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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于道士燃完最后一些符纸，宋澜觉得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流通了许多，那种眩晕感也消失了，他身子一轻，有如重获新生一般。
“宋善人，”没等宋澜离开，于道士突然叫住他，走到他面前，面带几分歉意，“方才真是对不住，让善人受惊了。”
“无碍无碍，”宋澜摆手，呵呵一笑，看起来很大度的样子，“也算是个难得的体会。”
于道士没有解释自己方才的举动，宋澜也没问。
于道士嘴角动了动，仔细端详宋澜，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宋澜脸上扫过，不免让人有些分胆寒。
宋澜只当不知道对方的小动作，无辜地笑了笑，问：“道长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店里去了。”
于道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是摇头：“无事。”
宋澜转身，步伐稳健，体态轻盈，和常人无异。
于道士紧紧盯着宋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二楼的书店里，这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难道他真的不是……”
***
宋澜不急不缓地走进书店里的员工休息室，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重重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好险——诶？！”
发现这房间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宋澜登时吓得三魂去了两魂，瞳孔收缩，满脸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张凡笑语盈盈，神态自若，不答反问：“老板你回来啦？”
宋澜眼中多了几分防备，悄悄把手伸入放着百鬼袋的兜里，准备随时应战。他沉着一张脸，眼睛紧紧盯着张凡，语气里多了几分凛然：“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凡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和宋澜对视几秒，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这回肯定瞒不住了……”
宋澜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只是紧张地看着张凡。
“别那么紧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张凡倒还跟没事人一样，举起手，向对方表示自己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呐，老板，你现在好像情绪有点激动，不如咱们先坐下来喝杯茶，定一定神先？”
说着张凡朝旁边的桌子一比，宋澜这才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紫砂茶具，杯口还缭绕着细细的茶烟，显然是才泡不久。
难道这小子一直在等着自己？宋澜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身形却没动。
张凡率先一步走到桌边坐下，扭头招呼宋澜：“老板你要是不觉得累得话，那你就站着吧。”
被张凡这么一提醒，宋澜顿时觉得浑身酸痛——方才神经绷得太紧，这会儿放松下来，便觉得全身上下跟被车轮来回碾压八百遍似的，没有一处舒服的。
这就是于道士施法给他带来的伤害。
宋澜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委屈自己，反正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又有什么差别？
虽然宋澜还不知道张凡的底细，但他敢肯定的是，这个张凡的本事，绝对要比于道士要高明得多。
“喏。”张凡把其中一只茶杯送到宋澜面前，眉眼含笑，“请喝茶。”
宋澜瞟了茶杯一眼，没有动。
“怕我在茶里下毒？”张凡笑，就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你放心，要是我想下毒，早就动手了。”
顿了顿，张凡又对宋澜眨了眨眼，意有所指道：“况且，我想你也不怕毒药吧？”
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鬼魂，宋澜自然是不惧怕人界这些杀人的玩意儿的，可要是这不是人界的东西呢？
见宋澜眼中的警惕之色尚未消去，张凡无奈摇头，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说：“算了，不勉强你。”
宋澜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刚刚就问过了，却被张凡打岔给掩饰过去。
“你真想知道？”张凡饶有兴致地挑眉。
宋澜沉默着点了点头。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件好事哦。”张凡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宋澜犹豫了一下，还是顽固地盯着他。
最近两个月发生在他身边的怪事真是太多了，他可不想一直就做一个糊涂鬼。
第90章 [VIP]
张凡摇着头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半眯着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要怎么说呢？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而且其中有很多东西不能让你知道。”
宋澜：“……”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这也间接承认,张凡的来历的确不简单。
“虽然有很多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向你保证，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绝对不会做对你有害的事。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出手帮你，像今天这种情况。”张凡说。
宋澜皱了皱眉：“像今天这种情况？”他想到张凡禁锢住他的那一幕。
“怎么,你还没反应过来？”张凡挑眉，“你好像要比我想象得笨一点。我说老板啊，你不会以为当时我要害你才故意不让你动弹吧？”
宋澜不说话，显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张凡哭笑不得,不得不仔细跟宋澜分析起来：“当时的情况下，那于道士对你已经有了疑心，故意借这一剑来试探你,如果你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恐怕他那一剑就刺过来了。”
宋澜这才恍然：难怪方才于道士要故意用剑刺向自己，莫非真像是张凡所说的,他是在试探自己？
他越想越可疑，不得不承认张凡说的都是对了。方才要不是有张凡在,自己可能真的要当场跟于道士干起来。
这么看来，张凡说得至少有一点是真的：他不想害自己。
见宋澜一副深思的模样，张凡又补充道：“他那剑可是件宝贝，要真刺到了你，恐怕连你得提前回去见你老大了。”
宋澜的老大，自然就是地府的阎罗王了。
宋澜瞳孔收缩，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张凡怡然自若：“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在人界是想做什么。你别急，我不会说出去的，也没想阻止你。相反，我还想帮帮你。”
“帮我？”宋澜面色怪异，“帮我什么？”
“自然是帮你做生意啊。”张凡双臂环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道，“难道你不愿意？”
“不是……”宋澜的脸色变了又变，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你图啥啊？”
这张凡明显就不是一般人，实力也强，突然说要帮宋澜达成心愿，这是得多么缺心眼才会相信啊？
“你就当我做好人好事了，”张凡笑眯眯的，但显然不想多说，“总而言之，我对你没有坏处。”
宋澜皱着眉想了半天，又问：“好，看在你帮过我一次的份上，我暂时信你。不过，我们书店不收留来路不明的人，如果你不说你的来历，那么只好请你走了。我想这应该不过分吧？”
张凡嘴角抽搐，长叹一声：“你怎么还揪着这个不放啊……算了，与其让你瞎猜，不如还是告诉你真相。”
“我是从天界来的。”张凡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正经得跟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用人界的专业术语来说，我是个仙人。”
“仙人？”宋澜惊愕，他还真没想到会从张凡口中听到这么一个答案。毕竟不管是做人还是当鬼，神仙对他而言都是一种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神仙，还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家伙。
不过仔细一想就不觉得奇怪了。张凡不是一般的凡人这是肯定的，宋澜也敢确定他不是鬼，那么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两种，要么是修道修佛的奇人异事，要么是天上那群更厉害的仙人。连宋澜这样的鬼魂都能出现在人界，那神仙为什么不可以呢？
“没错，我就是仙人。”张凡嘴角一翘，一脸得意，“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变个仙术……”
“行行行，我信了还不行吗？”宋澜连忙拦住他，生怕这看起来不太靠谱的神仙突然来了兴致，招来一个天雷，那他可真的回地府见阎罗王了。
张凡笑得一脸灿烂：“你相信就好，现在我可以留在书店了吧？”
“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不过只要你不损害书店的利益的话，我无所谓。”理清了目前的情况，宋澜又恢复了冷静，“你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我不赶你，但你也得保证不能给我惹麻烦，否则……”
作为一只鬼使，宋澜自然不愿意同天界的人为敌。不管张凡具体的身份是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兵天将，那也比宋澜这个初级鬼使要厉害得多。
换言之，有张凡在，他倒是可以避免许多麻烦，像今天这种事也不会再发生。
“否则什么？”张凡好奇地问。
“否则我只好回禀地府，说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从天界来的仙人，他……”宋澜慢条斯理道。
“停停停！”张凡脸色一变，“好了好了我答应你，绝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宋澜嘴角一翘：看来他猜得不错，这个张凡突然出现在人界的确有古怪，说不定是私自下凡来着。因为这样，他才会找上宋澜——宋澜来人界是有正经任务的，就算天界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躲在他这里，那可比在其他地方躲躲藏藏要安全多了。
不过，如果张凡真的是私自下凡的，要是被天庭知道了，恐怕自己也会落个“窝藏”的罪名。这么看来，宋澜还是得承担一些风险的。
“你又怎么了？”见宋澜脸色又凝重起来，张凡心头一跳，小心翼翼问。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你该不会是私自从天界跑出来的吧？”宋澜严肃地看向张凡。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能，尽管有张凡在可以解决一些宋澜不好解决的问题，但要是张凡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那么宋澜还真不敢冒险收留他。
张凡哭笑不得：“我说你怎么突然变了脸色，原来是担心这个。放心吧，我不是天界逃犯，喏，这是我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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