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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随被韩素突如其来的吼声弄懵,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韩素,眉眼间含着几分居高临下与壓迫意味:“松手。谁准你擅自碰我?” “哈,我凭什么不能碰你,你算老几!你到底,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八年前就是这样陰魂不散害我的婚約没了,现在又是你,又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婚約怎么可能被取消,呜……你这贱人,秦随!” 秦随愣了两秒,才终于从韩素崩溃的哭声中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是韩素和沈之酩的婚約被取消了。 原来如此,秦随跑了一下神,他想,那照这么看来,昨天沈之酩就已经提出要解除婚約了,所以韩素才会一大清早被沈平川叫来司令室。怪不得昨天早晨李清寒说没见到沈之酩,估计就是去退婚了。 等等……秦随回过神,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韩素要说是他害的?而且还说八年前也是他害的? 这也太冤枉人了。秦随想。八年前韩素和沈之酩有婚约的时候,秦随都还不认识他们两个呢。 当初秦随八年前和沈之酩相遇的时候,沈之酩已经拒绝过韩素的婚约了,所以当时沈之酩在林间同他解释的时候,直接告知秦随的就是“我拒绝了那个婚约”,在沈之酩说出这句话之前,秦随甚至不知道那时候韩素和沈之酩有婚约。 所以八年前,当然不可能是他让沈之酩和韩素取消婚约的。 至于现在…… 现在他更不可能去管沈之酩。 秦随觉得韩素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他拉开韩素扯自己衣领的手,而后蹙着眉头整理了一下服装。 “你和他解除婚约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讓他解除婚约的。有什么不满你去找沈之酩,或者是回司令室跟沈平川哭。”秦随的语气傲慢惯了,一开口就帶着几分不虞。 “你还说和你没关系!八年前沈哥拒绝我的婚约,就是因为你!他说,呜,他说你是S级,你和他的契合度才更高,他不喜欢我。现在好不容易婚约又被提及,结果他又说什么你才是他的安抚向导,你这个人,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秦随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韩素,他怔愣两秒,而后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韩素哭成什么样暂且先不提了,秦随根本不在乎。 但是这短短一段话里包含的信息可就多了。 ……什么意思?八年前沈之酩拒绝韩素的婚约居然是因为他? 但他那个时候根本和沈之酩还不认识,也壓根不知道沈之酩和韩素有婚约啊?沈之酩怎么可能因为他拒绝和韩素的婚约,这有些不对。 还有现在这次也是…这又是因为什么?也因为他??沈之酩那小子拒绝这次婚约的时候,到底和沈平川说了什么东西,该不会给他私底下拉了一波仇恨吧。 秦随闭目轻叹,而后他突然愣在原地。 等等,这个婚约的事情…好像能用。 秦随思索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心头突然了然起来。 韩素还站在秦随身前挡着他,并且不断开口说着难听的话,言词内容从个人侮辱已经上升到了祖辈。 秦随微微抬眼看向韩素,目光冷冽,语气傲然淡漠,开口便是尖刺:“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少来扯别人的错。挡道了,讓开。” “秦随,你!”韩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随没再多看韩素一眼,他直接越过韩素,姿态高傲孤倨,肩膀将韩素的肩侧撞了一下,乌黑长发自由散漫地披落,发丝在空中飘拂一瞬。他径直走到司令室门前,敲门后进入了。 司令室内,沈平川在秦随进来时抬眼看了下秦随,而后陰冷的目光沉下,似乎对于秦随的擅自到来感到不满。 “你有什么事?”沈平川沉声道:“我不記得我今天有讓你过来。之前分配给你的D级哨兵,你似乎并没有好好疏导。” 秦随在心底冷笑。沈平川装的还怪是那么回事,明明沈之酩和陆义森谈过之后,沈平川当天就收到消息了,现在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清楚,反过来责怪他。 秦随看着沈平川,心底原先对他持续了将近七年左右的愧疚正在逐渐消散。倘若事情真的是秦随所推测的那样,那他…… 绝对不会放过沈平川。 秦随沉默一瞬,而后开口道:“沈司令。我是有事情和您商量。” “D级哨兵的事情都还没有處理好,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商量……” “事情比较严重,我不得不直接来找您。”秦随打断了沈平川的话语,他语气尽量平稳,眉眼间含着几分笑:“我申请加入沈上校的小队,在他身体恢复后一同深入东部异种洞。” 沈平川面色一沉:“不可能,你必须留在塔里。” “是吗……”秦随的目光盯着沈平川看了几秒,他低笑:“沈司令,之前我说过我不会主动再靠近沈上校,这件事我尽量做到了。但现在有个问题,他似乎再度喜欢上了我。我听说他为了我,连婚约都推了是吗?” 沈平川拧眉,目光染上阴翳:“秦随,你什么…” “并且我还发现,他好像对于我的过去很感兴趣,沈司令。”秦随果断二次打断沈平川的话语。 沈平川闻言收了声,他的面色平静,似乎听见这句话没有任何反應。 过了片刻,沈平川从喉咙中滚出一声低笑:“什么意思,秦随。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秦随坦然道:“不,我不敢那么做。我只是觉得,既然沈上校如今又喜欢上我,那么他和我待在一起或许有可能想起曾经的事情不是吗?之前医生说过,他恢复記忆会对他造成伤害,我也不想讓他受伤。所以沈司令,我想和您谈谈。如果您答應放我离开,让我一同和他去东部异种洞,我保证,会向他隐瞒我的过去,不会让他想起半点曾经的事情。沈司令您爱子心切,肯定也不愿意沈上校遭遇痛苦吧。” 沈平川的面色阴沉,他将手中签字的钢笔放在桌面上,而后他起了身。 沈平川慢慢走到秦随身侧,他的掌心抬起,落在了秦随的肩上,姿态亲昵地像是家中的长辈在对小辈寄予厚望,然而开口时的话语却如同阴毒的恶鬼:“秦随。你的识海频率还在我手里,你應该没有忘記,对么?” 秦随目光颤了颤,他面色平静道:“我自然記得。不仅如此,我还记得您造出了专门针对我的波动儀。” “是的,秦随。那种波动儀只需要轻轻地、稍微开启一瞬……”沈平川的嗓音阴沉发寒:“和它同频的你就会立刻感受到痛苦,识海会不断波动、翻滚,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我想你并不想感受波动儀的效果。” “自然如此。”秦随侧首,目光凛然地与沈平川对视:“您手中都有对付我的武器了,何必担心我会说谎呢?” 沈平川的目光如同泥沼般,帶着几分令人窒息的探究,他将秦随从头到脚扫视一便,而后才抽回手。 “你最好做到你说的话。如果我的儿子恢复记忆,从我察觉到他记忆有变动的瞬间开始,我就会把你丢进装满波动仪的屋子,一直把你关到你哀求着想死为止。” “……”秦随轻笑一声:“好的。” 沈平川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但秦随知道,沈平川这是默许,允许他过段时间跟着沈之酩的队伍一起走。 秦随离开沈平川司令室的瞬间,他腦中的推测就定了型。 果然,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沈平川的确很在意沈之酩的记忆问题。 秦随一开始想过,沈平川不想让沈之酩恢复记忆是不是因为担心沈之酩二次受损,但今天看沈平川的反应,并非如此。 沈平川并没有透露出对沈之酩的关心,他在乎的只有沈之酩会记忆恢复这一件事。 这么看来,沈平川更像是担心沈之酩恢复记忆后想起什么,所以连同苗头都要掐断,甚至不惜拉出波动仪来做威胁。这件事还是需要调查,最好的办法是沈之酩能恢复记忆后自己想起来。 还有一点秦随之前就想过,沈之酩这次右臂上的禁咒环很可能没有上报,这个推测如今也被证实了。 倘若沈之酩真的将禁咒环的事情上报给总部,那么沈平川今天就算是把他秦随关在司令室内押着,也绝对不可能答应让秦随去东部异种洞。 沈之酩在无形之中又帮了他一把。 秦随心头难得愉悦了些。 这下他目前为止想要的都得到了。 沈之酩的失忆的确有隐情,也就是代表他真的可能恢复记忆,这是其一。 能够顺利加入沈之酩的队伍去东部异种洞,可以重新和“腦”相接,这是其二。 除此之外,关于沈平川说的针对秦随的波动仪,这件事秦随也考虑过。 当初沈平川取他的识海频率,是在秦随清醒的一个月后。当时的确是为了告诫他,让他老老实实在塔里干活,这是他与沈平川交易的一环。 可当初沈平川取走的,是秦随受伤后的识海频率。 秦随想,如果这次去东区能找到“脑”并且将他打败,禁咒环消除,那么他的身躯就能恢复到鼎盛时期。那时候塔里的这个破烂波动仪对他的作用就会削减一些。 因此秦随和沈平川先前在屋内说的那些全部都是临时胡诌的借口,他才没打算对沈之酩保密过去的事情。 他不仅没打算保密,还打算对沈之酩多多说、多多聊、多多暗示,最好沈之酩这人能在带队离塔前就想起一切,还能让沈之酩给他当助力。 想到这里,秦随的心情又愉悦几分,他从嗓中哼出小曲,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些。 正巧窗外日光浮现,秦随从走廊后侧的窗户向外看去,飞鸟掠过云间、屋外绿色的枝叶逐渐泛起黄,深秋似乎要来临了。 秦随懒懒散散往窗外再一瞥,突然发现远處的训练场上,有几道熟悉的身影黏在一起。 “嗯?”秦随的目光朝着那处凝聚,而后神色一怔:“……什么情况,利鲁斯在咬李清寒?” - 新生训练场上。 李清寒异常狼狈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温和面容带着几分笑意,嗓音轻柔:“我…我没事……” 諸葛凌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脸。” “…谢谢。” 李清寒接下手帕的手微微颤抖,刚才利鲁斯咬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死了…… “哎哟,这真的没事吗?小李教官,您没被吓到吧?”谭深一路小跑到李清寒身边,他面色紧张,先是看了看李清寒,又扭头看着沈之酩。 沈之酩此刻面色阴沉,他周身散发出极其寒冷的气场,他漆黑的瞳孔内壓抑着些许凉意,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身前的利鲁斯。 利鲁斯刚刚被沈之酩提着脖颈从李清寒身上挪开,它此刻似乎也很不满。它的尾巴烦躁地在地上甩动,喉咙中发出狮吟,鼻腔中喷着气,巨大的狮掌压地,狮子的利爪在此刻浮现,它的爪牙磨了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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