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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尔看不下去了，把赛拉斯护在一边，努力转移话题：“迦勒布，你打算用这些石头做什么？” 迦勒布轻咳一声，说，“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用这些共鸣石来做一个覆盖全城的特殊系统，防止再发生像玛奇那样的事。” “特殊系统？”迪兰好奇地问。 迦勒布取出一块石头，讲解道：“共鸣石，顾名思义，如果将这样的一块石头切割成两半，那么当击打其中一半石头时，另一半无论隔多远，也会出现相应的震动。” “至于特殊系统，我设想的是，在每条街道的特定位置安装上搭载共鸣石的装置。如果有人遇到紧急情况，就可以激活这个装置。由于共鸣石的特性，另一半对应的被安装在总控台上的石头也会震动起来，通过机械配件发出警报，同时也能确定被激活装置的具体位置。” 温德尔已经听得晕头转向了，迪兰却抓住了重点。 “怪不得你说是覆盖全城的系统。如果把总控台设立在警卫队，那么面对突发情况时，就可以更快地做出反应。” “但是具体要怎么设计，我还要回工房去和莫里斯商量一下，他对于这种大型装置比较有经验……”说着，迦勒布叹了口气，“还有就是要和市政厅和警卫队联系，这个我实在……” 没等他说完，迪兰就过来抱住了他：“宝贝，这个想法非常好，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其他联络方面的事我来帮你解决。” 正在这时，屋门打开了，怀特小姐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场景。 迦勒布连忙挣出去，埋头整理衣服，试图掩饰尴尬。 迪兰倒大方地走上前，挡住了迦勒布：“怀特小姐，请问玛奇的伤势如何？” “玛奇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这两天为了方便养伤，她还需要住在我这里。”怀特小姐看向赛拉斯，对他说，“稍后我会和院长亲自说明，你先回去吧，不然院长会担心的。” 赛拉斯温顺地点头，并把刚得到的钱全部拿了出来：“谢谢您，怀特小姐。这是给您和医师的诊金。” 怀特小姐见另外三人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心里顿时明白了这笔钱的来处。 她从赛拉斯手中拿走一张面额为十的纸钞说：“这些就足够了，我会替你转交给克莱尔医师的。” 赛拉斯还有些发愣。温德尔看他傻傻举着钱的样子摇了摇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财不外露，快收好吧。我送你回去。” “啊？……哦。”赛拉斯收好钱，乖乖拉住温德尔的手，与其他人告别。 “看来格林说得没错。”怀特小姐笑着对迦勒布说，“你的确遇到了好事。” 迦勒布低着头，像是要把地面看出花来：“您就别打趣我了。” “怎么会，你要的东西我回去会多准备一些。不够用的话，直接过来找我就好。”怀特小姐一脸平静地说。 “……好的，谢谢您。” 迪兰在一旁听着，只以为他们在谈论什么工作上的原材料，完全不知道那也是和他息息相关的东西。 真让他知道了，恐怕用起来就更肆无忌惮了吧。迦勒布头疼地想。 怀特小姐：下回给你们做个桶装的。
第21章 迦勒布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他已经有十年没有回到过那个家，映得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明亮华丽的吊灯，嵌满水晶、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排列成全新图案的壁板，遮着一层轻纱阻挡外界过于耀眼的光线的落地窗，雕刻着复杂精美花纹的门把手…… 还未等他靠近，通往后院的门就自行打开了。迦勒布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像被什么吸引着一般向外走去。 “迦勒布，你来啦！”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坐在秋千上笑着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发觉自己的视线好像变矮了些，低头看去，只见他身上穿着中心区学前教育园的统一服饰，黑色的小皮鞋亮得能看到他自己的倒影——亚麻色的卷发温顺地贴着一张稚嫩的脸。 “你坐上来，我推你。”女孩走到旁边稍矮些的秋千后站好，鼓励地看着迦勒布。 迦勒布慢慢走过去，黑色的石子被他踩在脚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准备好了吗？”女孩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刚点头，秋千就晃了起来。 吱呀——吱呀—— 秋千越晃越高，他离地面也越来越远。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飞了起来，再也看不清脚下的土地，看不清他家的房子，看不清纳多科教区洁白的围墙。 “停、停下！” 周围一片苍白，只剩下满身油污的机械师学徒，孤零零地坐在破旧的秋千上。 “迦勒布……迦勒布……”有个温柔声音在叫他。 他茫然地朝身后望去：“姐姐？” 可并没有人在那里。 “迦勒布，醒醒，迦勒布！” 他有些不舍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就见迪兰一脸担忧地搂着他：“你刚刚全身都在颤抖，吓了我一跳。” 迦勒布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迪兰的脸：“没事了，我只是做了个梦。” 迪兰抱紧他：“是噩梦吗？” “也不是……”迦勒布望着明亮的天花板，“可能是昨天见到赛拉斯和玛奇的缘故，我……梦到了我的姐姐。” “以前好像听你提起过一次。”迪兰说。 “嗯，她比我大三岁，现在大概还在纳多科教区吧。”迦勒布笑了笑，“毕竟像我这样的人不多。” “像你这样招人喜爱吗？”迪兰翻身压住他，亲吻他的脖颈。 迦勒布觉得痒，左右躲闪：“迪兰，别……我今天还要去工房。” 迪兰不顾他的挣扎，在锁骨上吮出一个深深的红痕才肯作罢。 “你这个人……”迦勒布无奈地推开迪兰，下床换衣服。 迪兰赤裸着侧躺在床上，无辜地问：“我怎么了？你要是想，也可以来亲我呀。” 迦勒布从衣柜里取出迪兰的衬衫扔到他头上。 迪兰的笑声在衣料的遮盖下有些发闷：“宝贝，这种事很正常，用不着……啊！” 他没想到迦勒布竟会趁他不备，真的按住他的侧颈亲上来，最后还咬了一口，虽然不太重，但也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迦勒布挑的位置很微妙，只有迪兰系好衬衫最上端的扣子才能把印子完全遮住。然而按照迪兰平时的习惯，他不敞开两颗扣子以上就算不错了。 “你自己说的，这种事很正常。” 迦勒布挽好衣袖，戴上帽子，走到床边弯下腰，和无奈地套上衬衫的迪兰接吻。 “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晚上我去工房接你。” 千篇一律的生活好似只因这一句话就被注入了活力与希望。 迦勒布在和莫里斯讨论作图时，笔尖都要比往日活跃几分，灵感在图纸上不断流淌，轻易就破除了一道又一道的障碍。 莫里斯的状态也不错。最近他除了每天中午会去港口给正在追求的人送饭以外，都在自己的工作台前神神秘秘地画着什么图纸。 全城警报系统一经提出，就得到了市政厅的全力支持。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迪兰和怀特先生的帮助。 第一批装置的安装位置已经确定了，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会先在北城的两条街道和南城的五条街道试行。 而另一方面，迦勒布从温德尔那里听说，伤害玛奇的犯人也终于被抓住了。 “这还多亏了格林小姐在观察现场后得到的线索。”温德尔又盛了一碗海鲜汤，边喝边说，“玛奇虽然醒了过来，但却变得特别怕生，也不愿再回福利院。好在克莱尔医师愿意收养她。” 迦勒布握着汤匙的手一顿：“那赛拉斯呢？” 前几日他刚跟着赛拉斯去城外找到不少共鸣石，那孩子耐性好，又有礼貌，很难不讨人喜欢。 “怎么，你想收养他？”温德尔问。 迦勒布的确动过这样的念头，但一想到迪兰，他却自私了起来。 如果是在以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希望任何人和他分享迪兰的爱。 他对温德尔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具体原因。 “那就好。”温德尔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迦勒布看了他一眼：“你想？” “我还没问过他。”温德尔叹了口气，“如果他有更好、更稳定的去处，我肯定不会阻拦。毕竟跟着我，也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流浪。” “流浪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好处。”迦勒布分给他一块面包，“见得多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等哪天真遇到了，才懂得要珍惜。” 正像迦勒布他自己，用了六年的时间才辗转来到萨契利亚城，又过了四年，才等到迪兰。 尽管过程曲折，但最终他发现，独自吞下的那些苦难都是值得的。 傍晚，迪兰和往常一样来工房接迦勒布。 穿过这座越发热闹的城市时，迦勒布已经能够平视前方，好好欣赏四周的景色了。 迪兰走在他的旁边，不停说着他今天遇到的趣事。小约翰跟在他们身后，蓝宝石的眼睛反射着落晖。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感到满足的了。 “迪兰。”迦勒布看向迪兰，“我想给小约翰加上一个名字。” “是什么？”迪兰并没有多问原因，仿佛无论迦勒布取出多么惊世骇俗的名字，他都会第一个赞同一样。 这种无形的纵容给了迦勒布很大的勇气。 北城通往南城的桥上，路人的交谈声变小了，桥下的河水流淌得更慢了，空气也仿佛凝住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埃文斯……” 迦勒布望着迪兰那双比蓝宝石还要明亮动人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约翰·埃文斯，继承……我的姓氏。” 在这一刻，他完全接受了过去的自己，并且不再有遗憾。 迪兰拉起他的手，轻轻印上一个吻。 “这个名字很不错，埃文斯先生。” 译者：❤驾照已续期，朋友们，明天见。
第22章 “真不愧是C先生啊。”迪兰冷着脸，咬牙切齿道，“亏我一直把小约翰当成我们的孩子看待，想不到我竟然只是他的替代品罢了。” “呜！……呜呜……”迦勒布倒是想解释，却被口塞严严实实堵住了嘴。 他也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这天下午，他本来是在调试小约翰的下肢，好让他能更顺畅地走路。莫里斯见状，也只是像平时一样和迦勒布闲聊了几句。 大概是他们无意间提到了人型机械最初的设计理念，恰巧被提早过来接迦勒布回家的迪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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