 不仅是朝闻道,殿上所有人都看着相知槐,无论是学子还是宫主们,就连揽星河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相知槐站在戒律长面前,直视着他:“我想拜你为师,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 戒律长愣了两秒:“我不收徒。” “拜戒律长为师,他是疯了吗?!” “戒律长从未收过弟子,这赶尸人久不出山,莫不是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八成又打着鬼主意。” …… 议论声纷纷,相知槐充耳不闻,思索了一会儿,真诚地问道:“那你可以破例吗?”
第90章 故人有言 “喏,这就是你问的那位赶尸人。” 司兔努努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期待,甚至连梁眠景的靠近都顾不上排斥了。 梁眠景不由得失笑,相知槐这莽撞的个性和司兔如出一辙,当初司兔来到十二星宫也挑战了戒律长,输了后想拜他为师,但被拒绝了。 如今司兔这么期待,不知是不是在期待相知槐如她一般被戒律长拒绝。 戒律长哭笑不得:“这里有十二位宫主,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位拜入他门下,想必他一定会十分乐意。” 相知槐摇摇头,固执道:“我只想拜你为师。” “我能问问原因吗?” 戒律长有些好奇,相知槐一看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隐世不出,相知槐会当着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这事,绝非他本意。 相知槐犹豫了一会儿,微微低头,如实道:“你是最强的,你的强大与灵相无关,我想变强,只有你能帮我。” 其他的十二位宫主都是靠灵相闻名于世,他就算拜入了其中一宫,也不会得到太多教导。 但戒律长与宫主们不同,他的强大来自于未知的神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秘的戒律长和神秘的赶尸人很合适。 这就是相知槐打的主意。 学子们哈哈大笑:“不愧是终日与尸体为伴的赶尸人,不晓世事,戒律长岂非是你说拜就能拜的。” “你想变强,和戒律长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觉得这一殿之上全都是会任你摆布的死人,都得顺着你吗?” “哈哈哈哈……” 相知槐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眸光淡然,依旧没有从戒律长脸上移开:“绝无破例的可能吗?” 戒律长没作声,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觉得相知槐异想天开,反而很欣赏他的诚实,如果要收一个徒弟,那坦诚的相知槐一定比其他人合适。 书墨心急如焚,推搡着揽星河:“你赶紧去把槐槐带回来吧,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成为整个星宫的笑柄了。” 揽星河喜怒不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倒是想去,可他不听我的话。”书墨噘了噘嘴,“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格外好的朋友,槐槐他只听你的话。” “只听我的话?”这话听着受用,心底生出一股隐秘的欢喜,揽星河轻叹着笑了声,“他这一次只怕是不会听我的了。” 他能左右相知槐的心意,却改变不了相知槐的选择,相知槐没有提前和他商量过这件事,可见是早有打算了。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来到星宫,通过考验,都是这条路上的一段旅程,而如今已经到了分岔路口。 揽星河的叹息尽数化作了欣慰,拜入子星宫中是他选的路,拜戒律长为师,是相知槐选的路。 无论这条路上有多少冷眼和嘲笑,都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书墨一脸犯愁,揽星河搭着他的肩膀,吊儿郎当道:“别担心,有一个算一个,谁敢笑槐槐,我就让他们跪下来道歉。” 如此一来,也算是他的灵相技能派上用场了。 顾半缘闻言笑了声:“没错,咱们人多,笑柄分成五份,也就不算什么了。” 书墨沉默了半天,无言以对,无奈地摇摇头:“我是真不知该说你们愚蠢,还是该说你们有义气了。” 可偏偏这份愚蠢让他心里欢喜,暖意更盛。 戒律长沉吟片刻,声色沉沉,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愁绪:“世间诸事都不是绝对的,相知槐,你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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