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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河:“……” 放开我,让我先去宰了那背信弃义的家伙! 揽星河后悔了,他为什么不换个人同行,哪怕不是相知槐,顾半缘和无尘也不会扔下他一走了之。 好气! 被押着离开,揽星河一脸生无可恋,所幸有人/皮/面具的遮掩,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揽星河打着商量:“刀拿开呗,怪沉的,压得我肩膀疼。” 守卫怒斥:“闭嘴!” “我说你们负雪城好歹是大城,在云合王朝有头有脸,犯得着这么多人押着我,还把这么多把刀架我脖子上吗?”揽星河没好气道,“并且你们不觉得这么走很别扭吗?” 十几个守卫围着他,十几把刀都架在他脖子上,每个守卫都面朝他,紧紧盯着他,他们就保持着这种怪异的姿势慢慢往前挪。 还没走过半条街,揽星河已经接受到了不下二十道目光,便是他没戴面具走在大街上,回头看他的人都没这么多。 就很打击人。 揽星河磨了磨后槽牙:“架一两把就够了,架这么多,你们不要脸了?” 守卫头子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像你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我见得多了,你能破坏卷轴,境界应该不低吧,刀一拿开,你还不趁机逃了?” 揽星河:“……” 承蒙厚爱,在下真的没那么厉害。 揽星河泄气了:“刀不拿开,那这卷轴你们自个儿拿着不行吗?” 十二星宫出手阔绰,连卷轴都颇具分量,被十几把刀压着,这卷轴无异于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越来越重…… 揽星河恶向胆边生,反手就想把卷轴扔了,那守卫忽然举起刀敲下去,清脆的响声和撞击力同时袭来,震得他肩膀发麻,耳朵边上嗡嗡的一片。 “好好抱着,这是证物,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逃不了了!” “……”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真是气死个人。 揽星河不敢出声,怕惹急了这群人再享受一次刀锋敲击乐曲,偷偷在心里骂骂咧咧。 骤然被打断,力量的吸收也告一段落,揽星河幽幽地叹了口气,就差一点,他都摸到灵相的边缘了,就差那么一点! 这卷轴也太不争气了。 他愤愤地扯了扯卷轴,无奈卷轴材质太好,扯了半天一点都没坏,反倒扯得他的手疼了起来。 揽星河欲哭无泪。 用古怪的姿势走过一条街,揽星河一眼就看到了尚在营业的冰室。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们还手握大把银票,大摇大摆地落座,叫了一壶晚来天欲雪,而今打马门前经过,就成了刀刃之下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啊。 冰室的大门被推开,鬓发花白的老翁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少年郎,犯了什么事?” 揽星河瞧了他一眼,没作声。 老头喝多了吧? 老翁没得到回答,不依不饶地跟上来:“少年郎,你怀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老夫看着挺眼熟。” 守卫们喝道:“滚远点,再跟着对你不客气了!” “谁说老夫是跟着你们,老夫只是恰巧走了这条路罢了,难不成这负雪城里的人霸道至极,连条路都不叫人走?”老翁轻嗤一声,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好酒!” 确实是好酒,揽星河忽然想起他喝晚来天欲雪的时候,虽然很快就醉了,但酒水带给他的感觉仍然深刻。 像一把雪亮的刀,又像一道轻柔的月光,骤然降落在他心上。 揽星河嗅到一缕清淡的酒香,甘冽辛辣。 那老翁虽然踉踉跄跄走不出一条直线,但追得很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惹得守卫们直皱眉头,想发作又不知从哪里寻个由头。 能进冰室,喝得起晚来天欲雪的人,非富即贵,万一得罪了大人物,他们担待不起。 就这样一路走过来,眼看着要到微生世家的府邸,老翁忽然扔下了酒壶。 微生世家虽不至于像独孤世家一样霸占着整条街,但这一条街上也鲜少有人经过,酒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年郎,老夫识得出,你怀里抱着的是十二星宫的卷轴,你破了卷轴。” 碎裂的酒壶溅开一地碎片,每一片都刮在守卫们紧绷着的心弦上,众人紧张地看向老翁。 揽星河也看了过去:“敢问前辈是何人?” 如果只是醉酒的老头,跟就跟着,没必要执着于他怀里拿着的东西,但这人认得出卷轴,还跟着他,想来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老夫啊,就是个酒蒙子。”老翁哈哈大笑,突然正色,问道,“你拿着星宫的卷轴,觉得星宫如何?” 揽星河挑了挑眉:“自然是好的。” “好的,好的……”老翁重复了两遍,嗓音被酒水泡得低哑,“那你可想进入星宫?” 揽星河坦诚道:“就我现在的处境,谈想不想好像没什么意义。” “谁说没意义?” 话音刚落,揽星河肩上忽然一轻,他诧异抬眼,就见四周的守卫们一动不动,满脸惊骇之色,好似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月光之下,老翁斑白的须发被敷上了一层霜色:“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 肩上的重量卸掉了,揽星河第一反应就是活动肩膀:“想,但我没有灵相,此时距离星宫招学的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了,我恐怕进不了星宫。” “若星宫破格招收你呢?” 揽星河抬了抬下巴,一脸骄矜:“那十二星宫还挺有眼力见儿,能收我入学,是星宫的荣幸。” 老翁一愣,哈哈大笑。 揽星河不以为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思索逃跑的路线。 “少年心比天高,你若像微生御那般资质出众,境界拔尖,说这等大话还有几分可信。”老翁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但你不过是个普通人,口气怎么敢这么大?” 回应他的是扔过来的卷轴。 揽星河拔腿就跑,边跑边道:“我还是个普通人就能把这卷轴给弄废了,若我有了灵相,大陆之上定然难寻敌手!” 老翁压下眉眼,抬手一抓,在将要碰到揽星河的时候,旁边突然飞出来一块龟甲。 书墨大喊:“往这边跑!” 揽星河没忍住,将一直压在心里的话骂了出来:“你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灵相闪动,隐匿了身形,一直跑出负雪城,两人才敢停下来。 揽星河呼呼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风箱:“差点就被抓到了,还好突然杀出个老头来。” “老头?”幽幽的声音劈头盖脸落下来,“老夫不喜欢这个称呼。” 揽星河心一沉,抬起头,对上了那张他刚刚拿卷轴砸过的脸:“好巧。” 书墨嘴角抽搐:“确实好巧。” 明白今日是遇见硬茬了,揽星河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张乖巧的脸:“前辈不喜欢老头,喜欢什么称呼?” 老翁没有回答,他猛地抓住揽星河的手臂,五指发力,揽星河瞳孔紧缩,感觉到澎湃的灵力涌入身体,原本被打断的事情重新开启。 “没有灵相就能破了星宫的卷轴,老夫很好奇,你若有了灵相,是否就能翻了天?” “少年郎,让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随着灵力的涌入,灿金色的灵相缓缓浮现,老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是……人形灵相! 没有脸的人,是为无相。 迷蒙之中,揽星河听到了老翁对于他之前那个问题的回答:“老夫喜欢别人称呼我为‘老师’,若有缘再见,你便这样唤我吧。”
第55章 暗夜鸦羽 “就这样?” “就这样。” 无尘往后仰了仰身,掐着佛珠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末了,羡慕地叹了口气:“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人形灵相,千万里挑一,日后必定飞升九品,名震江湖。”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我早就说过了我是天下第一。”对于灵相,揽星河并不意外,但他对今晚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气死我了,你不知道被十几把刀架在脖子上是什么感觉,书墨那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溜得快,我差点就要死在负雪城里了。” 相知槐默默抬起头,意味不明的眼神略过揽星河,落在书墨身上。 书墨连忙摆手:“我可不是不讲义气,我只是怕挡了兄弟的运势,我算过了,揽星河今日行事大吉,有贵人出手,必定帮他解决困扰他已久的难题。” 书墨耸耸肩:“我一想,揽星河能有什么难题,那可不就是灵相的事嘛。” 揽星河瞥了他一眼,冷笑:“是吗?” 书墨理直气壮:“是。” 相知槐上下打量着揽星河,关切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灵相一般是自然觉醒或者通过灵光开启的,像揽星河这种强行用力量打开灵相的事情从未有过。 揽星河摇摇头,抬手拨了拨耳坠:“我没事,就是这玩意儿里面的力量好像被吸干了,现在不会变形了。” 在被老翁抓住的时候,他想过逃跑,但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都没把棺材变出来。 相知槐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询问道:“我看看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揽星河偏过头,将耳朵凑到他手边。 相知槐捏住耳坠,仔细检查起来。 书墨和无尘面面相觑,看着头对着头,差一点点就能亲上的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两人同时抬起头。 书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无尘:“……你为什么要抢我的话?” 书墨:“借我说一下又不会死人,佛祖功德无量,对了,你们今晚进展得顺利吗?” 无尘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顺利也不顺利,但说不顺利的话,又有一点顺利。” “什么玩意儿?!” 无尘捻着掌心里仅剩的两颗佛珠,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从客栈分开之后,一行人兵分三路,相知槐和无尘直接去了微生御独居的别苑。 为了潜心修炼,微生御早早就搬出了微生世家的府邸,独自在别苑中居住,为了避免别人的打扰,这别苑的地址是保密的,但作为微生御的青梅兼未婚妻,九方灵恰好知道这别苑的位置。 于是相知槐和无尘直接杀到了别苑。 来得匆忙,没时间像微生御那样下挑战书,相知槐干脆利落地一鞭子甩过去,打碎了别苑的大门。 无尘嘴角抽搐:“阿弥陀佛,槐槐施主,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其实他想说会不会太过分了。 相知槐握着鞭子,面无表情地踏过被劈碎的大门:“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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