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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四人?” “云合王朝的云晟大帝,星启王朝的宿星祐。”九方灵停下动作,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不动天的那位,以及覆水间的魔王。” 云荒大陆,帝国浮沉,两大王朝能做主的从来都只有两位君主,至于其他世家贵族,都不过是君主随手施与的荣耀。 而在王朝之上,更有神魔。 覆水难收,深渊之间,流火淌过漫山遍野,汇聚在王座之下。 魔王支着额角,暗黑的王座拔地而起,他踏着流火灼焰,抬眼看向缓缓走近的一袭白衣。 “见过魔王大人。” “白衣。”低沉如兽吼的声音响彻大殿,魔王双眸猩红,“本王记得你说过不喜欢覆水间,嫌这里太热。” 四周妖魔跪地俯首,白衣昂首挺胸,直视着王座之上,与两侧的魔物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抬手虚虚一捏,一把赤红的火扇落在掌心,映得他眉眼炽烈:“承蒙王上厚爱,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有话直说。” 白衣摇了摇火扇:“不知王上是否还记得十六年前死于怨恕海的天狩?” 魔王倏然掀起眼帘,他有一双红眸,注视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凶戾难敌的感觉:“揽星河?” “没错。”白衣负手而立,敛了敛眸子,“怨恕海上有一少年自沉棺中苏醒,自称其为揽星河,不动天里的那位有动作了。” “揽星河,揽星河……”魔王沉沉地笑了声,“可是当年被生生剜出妖骨,引得那位自称无心无情,无爱无欲的神明勃然大怒,屠戮百万生灵,导致灵相暴/乱的揽星河?” “如无意外,是他。” 魔王放下手,搭在王座扶手上,黑亮的羽翼在他身后伸展开来,宛如一片黑色的云翳,笼罩住了本就昏淡的天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大殿上的人,喜怒不辨:“白衣,当年是你宣称亲手杀了他,今日又说‘如无意外’,那你是不是该对当年的事作出解释?” 流火如爪牙一般蔓延,很快就来到了脚下,火舌舔吻着衣摆,白衣眼底划过一丝沉色,拱了拱手,火扇将他常年不见日光的手指映得更加白皙:“没什么好解释的,当年的天狩揽星河的确死于我手下,如今活过来的揽星河,也会死在我的手中。” 魔王静静地注视着他,良久,吐出两个字:“时间。” 白衣抬眸:“三个月。” - “此时距离星宫招收学徒的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了,揽星河,你想好怎么开启灵相了吗?” 揽星河伸了个懒腰:“顾道长,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星宫招收学徒要求严格,我前几日因境界停滞一事郁结于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你谈谈。”顾半缘轻叹一声,“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催促你,只是想向你取取经。” “取经?” “修行一事最忌急躁,心若不静,境界就无法突破,我想向你学习一下如何放平心态。” 顾半缘想起这茬来就头疼,他自问行事随心,但因为黄泉刺杀一事,午夜梦回总会想到九霄观,心中愤恨愧疚,难以调解。 顾半缘一脸真诚:“你豁达开朗,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调节心情的。” 揽星河沉默了下:“豁达开朗?我怎么觉得你想说我没心没肺?” “都差不多,别计较这些。”顾半缘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还望施主指点一二。” 揽星河:“……” “我也没什么可指点你的,我不着急,是因为我知道一件事。”在顾半缘好奇的目光中,揽星河挺直了腰板,“我揽星河,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顾半缘愣了下:“……没了?” 揽星河点点头:“没了。” 这算哪门子的调解方法?! 顾半缘心情复杂:“那你就不怕自己进不了星宫?” “这有什么好怕的,星宫若是没能收我为徒,才是他们的损失。”揽星河拨了拨耳坠,“我入星宫学习,是星宫的荣幸。” 顾半缘:“……” 从前在九霄观中,他就是顶自信的人了,师父常常说他太过自负,不修身养性,不利于修炼。 可今日听了揽星河这番说辞,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他娘的才叫真自负! 顾半缘默默站起身,往外走。 揽星河好奇地问道:“怎么样,我有开导好你吗?” “你不太适合开导别人。”顾半缘语气幽幽,“不过我很看好你,星宫若是不收你,日后必定会后悔。” 揽星河顿时乐了:“那当然了,不过我有预感,我很快就会开启灵相了,你也别气馁,我觉得你很快就能突破境界,拿回梧桐子了。” 顾半缘怔愣半晌,露出一点笑意:“承你吉言。” 梧桐子,那是属于九霄观的剑,他要拿回来,亲自为师门中人报仇。 在客栈里歇息了一日,养精蓄锐,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装待发。 揽星河指了指地图:“我们兵分三路,槐槐和无尘一路,拦住微生御,我和书墨一路,前往卷轴存放地,制造骚动争取时间,九方姑娘则和顾道长一起,你们趁乱离开负雪城,前往吟青城,到时候大家在吟青城会和。” “怎么是兵分三路了?”相知槐皱眉。 之前他们商议的计划是兵分两路,由他和揽星河、无尘三人拦住微生世家的人,顾半缘和书墨带着九方灵离开。 揽星河摸了摸下巴:“我昨晚和顾道长就此事谈了一下,决定兵分三路,这样安排更加周全。” 顾半缘:“?” 胡说,我可没和你谈这个。 揽星河暗叹一声,他本来以为自己挺看得开,结果和顾半缘聊完,瞬间变得焦虑了,如果他没有顺利开启灵相,没有进入星宫,那该怎么办? 他又能去哪里,怎样才能找到蒙面人,怎样才能查清楚一切,为小珍珠报仇? 思来想去,揽星河决定继续吸收卷轴里的灵光。 提起这茬,就不得不夸一夸星宫的效率了,卷轴被破了,没过多久就补上新的了,完全打消了他奔波多个城池去吸收灵光的困扰。 揽星河很满意:“顾道长带着九方姑娘先行一步,不必停留,我们两拨人待脱了身,在负雪城外会和便是。” 如此一来,一箭双雕。 无尘等人也没有疑问,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相知槐:“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揽星河失笑:“你还能保护我一辈子不成?” “能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揽星河呼吸一窒,顾半缘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装聋作哑。 相知槐认真道:“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朋友之间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扪心自问,是可以的,但是很少,对他们这种刚刚认识不长时间的人来说,不太现实。 一辈子太长了,可信度太低,但这话从相知槐嘴里说出来,却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 揽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可是我也想攀过世间最高的山,与最强大的对手一战,我也想站在你身前,也想……保护你。” 他没有拒绝相知槐的保护,但也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相知槐怔忡许久,默默攥紧了手里的赶尸棍:“我明白了。” 揽星河和书墨一起前往卷轴所在之处,书墨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槐槐,你们之间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揽星河瞥了他一眼,皱眉,“别乱想,我和槐槐只是朋友。” 书墨不信:“我们也是朋友,我可没见你说要保护我。” 揽星河纠正道:“错,我们不是朋友。” 书墨:“……” 自从上次卷轴被破后,守卫的人又增加了一倍,揽星河推了推书墨:“你先过去试试。” 等书墨走后,揽星河从怀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书墨在卷轴下走了一圈,回来:“没什么异样的地方,你这张脸……” “特地从顾半缘那里要来的,免得被人认出来。”揽星河摩拳擦掌,“你给我算一卦,看看我此行顺不顺利。” 书墨冷笑:“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朋友,算一卦三千贯,我给你记在账上吗?” 揽星河:“……打扰了,不算了。” 揽星河骂骂咧咧地走向卷轴,书墨撇撇嘴,指节掐得飞快,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站在卷轴下的揽星河。 这一卦,大吉。
第54章 人形灵相 揽星河站在卷轴下面,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现在吸收起灵光来轻车熟路,正准备开始吸收,耳朵上突然一痛,不等揽星河反应过来,卷轴“呼啦”一下展开,灵光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灵光涌入耳坠之中,经过耳坠的反哺,在呼吸之间注入揽星河的身体之中。 世间传闻,鲛人全身都是宝,骸骨不仅有灵,还是最好的衔接材料。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金石开能把人形和骨架结合起来,靠的就是那块大妖怨骨——也就是鲛人的骸骨。 这些灵光是经过鲛人骸骨转化的,更加纯粹,容易吸收,加上棺材里以前储存的力量,汹涌的力量一下子涌进身体,揽星河瞳孔紧缩,呼吸乱作一团。 卷轴的灵光有限,但它只是作为一把钥匙,打开了封印的门,使棺材里被锁住的力量重见天日。 那是杀死风云舒之后,从阴婚局中吸收的力量,驳杂、庞大……足够覆灭一座城池。 揽星河心神大乱,只觉得那纹丝不动的瓶颈正在一点点被这股力量撬开,露出些许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是灵相吗? 迷蒙之中,好像摸到了一丝痕迹,揽星河心中大喜,正想抓住那点痕迹,悬于头顶的卷轴微微一晃,突然失去灵力,“啪嗒”一下掉进了他怀里。 负雪城背后是微生世家,财力雄厚,入夜便点起了灯,长街所望之处,尽是明亮的烛光。 在烛火的掩映下,揽星河默默抬起头,和围过来的守卫对上了视线。 “听我解释,我——” “有人蓄意破坏卷轴,来人,快抓住他!” 守卫们一拥而上,将揽星河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得人头皮发麻,揽星河举起手中的卷轴:“冤枉,我可没有故意破坏卷轴,分明是这卷轴粗制滥造,自己掉下来的。” “还想狡辩,将他抓起来,送到大牢里!”守卫头子拔出了刀,只听得“唰唰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十几把刀同时架在揽星河的脖子上。 佩刀是精铁所铸,很有分量,揽星河被压得矮了矮身,视线飞快掠过书墨藏身的地方,只看到书墨对他摆摆手,投来自求多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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