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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屋的门紧闭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刘猛？” 里面依旧死寂一片。 祁遇的心沉了下去。他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住了。 这时，其他木屋的门也陆续打开。苏清、林启明、叶晓薇、沈心都走了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憔悴。李默（二兔子）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号屋门口，阴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紧闭的六号屋门上。 “他没出来？”叶晓薇的声音发干。 林启明走上前，和祁遇一起，用力撞向木门。 “砰！砰！” 老旧的门栓并不结实，几下之后，应声断裂。 门开了。 屋内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六号屋内的陈设基本保持原样，没有五号屋那样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挣扎痕迹。但是，刘猛（六兔子）不见了。 床上被褥凌乱，显示他曾躺过。地上，靠近门口的位置，散落着一件东西——一副用粗糙树枝和麻绳简单绑扎成的担架，上面沾着新鲜的、暗红色的泥土，还有几片枯萎的草叶。 担架的一头，扔着一件沾满泥土的无袖背心——正是刘猛昨天穿的那件。 而在担架旁边的泥地上，用树枝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深深嵌入地面的字： “我抬了”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刘猛也消失了。像王富贵（五兔子）一样。区别在于，王富贵的屋子留下了恐怖的死亡现场，而刘猛的屋子，只留下了这副担架和这三个字。 “他被逼着去抬了东西？然后……”沈心（九兔子）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抬去了哪里？”苏清（三兔子）脸色铁青，“坟地？” 祁遇蹲下身，检查那副担架和泥土。泥土潮湿，带着坟地特有的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担架上有拖拽的痕迹，似乎承载过不轻的东西。 “去坟地看看。”他站起身。 众人没有异议，沉默地跟着祁遇，再次走向村西头的坟地。 晨雾中的坟地比昨日更加阴森。他们径直来到祁遇昨天挖坑的地方。 石灰线画出的方坑还在，旁边堆着草绳、剪刀和粗麻布。但是，在距离那个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土堆。 土堆很新，泥土湿润，明显是刚刚堆砌起来的。没有墓碑，没有标记。 而在新土堆的前方，放着两样东西： 一副与刘猛屋里一模一样的、沾满泥土的简易担架。 以及，一只被齐根剪下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耳朵是灰白色的，边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断裂处参差不齐。 兔耳？！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这……这是……”叶晓薇声音颤抖。 “是‘耳朵’。”林启明（十兔子）蹲下身，用树枝小心拨弄了一下那只兔耳，脸色凝重，“新鲜的。断口像是被粗暴撕扯或剪断的。” 祁遇想起了烧焦纸张上的那句话：“…耳朵…需要新鲜的耳朵…” 也想起了小木兔上那暗红色的耳朵。 还有大兔子可能患有的“耳疾”。 难道童谣的背后，是为了收集“耳朵”？大兔子的死，和耳朵有关？刘猛被迫抬的，就是这只耳朵？或者，是长着这只耳朵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片立着“四之试”和“药渣勿近”木牌的新坟区域。呜咽声会不会是从这些新坟里发出的？里面埋着的，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零件？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我们得去四号屋。”苏清突然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四兔子和他的药。刘猛抬了东西到这里，留下了耳朵。王富贵死前恐惧药。我的梦和药引有关。警告纸条直接点名四兔子。不能再等了。” “直接去四号？”林启明皱眉，“守村人和警告都提示那里危险，而且钟楼不管了？” “等下去更危险！钟楼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苏清指向那只孤零零的兔耳，“童谣在推进。六兔子抬之后就是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你觉得接下来轮到谁？” 她的目光扫过祁遇（七兔子）、叶晓薇（八兔子）和沈心（九兔子）。 沈心吓得几乎站立不稳，叶晓薇紧紧搂住她，脸色惨白。 祁遇沉默了几秒，看向李默（二兔子）：“药铺地下室里，除了诊断记录，还有什么？关于四兔子，你知道多少？” 李默抬起阴郁的眼，看了祁遇一眼，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地下室……锁着的，不只是药材。最里面有个房间，门上画着和四号屋烟囱一样的青色符号。我打不开。”他顿了顿，“四兔子……他只和守村人接触。” 线索再次汇聚到四兔子身上。 祁遇做出了决定：“中午，守村人可能会再次分配任务。在那之前，我们想办法探一探四号屋。至少，要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四兔子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探？”叶晓薇问。 祁遇看向苏清：“你昨天接近过，有注意到什么可以潜入的薄弱点吗？” 苏清回忆道：“门窗都很结实，从里面闩死了。但屋顶的茅草好像有些地方不太整齐，西侧墙根下有个很小的排水口，不知道能不能利用。” “我和你去看看。”祁遇说。 “我也去。”林启明道，“多个人照应。” 叶晓薇咬了咬牙：“我……我和心心帮你们望风。” 李默没有表态，只是默默转身，似乎打算返回药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比以往早了许多，骤然在村庄上空炸响！ 紧接着，守村人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诡异的兴奋，从雾气中滚滚传来： “兔子们！兔子们！集合！快集合！” “今天有要紧事！四兔子……四兔子要试药了！” “需要……一个试药的兔子！”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试药？！
第13章 仓促的计划 “试药的兔子……” 守村人嘶哑的喊声像铁钩，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晨雾仿佛都因这声叫喊而凝固，灰白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 集合的钟声还在空荡的村庄里回荡，急促得不像召集，更像是某种追魂索命的倒计时。 广场上，剩余的七人（包括刚刚返回的李默）聚拢在枯井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沈心（九兔子）压抑不住地哽咽着，叶晓薇（八兔子）用力搂着她，自己的手臂也在发抖。苏清（三兔子）面沉如水，林启明（十兔子）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帽檐。李默（二兔子）依旧站在人群边缘，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祁遇（七兔子）的目光则越过众人，看向广场边缘那栋冒着淡青色诡异烟雾的四号木屋。 烟雾比昨日更加浓郁，颜色也更深了些，不再是袅袅婷婷，而是像有了生命般，一股股地从烟囱里翻滚涌出，在空中扭结、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药味。 守村人从雾中现出身形。他今天似乎格外精神，那张僵硬笑容的脸甚至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浑浊的眼珠在众人脸上来回逡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审视。 “四兔子说了，”守村人搓了搓枯瘦的手，声音因兴奋而更加沙哑，“这次的药……是关键。大兔子生前就在等这服药。现在大兔子不在了，药成了，得有人试试药性。”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每个人惊恐的脸上划过：“谁去？” 没人说话。空气死寂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按规矩，”守村人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试药这活儿，本来该是三兔子的，毕竟是她买药嘛。” 苏清（三兔子）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攥成了拳。 “不过嘛……”守村人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其他人，“四兔子也说了，这次药性特别，最好是……耳朵灵光的兔子去试。” 耳朵灵光？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坟地那只新鲜割下的的兔耳。 “耳朵灵光……”守村人重复着，目光在沈心、叶晓薇，林启明和祁遇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李默（二兔子）身上。 李默阴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 “二兔子，”守村人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你耳朵最灵，药铺里的活计也最熟。你去。” 不是询问，是通知。 李默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焦点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抹极其锐利、冰冷的光芒，但转瞬即逝。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反抗，没有质问。这种平静的接受，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好！好！”守村人满意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扩大，褶子堆叠，却只显得更加诡异，“那就这么定了。午时三刻，二兔子，去四号屋门口等着。四兔子会给你药。”他看了看天色，“其他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七兔子，你的坑挖好了，下午记得把东西归置好。八兔子九兔子，哭丧的准备别落下。” 他说完，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片段，步履轻快地消失在雾里，留下广场上脸色煞白的众人。 “李默……”苏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阻止？怎么阻止？质问守村人？规则明显偏向四兔子那边。强行不遵从？刘猛和王富贵的下场就在眼前。 李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祁遇和林启明，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朝着药铺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才被选去试药的不是他。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叶晓薇（八兔子）急道，声音带着哭腔，“那药明显有问题！耳朵灵光，这摆明了是……” “是陷阱。”林启明（十兔子）接话，脸色凝重，“但我们不知道触发试药事件的具体规则是什么，贸然干预，可能反而会加速危险，或者将危险扩散到所有人。” 祁遇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守村人说按规矩是三兔子，又说四兔子指定耳朵灵光的人，最后点了李默（二兔子）。耳朵灵光或许只是借口，真正的选择标准是什么？李默的特殊之处在哪里？是因为他了解药铺和四兔子的部分情况？还是因为他某种程度上不合作的孤僻态度，引起了四兔子或守村人的注意？ 试药，试的是什么药？大兔子生前等待的“关键”药物？治疗耳疾的？还是别的？为什么大兔子死了，药成了反而要试？试药的结果会怎样？李默会变成下一个王富贵或刘猛吗？还是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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