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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纸递到宋澜面前，宋澜好奇地接过。
这是一张通行令，上头还有天庭南天门办事处的盖章，看样子似乎不是伪造的。
宋澜看看那张文书，又看看张凡，犹豫道：“所以，你真不是从天庭跑出来的？”
张凡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我说宋老板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的身份肯定没问题，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宋澜半信半疑，但还是接受了张凡的说法，见外头办法事的工具都已经撤走了，交代张凡说：“这两天折腾得我有点吃不消，得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番。店里这边你盯紧点，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
张凡表示自己保证完成任务。
“这姓宋的小鬼还挺厉害的，有他在，三弟应该能尽早好起来。”张凡对着门的方向发了会儿呆，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回头，看见桌上的那只紫砂茶壶，抬起手一抹，茶壶瞬间消失不见。
“当年三弟留下来的好茶可剩不多了，得省点喝才行。”张凡自言自语。
“你跟他坦白了？”一个女声突然在张凡身后响起，把他吓了一跳，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坦白不行啊，那小鬼脑子聪明着，可不好糊弄。”张凡无奈地转身，“你怎么来了？以你的脾气，这会儿难道不应该睡大觉吗？”
夏岚秀眉一挑：“感情我在你心里就只会偷懒？”
可不是吗？找遍全地府，恐怕也找不大第二个比你夏大秘书更懒散的鬼了。张凡在腹诽着，当然，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好了，不谈这个，”夏岚大概也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追究这个，“您既然已经留下来了，那准备见他吗？”
张凡沉默了一下：“还是不见了，毕竟我是天界之人，在人界现身本已是冒险，一有不慎，就会破坏天地平衡。我不敢冒这个险。”
夏岚无语：“既然这样，您当初为什么会下凡？”这是她最想不通的，明明张凡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带来怎样的麻烦，这位天界二太子也不是鲁莽之人，又怎会突然出现在人界？
“因为发生了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张凡苦笑，轻声长叹，“当年三弟他投胎人界，以凡人的身份在此地休养生息，然而收效甚微。我们发现他魂魄受伤之后连性情都受到了影响，几乎对世间任何事都不管不问，仅凭他自己的力量很难在短短几十年内收集齐来自凡人的信仰之力修复魂魄，而天界又不便出手相助，便想到了地府。”
夏岚点点头：身为阎罗身边的首席秘书，她自然知道此事。“天界地府签订合约，由地府派人前往三太子身边协助他，那位被选中的鬼使便是宋澜。不过，依我看，那位宋鬼使等级虽低，到目前为止任务还是完成得不错的，又有何不妥？”
“你说得不错，宋澜那小鬼的确有本事，在短短两年内就让我三弟受到不少凡人的关注，凡人对他越是欣赏和崇拜，那信仰之力就能越快修复他的魂魄。然而——”张凡轻轻一叹，“然而，当初的决定下得太草率，咱们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那宋澜毕竟是鬼魂，体质带阴，要是当初的三弟自然是不怕这个的，但如今他是血肉之躯，与之接触久了，难免会受到影响。长此以往，怕命不久矣，那这样咱们的计划可就大打折扣了。”
夏岚恍然：“这就是二太子来人界的原因？”
“算是最主要的原因，”张凡点头，“有我在宋澜身边，对他身上的阴森之气起到个抑制作用，虽然三弟也不是全然就是安全的，但至少能缓解许多。”
沉默片刻，夏岚幽幽一叹：“为了三太子，二太子也是煞费苦心。”
经过这么一番攀谈，她倒是稍微改变了过去对于张凡的看法。没想到这为传说中最倨傲、最叛逆、最让人头疼的天界二太子竟也有如此心意，看来之前是她误会他了。
“当然，还有一个不太重要的原因。”不等夏岚感慨完天界太子之间可歌可泣的手足之情，张凡话锋一转，伸了个懒腰，露出几分向往之色“想来本太子也许久没来人界，可把本太子给憋坏了。上一次下凡还是在几百年前，那时候此地的皇帝还在呢。当时本太子主要在江南活动，认识了好些个才色双绝的民间奇女子，有个叫燕儿的女子本太子记得最清楚，她相貌可人身轻如燕，竟能在人的手掌上跳舞呢……”
“……”刷的一下，夏岚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感情是她脑补太多了，这位二太子的本性压根没变，还是过去那个恶劣异常、轻佻浮滑的天界首席纨绔子弟！
“喂，你去哪里啊？怎么说走就走？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不可爱的？”还没回忆完当年，张凡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正在慢慢消失，显然是要跑路。他顿时气得哇哇大叫，然而好像并没什么卵用。
回到懒懒金店的夏岚似乎还能听到影子书店那头传来的跳脚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打了个响指，周围登时寂静无声。用被子把脑袋一包——
熄灯，睡觉！
第91章 [VIP]
离开了丽锦商城，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总算完全褪去。宋澜找了家咖啡厅,选了个光线最暗的角落坐下,打开手机通讯录，正准备按下拨打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发短信。
他担心这个点谢道年在忙工作上的事，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一切顺利。】
滴滴两声响,正在魔都某商城看铺面的谢道年掏出手机，屏幕上发件人的名字一闪而过，他手一抖，立即打断了旁边还在喋喋不休介绍店铺的小哥：“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说着,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反应，拿着手机就往外走，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按动着，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宋澜没想到自己短信刚发出去没到一分钟对方就打了过来，有点惊讶，“你刚好在看手机？”
不然要怎么解释对方的神速？
谢道年当然不会说自己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注意力几乎全放在手机上，一有什么动静就掏出手机查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张地问：“你感觉怎么样？法事对你有影响吗？”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了急迫。
宋澜无声地笑了笑,说：“感觉不太好，那道士比我想得还要厉害,要不是……”
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的收音机，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喂？有人在听吗？喂？”谢道年心里“咯噔”一声，手指一抖，几乎都握不住手机了。
“宋澜？宋澜你怎么样了？”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谢道年的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身边的墙。
旁边有几个女孩路过，好奇地看着这个长相英俊脸色却糟糕得要命的男人，小声猜测他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打击，看上去如此吓人。
莫非是和女朋友分手？乖乖，哪家的女郎这样薄情，竟舍得放弃如斯俊朗的男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女孩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打闹着，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谢道年，后者仿若不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小小的手机上。
好在几秒后手机那头重新传来了声音：“喂，是我，刚刚在咖啡馆里信号不大好，断了一下，我现在出来了。能听得见吗？”
“喂？”宋澜看了看手机屏幕，自言自语，“怎么回事，信号又断了？”
“没有，”电话那头终于传来谢道年显得有些无力、仿佛劫后余生的声音，“我在听着。”
“你怎么了？”虽然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变了形，宋澜还是注意到谢道年的异样。
“没事，刚刚想到了别的事。”谢道年轻描淡写地一句掩过，问，“那道士怎么了？”
说到那于道士，宋澜立即来了兴趣：“我跟你讲，那道士……”
宋澜一口气说了十几分钟，期间谢道年没有出声打断他，但宋澜知道对方一直在认真听着。
“……事情就是这样的。”宋澜总算道完了原委。
“你说那个张凡自称是从天界来的？”谢道年微微皱眉，“这话是真是假？”
“应该不假，”宋澜的语气变得严肃，“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且我见过他的证明，上头有天界的气息，做不了假。”
“那他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只要他不做出任何损害咱们的事，我还是乐意收留他的。”
沉默半晌，谢道年开口：“还是要小心点好，毕竟你的身份特殊。”
“安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宋澜轻笑，“倒是你更要小心点，你长期跟我们这些鬼魂在一起，难免会沾染我们身上的气息，要是再碰上于道士那样的人，误把你当成鬼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宋澜刚刚想到。作为鬼使，宋澜相信自己还有自保的能力的，但谢道年却不同了，他是血肉之躯，要真是被人当成鬼捉起来了，那真是误会大了，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个问题才好。
“要不然以后咱们还是少见面了吧。”宋澜犹豫道。除了减少见面的次数，他还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反正你目前主要在魔都，我在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去魔都，咱俩分别负责不同的领域，不见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想商量，打个电话说也是一样的……”
“不行，”不等宋澜说完，谢道年立刻打断他的话，口气想当坚决，“我不同意。”
“啊？”宋澜呆了一呆，见谢道年语气严肃不容置疑，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也是为你好。”
“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考虑。”谢道年眼底有了些许愠色，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
那群偷偷打量谢道年的女孩子见到这一幕互相用眼神示意——看，果然是和女朋友讲电话，大概是女朋友不同意复合，生气了。
宋澜也察觉到谢道年的不对劲，沉默了一秒，小心翼翼问：“你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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